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35章 朋友相伴 永恒之国的 ...
-
永恒之国的三秒钟,大概也没有黎丰吻陈鸣亦的时间长。甚至后者开宿舍门时,还被抱着头吻。
“我不看着钥匙,手要划伤了。”
说完这话,他才被放开,踏实开门开灯,可立刻又被轻轻堵在门后。
“再亲一下。”
呼吸交织,连酒气都清晰可闻。屋子里电扇吹得卖力,汗仍从黎丰鬓间滑下来,凝到下巴上。
陈鸣亦给他擦汗,手背搭上他额头,抿嘴道:“亲什么亲,你去躺着等喝水,再量个体温。”
黎丰一把拽住他,像委屈又平静的小猫一样看他。
“至少我们,现在是朋友吗?别讨厌我了,鸣亦。”
陈鸣亦说胳膊“有点痛”,才被不情不愿地放开手。重获自由的他忙去烧水,从柜子角落里掏出一袋菊花茶,放两个到干净的陶瓷杯里。
“其实我早就没事了,前几天我想,要是有个大帅哥在我低谷期一心一意陪着,我也会动心啊。说不准也就不再喜欢你了。”
他边干活边说话,听见那边传来蹬蹬蹬的动静,忙转过头,黎丰已经扑到跟前了。
他说,还好没有,说,很抱歉没陪他度过很多个难熬的夜晚。
“抱歉,抱歉,对不起,陈鸣亦。”
做错事被罚不许回家的小孩子,大概也就这副样子。
陈鸣亦的心酸被冲淡,忍不住乐着说:“原来你喝完酒这样啊,明天早上估计就不认了。”
对面的眼神越来越认真,认真到他很快笑不出。
他手中放着菊花的杯子被黎丰接过,放柜子上,然后下巴被轻轻抬起,唇舌全部被含住。
陈鸣亦怀疑黎丰嘴里残余的酒让他产生醉意,所以他才急着找床,急着躺在软的,可以承接他的地方。
肌肤隔着薄薄的衣衫相触,山风送进窗户,嘴里的水声淹没夜空。陈鸣亦脑袋缺氧,主动搂住黎丰的脖子,脸和他紧贴。
直到蹭上热得发烫的额头,水壶发出嘀嘀声,陈鸣亦才清醒过来,费劲推开他,起来倒热水,加凉水,拿体温计。
黎丰在后面执着地叫他名字,他抿嘴道,“你只是来睡觉的,别的什么都不会发生。”
黎丰用含混不清的声音问,能不能抱着睡,被陈鸣亦用杯子堵住嘴巴。
“再胡闹,给你粒安眠药。”
喝水的人非要同时握着杯子和倒水的人的手,看起来又乖又不老实。
直到水见底了,有人还要抱着杯子不撒手。陈鸣亦抽出左手给他放体温计,犹豫半晌,轻声道:“所以祝元之前说不喜欢你,但现在又回来追你哦。”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祝元。黎丰乖乖顺从抬手夹温度计,又答应个“嗯”。
陈鸣亦:“你什么想法?”
“我觉得他对我有误解。”黎丰说完又补充,“他对自己可能也有。”
“不同意,”陈鸣亦右手也抽出来,把杯子放台子上,“就我来看,他还是很真诚的。”
黎丰手背搭额头,脸泛红,本来就帅的脸因为过敏竟多一分“妖冶”。
他一笑,梨花落春水,把陈鸣亦看得心跳一顿。
“知道了,可我拒绝他的时候也真诚,追你也真诚。怎么光看见别人呢?”
莫名其妙的指控啪一下扣陈鸣亦脑袋上了,他无言可对,抽出体温表,看了看,皱眉道:“37.5°,我看你烧糊涂了。”
“没事,过敏退了就好了。”
黎丰的眼皮越来越沉,手指微动,像是很想牵眼前人的手。
陈鸣亦问他要不要脱了衣服睡,黎丰昏昏沉沉地说:“脱了衣服容易起杂念,还是不了。”
黎丰说着不入流的话却仍如明月高悬,明明只是过敏,却如西子捧心。
陈鸣亦等了会儿,没动静了,才起身去洗澡,出来后听见黎丰叫他名字,以为他不舒服,答应着走上前,却发现对方已经睡着。
“鸣亦,你别站悬崖上。”
“抱抱我。”
他看起来像沙漠里的鱼,得不到渴求的水源,就一定会死掉。
陈鸣亦慢慢俯身,头靠在他脖子旁,环住他肩膀,在他平稳的呼吸里,小声说:“黎丰,这么多年,你辛苦了。”
第二天一早,陈老师是被叫醒的,赖了会儿床,迷迷糊糊进洗手间,撞上一个穿运动服刷牙的黎丰。
三分青春,五分活力,十分好看。
黎丰让他快点洗漱,吃饭上课,俨然比他更熟悉这里的管家。
见陈鸣亦一直盯着自己的衣服,他笑着说,自己随身总会带一套换洗衣物。
陈鸣亦确实不清醒,刚在饭厅里和煮饭大婶嘲笑黎丰不认识芥菜丝,端着餐盘转身,差点把豆腐脑洒黎丰身上。
“我的祖宗,别撞到自己。”
黎丰躲也躲得无比优雅,顺势握住他小臂,根本看不出谁才是昨天过敏的人。
陈鸣亦咬牙道:“看来留宿前男友容易失眠,我昨天根本没睡好。如果我上课讲错,有充分理由向你索赔。”
黎丰咬一口芥菜丝,马上掏出手机,锁着屏给他看。
“请务必向我索赔。但是——假装生气的陈老师简直太可爱了,你知道吗?”
