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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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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光殿。
裴守淮心里的情绪怎么都平息不了,胸腔剧烈起伏,燃起的怒气怎么都疏散不了。
杀他九族吗?
虽然知道现在的岑知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岑知了,可毕竟是同一张脸,一样的声音,短短几日,他没有那个能力可以把以前的他和现在的他区分开来。
曾经的岑知做的那些错事也不该由他来承担。
裴守淮拼命压着那股怒气,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缓一缓才起身去了偏殿。
偏殿雅致,点着淡淡的熏香,整座宫殿都是古典质朴的,书籍广路,都是裴守淮一手去藏书阁精挑细选出来一直吃灰的书籍。
这些,都是将来季清扬要学习的。
裴守淮刚踏进房门,就看到了那个面朝牌匾跪下的白色笔直的身影。
牌匾上镌刻着“寰宇咸宁”四个大字,字迹端庄凝重,鸿书隽墨。
裴守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完全没有了刚才在岑知面前维护的样子,他在书案前的太师椅上坐下。
手持毛笔,蘸墨,临摹,想要自己静下心来。
时光流逝,季清扬没有听到裴守淮的命令不敢擅自起身,兀自规规矩矩地跪着。
空气似乎里涌动着浸了水的沉默和气压,慢慢蒸腾着,不一会便是瓢泼大雨,淅沥落下。
“为什么要踏足明渊殿?”
这是裴守淮自踏进房门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先生。”季清扬轻轻唤了一声。
“先生,我听说,陛下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裴守淮很轻地皱了一下眉头:“所以呢?”
“咳,”季清扬依旧跪的端端正正,轻呼了一口气:“几年前,陛下性情大变,将朝堂搅得腥风血雨,还……你不得已剑走偏锋,我怀疑若是从前的陛下回来了该当如何?”
裴守淮脑子精明,一下子就清楚了季清扬的内心想法。
“所以,你心里是期待着那个从前的陛下回来是吗?”
季清扬抬头,看着眼前的牌匾,目光微顿,又带着些经年沉淀的沧桑和无奈。
“是,先生,曾经的陛下是一个明君,足够聪慧,也有经天纬地之才,我实是难以与之较量。”
裴守淮目光望向那个少年,当年他选他当继承人的那一天开始,他也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季清扬居然真的对曾经的岑知抱有幻想。
“明哲,岑知回不来了。”
明哲是裴守淮亲自给季清扬取的字,上任丞相在位时,那个岑知还是一位人人称颂的明君,为了选拔人才,也为了给朝堂换新鲜血液,亲自主考殿试。
季清扬明明腹有诗书,满腹经纶,就算拿不得状元,也可摘得探花,但却因为一处论点和陛下大相径庭,被陛下逐出了官场。
当时岑知几乎一眼就看了出来,季清扬和他不会是一路人,他们有不一样的抱负。
便以此为理由把他刷了下去。
当时满朝文武都觉得陛下的做法实属荒谬,身为一国之君应当广开言路,不应只听一面之词,甚至因为有人和天子的意见不符,便毁了他所有的挑灯夜读。
实非明君所为。
这件事最后在朝堂上闹了好一番,最后也没人能劝得住陛下,甚至是曾经的太傅,也就是上一任丞相也没能劝得住他。
季清扬内心愤懑,最后回乡,没曾想到最后再次接触朝堂的时候,陛下心性大变。
已经成为丞相的裴守淮说:“有志不达,有冤不伸,你甘心吗?”
“给你一个可以为民造福的机会。”
曾经的岑知死了,做了很多天理不容的恶事,天下大乱,朝堂蛀虫横行,忠臣获罪。
裴守淮有先见之明,在岑知杀了他的父兄之后,便决意改朝换代。
那天,季清扬和他聊了很多,最后季清扬选择跟他回京。
没两天,就传出了丞相府多了一位幕僚的消息。
自那之后,便是裴守淮亲自教导季清扬。
“岑知连绥阳的下落都不知道,自以为胡编乱造就可以瞒天过海,实际上他早就败露了,清扬,回来的那个人,不是岑知。”
闻言,面朝牌匾而跪的季清扬低下了头颅,像个完全被消息砸死再也不会有任何希冀的颓丧之士。
按理来说,季清扬该恨岑知的,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在季清扬的眼里看到过恨意。
裴守淮也因此去找过寻他和岑知的之间的一些过往,可是除了人尽皆知的那些不一样,就再也没有别的了。
季清扬眼里的忧郁,裴守淮都看在眼里,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看到季清扬有这样的申请。
下一瞬,原本面对牌匾而跪的季清扬转了身,面朝丞相,双手交叠,俯首叩拜,声音诚恳真挚。
“学生冒犯,未听先生之令擅自接近陛下,踏足明渊殿,求先生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