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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是在追求你” 但凡是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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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是懂的能参与的环节,陈鸣亦都亲自上,所以巡演处处都有他的个人特色。
他给巡演取名“蝉鸣”,青青说蝉活太短不吉利,陈鸣亦自有说辞:“所以才要趁活着,尽力鸣叫。这是对歌手的激励,激励懂吗?”
他眼中已经没有情伤的痕迹,就是偶尔失神,而且整个人更瘦了,普通白T套在身上也像外套一样飘逸。
在排练、改编等满负荷的工作里,陈鸣亦偶尔接到徐逸生催他吃饭的电话,他就划开手机点外卖。
青青觉得他现在活像个机器人,效率高,但有种诡异的非人感。
好在登上舞台后,“人机感”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将自己完全交付给音乐的陈鸣亦。乐队,吉他,歌声,是他的全部,也是照耀他的光。
在音乐里,在粉丝充满爱意的目光里,他可以快乐地健忘,也有充足的理由感到幸福。
但是,在他说他好像拥有全世界的时候,却忍不住落一滴泪,砸在吉他上。
演出结束后青青举着手机给他看,已经有粉丝把眼泪照片发网上了,说什么“绝美落泪”“我见犹怜”云云。
青青举双手说:“真不是我营销啊,‘回忆簿’自发行为!但是鸣啊,你仔细看看,照片都这么瘦,再不多吃点,你要唱不动啦!”
屏幕里的陈鸣亦的确飘飘欲仙,但没办法,吃不动就是吃不动,他只能说,下张专辑里有首歌叫《增肥》,他会在歌里鼓励自己吃饭。
青青说人不能只在歌里开心,在歌里振作。陈鸣亦就打哈哈,讲,还可以有首歌叫《开朗白兔》,最符合他对自己的期望。杨女士被噎得说不出话,随他去了。
首场演出结束的晚上,陈鸣亦接到一个很熟悉,又很陌生的人的电话。
祝元哑着嗓子,说他来看了演出,夸他唱得好,歌也好听。
“我听了你的《1874》,果然专业,比我唱得好太多。其实我没那么喜欢这首歌,只不过觉得很浪漫才唱的。”
他愿意相信祝元没有恶意,甚至愿意相信他只是回国后太寂寞,想抓个人讲话,但他听到他声音时,听到任何形式的“比较”和“相提并论”,心就要揪着疼,只好表达感谢后匆匆挂断。
在奔赴外省市的飞机或高铁上,陈鸣亦也难停下工作。在他和瞿灵打过电话,讨论给她写歌的主题后,终于被青青强行罩上眼罩,勒令他睡一会儿。
睡没睡着他也搞不清楚,只是总感觉有人牵着他手。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正握着那枚草编小狗。
他握着小狗,收到林蔓发来的MV片段。林蔓请他务必保密不外传,但如果不满意,随时提。
陈鸣亦让青青先看。52秒的视频,青青拖进度条看了接近两分钟,看完了发呆。
“剪得不好?”
她摇头。“我怀疑是黎丰自己剪的。那些拍自己老婆的导演,大概也就这氛围了。”
陈鸣亦还是没有看。他怕看完后疾病复发,又手抖写不出歌,岂非得不偿失。
五天后,陈鸣亦在津市开唱,演出结束后有小型粉丝见面会。他的见面会人数向来不多,不收礼物,大家坐在一起聊天,更像陈鸣亦对粉丝的“计划汇报”。
他说了新专辑,说了公司找到的更好的制作人,说了更大规模的巡演,唯独不提电影。
有粉丝犀利地指出他看起来不开心,陈鸣亦说是因为持续写歌,憋得。
粉丝喊,“那就多开专场,别在家里躲着!”
陈鸣亦开玩笑说如果连着唱,嗓子唱坏了,她能收留他吗,结果底下一众粉丝都说“收留”,还有要养他一辈子的。
在爱的包围里,他无比想哭,可是总哭显得矫情,只能低着头,咽下眼泪。
四十分钟后,陈鸣亦同粉丝告别,在即将踏出场地时,被一个小姑娘拦住。
小女孩不过七八岁模样,十分可爱漂亮,递给他一枝白色玫瑰。
她仰头说:“鸣亦,我很喜欢你,可以亲你一下吗?”