陈鸣亦被反将一军吃哑巴亏,只好闷头灌豆腐脑。
从饭堂到教室,黎丰有吸引男女老少各种目光的实力。同学们有了新人忘旧人,除了阿吉,课前其余小朋友都围着黎丰问七问八,热闹程度更甚陈老师刚来的那天。
阿吉拽着陈鸣亦袖子说,她觉得黎丰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像我家黑狗过年时候看大棒骨跟红烧肉。”
陈鸣亦早上喝的豆浆差点没呛出来。他看着被同学围住的黎丰,想一定要把严重影响教学效率的人请走。
黎丰出去接电话前,正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糖,分给大家吃。等他接电话回来,上课铃还没有响,但他的嘴紧绷成一条线,紧握手机。
有同学还想上前和他说话,他也只是摸摸她头,勉强一笑,径直走到陈鸣亦身前。
陈鸣亦变得紧张,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向他告别。“我得走了,鸣亦。黎正帆……在狱中自杀了。”
陈鸣亦反应了三秒钟,才知道他说的是谁。
黎丰让他照顾好自己,像朋友一样碰碰他肩膀,扭头就走。
上课铃响了,陈鸣亦和同学道歉,扭头找到亓慧老师,拜托她帮忙看一下班里,自己跑着追出去。
黎丰打着电话匆匆下山坡,被追上后,挂了电话。他像忍耐着过于饱胀的情绪,反过来安慰陈鸣亦说:“好好给孩子们上课,都安排好了。”
陈鸣亦还是看着他,看着黎丰的眼中撕开裂缝,求救一般道:“可以抱一下吗?”
在松手前,黎丰在他脖颈间深吸一口气,说,他很好,说,谢谢。
陈鸣亦握着黎丰的手,把他送下山坡。
直到他松开手,看黎丰上车,车再消失在视野之中,陈鸣亦才抱起脑袋缓解自己的耳鸣。
他还有课要上,黎丰那里他帮不上忙,甚至他和黎正帆已经断绝关系,更多是走法律流程,但他仍然非常想要和他一起走,想握着他手,不止一会儿。
陈鸣亦觉得自己快完蛋了。甚至晚上做梦,他又梦见回到大学,这次黎丰没有和任何人一起骑车,离他不过百米远,自行车放倒在地上,朝他跑来说:“鸣亦,你是鸣亦吗?”
“可以陪陪我吗?”
他手里仍捏着学校宣传单,但脚步犹豫了。
踌躇间,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他看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从旁边的草丛里走出,伸出手说:“阿丰,有我呢。”
“鸣亦,可以陪我吗?”
黎丰仍在叫他,他依然不回应。
最后,少年抱住黎丰,而黎丰冲着他挥手,如戏剧落幕。
陈鸣亦惊醒了,一摸后脑勺,汗已经湿透。
三天后又是周五,他给同学放《雨中曲》。小朋友倒是真阵阵地笑出声来,只有陈老师一点笑不出来。
他看着男主角在雨中起舞,看凯茜唱《You are My Lucky Star》,心情不随着演员走,而是看演员都像一个人。
电影没放完,他就出教室去给林蔓发微信了。林蔓说,黎丰前天就到上海,遗体已经火化,不知道是否要去黎正帆老家福建莆田送葬。
从郦市到莆田的交通非常奔波,但陈鸣亦还是用最短的时间订好全套的票。他算好时间,能赶回来上周一下午的课。
飞福州的飞机上,陈鸣亦短暂睡了一觉。下机后,刚出航站楼,就看见祝元抱着黎丰在安慰。
他还没能发出一点声音,飞机遇气流颠簸,把他颠醒,才知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