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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娘什么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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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情事让顾岳安很是餍足。
妻子是清流文人家出来的女子,自当是矜贵些的,顾岳安从前也很珍惜这般矜贵。
但是自打尝过珍珠的放浪体贴,妻子的矜贵便索然无味起来。
今日不同。
顾岳安的手在许瑾贞身上流连,“近来是瘦了?”
许瑾贞没回他,疲惫地将他手推下去。
她压低声音道:“我去洗漱了。”
日头都要出来了。
再待下去暴露的风险太大,许瑾贞在家时已经想过该怎么处理眼下这个死局,眼下还不是暴露身份的好时机。
然而顾岳安却不愿意放她走。
将她欲起的身子拉了回去,将头埋在她颈窝,“婳婳,你瘦了许多,似乎人也不一样了。”
闻言许瑾贞僵了一瞬,她听不清顾岳安含糊的语调。
不确定这人是否是察觉到了什么。
“你都变了,我也该变的。”
顾岳安轻笑,“你的变化我很喜欢。”
许瑾贞的心悄悄又松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许瑾婳,这就是你同床共枕两年的丈夫。
任你是多么蜜里调油让人艳羡,只消一个姨娘,什么都变了。
容不得磨蹭,许瑾贞挣脱了顾岳安,披上外衣柔声道:“你等会儿再去浴室吧。”
借着晨光熹微,顾岳安看着眼前人弱质芊芊的身形,手指微动,忍不住回味。
站在浴室门外,许瑾贞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许瑾婳果然已经泡在浴桶里了。
她眼风扫过来,姿容凌厉且艳。
许瑾贞低头错开她的视线,柔顺道:“二姐,我按你说的做了。”
“你倒是会听话。”
许瑾婳笑着,眼里很冷。
许瑾贞没回话,保持着柔顺的姿态。
“哗啦”一声,许瑾婳从水里伸出手来。
她随手抓起铜瓢,用力砸向许瑾贞。
“我叫你给我生个儿子,可我没叫你放荡!你是听不见自己的叫声吗?你要不要脸!”
铜瓢丢得不准,落在许瑾贞脚边哐当几下,便悄无声息了。
许瑾贞垂首平静回应,“二姐,我只是疼。”
虽然许瑾贞恭顺,许瑾婳却总觉得心里似有野兽抓挠。
她用力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你过来!”
闻言,许瑾贞微拧了眉,顺从上前。
静默几息后,许瑾婳扯掉她的外衣。
看着顾岳安在许瑾贞身上留下的暧昧痕迹,几乎要咬碎了后槽牙。
今夜是很长的,顾岳安并没克制。
片刻后,她对应着位置,在自己的身上拧着。
许瑾贞瞳孔收缩,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她以为许瑾婳又要拿自己撒气。
可她脑子分明清楚的很。
这让许瑾贞不由得感到恐惧。
许瑾婳的疯狂狠辣,更甚于她待字闺中时。
自己须得小心,再小心!
黄嬷嬷在一旁抹着泪,“二奶奶,差不多有几处就行了,二爷又看不见,不知道哪有痕迹的。”
许瑾婳却没看她,抬头盯着许瑾贞,“我看你姐夫对你这身子倒是很有兴致,如若不然,你进府吧。”
许瑾贞猛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许瑾婳,“你说过只是让我给你生个儿子就行的!”
许瑾婳面无表情地盯着许瑾贞,眼神锐利如鹰隼,似乎是要从她的表现看出她的真实意图一般。
而得出的结果让她心中稍感安慰。
“这可是国公府,比许家不知道豪奢多少,你竟然不心动?”
“二姐,姐夫是你一个人的,我从不敢有僭越心思,只求生下孩子后打发我一笔钱,让我带着生母离开,从此销声匿迹再也不回京城。”
许瑾婳笑出来,一改方才敌视的姿态,伸手抚上许瑾贞的手,温婉笑道:“难得五妹妹是个不贪心的姑娘,你放心,只要二姐有儿子,你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
许瑾贞没有马上回应,沉默几息后,她双手交叠在胸前,躬身蜷缩。
轻轻开口,“二姐,我想回家。”
*
许府。
红姨娘兴高采烈地拍着许瑾贞的手,“贞儿,姨娘打听到一个消息!国公府的太太会在二月十九去慈云庵礼佛,没两日了!届时咱们去找她吧,好过眼下不清不楚。”
闻言,许瑾贞眉心微皱,“娘,你从哪打听来的消息?”