他受宠若惊地半蹲,笑道:“当然可以。但我不能收你礼物。”
小姑娘看看手里的花,小大人般叹口气道:“那我只能扔了。”
陈鸣亦忙拦住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吉他拨片,轻放在花瓣中间。
“这样,我收下了,然后连同这枚拨片再转送给你,你愿意收吗?”
小姑娘开心地点点头,小嘴印在陈鸣亦凑过来的左脸脸颊上。
陈鸣亦的坏情绪被舞台和粉丝稀释,又被小女孩亲走一部分,嘴角终于有了压不住的笑意,问她家长在哪,把她送过去。
“我舅舅就在那里,他也是你的粉丝——”
顺着叶之行手指的方向,陈鸣亦看到多日不见的黎丰。
从他巡演开始,两人快二十天不见了。这期间没有电影补拍,没有MV拍摄,没有歌曲讨论,没有任何交叉的工作,连微信都沉了底。
因此,当黎丰逆着光走来时,他第一反应不是紧张或痛苦,而是难以肯定,究竟上次见面时对方就这么瘦,还是他又瘦了一点。
“我真的亲到鸣亦了,谢谢舅舅。”叶之行向他跑过去,牵起他手。
黎丰说恭喜,陈鸣亦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是和自己说的。
“演出太成功了,没有听够。”
陈鸣亦想走来着,可是他的小粉丝又叫他,说多亏他,舅舅送了她一把很好的吉他。
小姑娘可爱到令他没有办法。而且,这是他见过的自己最小的粉丝。
“太好了。祝你练好吉他,一直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叶之行:“谢谢鸣亦。我舅舅也很喜爱你,你能也祝福他吗?”
“花都是他给我买的呢。”
陈鸣亦说好,却只冲叶之行讲话:“那我们祝他找到真正的幸福,好吗?”
小姑娘刚想点头,被黎丰握了握手,便立刻从善如流道:“能让他单独和你说两句话吗?”
陈鸣亦有种被小孩绑架的错觉,暗自发誓下次知道家长是谁前,绝不轻易收小粉丝的花。
黎丰离他得有两臂的距离,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有个邮箱。
“鸣亦,我上次出国认识的一位英国音乐制作人,我给他听过你的歌,他挺感兴趣。如果你想认识的话,可以和他联系。放心,我不参与其中。”
陈鸣亦好笑地说:“这算赔礼道歉,还是要还我什么人情?但是真的不必,黎导,你不欠我什么。”
“不是。”黎丰不假思索地反驳。
“我是在追求你。”
陈鸣亦没有做任何回应。但他当天晚上睡得出奇的早,出奇的好。
剩下的四场演出里,黎丰都没再出现。陈鸣亦听楚心然说,好像《山夜》过审时有点问题,剧组正在加班加点解决。
没有叫他补拍,至少问题不出在祁岁宜的戏份上。
每当闲下来时,陈鸣亦总想搜索黎丰的消息。八年养成的习惯已经成为某种肌肉记忆,短期内确实难改。好在他开始打“L”时手会抖,一定程度上老天在帮他改。
黎丰倒是不时给他发微信,以音乐和音乐人讯息为主,偶尔夹杂生活和电影分享。
信息频率与内容都难以让人反感,像网上“Cru//sh聊天攻略”的升级和内敛版,陈鸣亦可以不回,但也很难把其归为“骚扰”,只好随他去。
在最后一场演出前,陈鸣亦已经联系好了郦市的希望小学,说好进山当两个月的志愿老师。
这消息他只告诉了外婆,和几个亲生朋友。廖潜反应最大,说演出还要邀请他当嘉宾,他现在消失算怎么回事。
陈鸣亦揶揄道:“你不早说。我出山再进山路上就要四天,你怎么约我,都要影响我上课,就先不见了啊。”
徐逸生倒是高兴,说去“躲躲也好”。陈鸣亦更觉好笑,强调自己是去教课,要备课的那种,不是去当逃犯。
“其实有一点逃避的意思吧?但是化悲痛为力量,我支持你。”徐逸生锐评。
对公司那边,陈鸣亦为免宣传,只说进山写歌。代燕没阻拦,因为陈鸣亦不仅开完了效果很不错的巡演,还答应进山后会更努力写歌。
巡演结束的第三天,陈鸣亦开完复盘会,收拾东西,准备进山。除了栗子、吉他和带给孩子们的礼物,他没什么特别重要的行李,预留的时间多了,他便坐在地板上放空。
忍着不搜却还是躲不开,发呆的功夫,微博给他推送的娱乐新闻头条赫然是“演员祝元与导演黎丰上海聚餐,‘归国影帝’首秀作品已定?”
陈鸣亦抄起栗子,一瞬间想把手机给摔了。他自诩没有生气,没有恼羞成怒,只是单纯想要摔东西。
二十分钟呆坐,手机还是没摔,又响,抄起来竟是黎丰的消息。
他把新闻链接发来,说:这是蓝氏发的,不是真的。现场有很多人,我到之前都不知道有他。
陈鸣亦翻来覆去看这句没必要的解释,忽然不想摔手机了,有力气起来给栗子拿了根风干肉条。
过几分钟,黎丰又发,问他方不方便看邮箱。
陈鸣亦没回,但第一时间登录邮箱,拆开署名Raymond的邮件。
邮件排版正式,内容却不然。黎丰在正文里说,两个附件,一个是他和祝元之间的全部故事,另一个是他的道歉信。
他在微信上发,“这些事早该和你说,后来让你从别人那知道了,我又怕你没心情了解。如果现在愿意,希望你能看看。”
附件一个被命名为《故事全貌(回忆版)》,一个被命名为《喜欢上陈鸣亦的心路历程》。
栗子趴在他腿上看电脑,好似对八卦也颇有兴趣。陈鸣亦心脏不受控地跳得加速,只好在附件下载时,捋着狗毛让自己冷静。
他恶趣味,又没边际地想,要是把附件一po到网上,能掀起多大的舆论风浪。瞎想的功夫文件下载完毕,《故事全貌(回忆版)》1,200字,而后者足足有2,500字。
他亲了栗子一口,才打开附件一。
黎丰写得分外严谨,他和祝元的相遇、相伴和分别,记不清的部分甚至做出标记,底下还有脚注。
可以读出来他避免泄露太多情绪,但陈鸣亦还是从中读出一个人刻骨铭心的喜悲,以及某种事情都过去了的怅然。
倒数第二段,此人夸张地引用陈鸣亦喜欢的歌词,说“这趟旅行若是开心,亦是无负这一生”。
结尾他写,“严格来说,祁岁宜的原型不是他,而是一个无瑕的影子。我也没有重蹈覆辙或走老路的乐趣,找个和他很像的人,再回味一遍不是很快乐的过往。所以鸣亦,本来我没有喜欢你的打算。”
文件至此,戛然而止。陈鸣亦有点手抖地打开第二封,看黎丰认真地描述这几个月内,他们之间发生的每件事,表达他的感受,甚至连跨年时会想到祝元这种事,都如实交待。
他写,其实很享受和他辩论电影剧情、祁岁宜性格的时光,那时他强烈地感受到自己活着,活得生动又有希望。
还有救栗子那天,在公寓里处理伤口时,他也很想靠近他,但是第一次想要抱他,是陈鸣亦在树荫下,和他说要拿钱投资的时候。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想抱你,不全是因为被你的信任感动,更多的是因为喜欢你。”
“你告白的那天,我不想拒绝,但更不想浪费你的真心。如果在你表白时,我想到和你很像的人,那我不配说喜欢。”
“后来我意识到我喜欢你的时候,我真想感谢天。我想我有多幸运,才能喜欢上这么好的人,碰巧他也喜欢我,整整八年。”
“我看你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候,会想,如果你能这么开心地唱一辈子,哪怕不会再喜欢我,我也可以接受。”
“但转念又想,我还是自私,我希望你既可以开心地唱歌,也能喜欢我。”
陈鸣亦觉得眼前有点模糊,直到脸上微凉,才抹下一把泪。
他平静地去冲澡,合上行李箱,直到半夜躺上床,睡不着,才翻身起来,打开笔记本,将八年前写给黎丰的歌,重新填词。
本来想把它再锁进箱底,但他在刚刚改了主意。
他还是想要,把它放进新专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