许瑾贞不再唤姨娘,在她心里,母女二人已经不是这许府的人了。
红姨娘抿唇,有些难为情,“姨娘以前不是在东宁侯府做活吗?年少时也认识一些小姐妹,前儿你出去,白日无事,我就去找了她们。”
听到这,许瑾贞放心了些。
“娘,你这法子确实有帮助,不过我并不想进国公府的门,你往后若要打听,就当跟姐妹闲聊,探探这些高门大户的阴私。”
红姨娘却很是不解,急切地握住她的手,连珠炮似的道:“贞儿,你若是进不了国公府的门,往后日子怎么办?姨娘晓得你不愿意做妾,但是咱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我不嫁人就是了,不需要选择。”
红姨娘看着女儿平静且坚决的面容,微愣。
“可是、可是不嫁人你叫我打听高门大户的阴私做什么?”
许瑾贞淡淡道:“报复。”
许瑾贞身份低微,以往家中有交际来往也从不会带她过去,是以对京城了解太少。
不过红姨娘此举倒是很让人惊喜。
虽然不知道那些消息是不是真的,能不能发挥作用。
但是了解总比一无所知让人更有安全感。
简单两个字,让红姨娘的目光从急切转为惊恐。
“贞儿……你,你要做什么?”
“娘,你不恨程绫芝吗?不恨许瑾婳吗?”许瑾贞一顿,盯着红姨娘越来越瑟缩的眼睛,“不恨,许冠铭吗?”
说到最后,红姨娘的目光已经彻底避开了。
许瑾贞缓缓深吸一口气,“我还未办及笄礼,许瑾婳已经迫不及待将我送到男人床上,我此生嫁不了良人,过不上安稳日子,或许分娩之日就是我的死期——
“娘,我恨,我恨不能把这许府一把火烧了,落得一片真干净!”
“姨娘、姨娘从不知。”
许瑾贞伸出手按向她的肩膀,“做错事的人需要付出代价,没人做这个公允的惩罚,我就自己来。
“娘,我不是任人欺辱的女子,你若是,我会连带你的份一起复仇的。”
一刹那,百转千回的念头都在红姨娘的脑海中静止下来。
她好像从没真的了解女儿。
这个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由小到大都柔柔弱弱、循规蹈矩、端静淑敏的小姑娘。
红姨娘将眼神缓缓移到许瑾贞脸上。
女孩儿脸上的绒毛未褪。
一双眼算不得小鹿那般圆,也就不能叫人看一眼心生怜爱。
只是浓淡相宜的眉斜飞着上扬,琥珀色的眼珠透亮。
鼻梁挺拔秀直,弧度多一分便粗砺,少一分便稚拙。
上唇微翘似弦月,下唇饱满若含珠。
哪里是个柔弱面庞?
沉下脸时仿若有清冷的威严扑面而来。
有攻击性,却不铺天盖地。
只是淡淡的、高高的,俯视众生。
十五年啊。
她从未如此认真看过女儿。
府上都说五姑娘性子好,没脾气,平日深居简出,是个端庄人物。
她没红过脸,没急过眼,从不大哭大闹,像深秋山林中的溪水,浅浅静静缓缓。
可她不是啊!
她长得不是,心里更不是!
只是她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
红姨娘蓦地哭出来,她好似明白了什么。
她的贞儿是个早慧又美丽的姑娘。
却偏偏是个奴婢的女儿。
她都认了,为什么许瑾婳还要来害她?!
“贞儿,这些贵人们把我送来倒去,我就是个活着的物件。娘什么也不是,但娘还有一条命。
“这条命是为你活的。”
*
二月十九。
一大早许瑾贞便穿一身素衣要同红姨娘一道出门。
母女二人手挽手将要迈出二进院门的时候,程绫芝身边的嬷嬷赶了过来,“红姨娘,你们这是要去哪?五姑娘这模样可不好出门,传出去说我们府上不知礼数。”
许瑾贞抬眼看去,“你是要来拦我?”
嬷嬷不敢直视她,垂首喏喏。
许瑾贞那一巴掌,下人院里都传开了。
此时更不敢跟她硬顶,“太太命我来的,五姑娘,太太说您今日是不能出去的。”
“我不为难你,我去找母亲。”
许瑾贞朝她笑笑,仿若还是那个对下人和声细语的五姑娘。
她早料到出门时会有这一遭的。
母女俩光明正大一起出门,不过是为了给程绫芝一个由头来找她罢了。
见到程绫芝时。
仆人正在为她泡茶,程绫芝慢条斯理地捻起茶杯,轻嗅间好似不经意才看见进来的母女二人。
许瑾贞静静地看着她装。
茶是刚泡的,丫头还在撬茶。
桌上一牒点心也无。
做姿态不过是给她看,看这当家主母多么气定神闲。
可她已经不信了。
“你还有半月才及笄礼,此刻出去抛头露面如何能行?”
程绫芝问。
红姨娘连忙开口,“太太,是奴婢想让五姑娘陪奴婢出去拜拜佛祖,求个平安顺遂,保佑五姑娘以后——”
“闭嘴,”程绫芝不耐地打断她,茶杯用力放下,“我问的又不是你!”
红姨娘连连赔笑鞠躬,头仍是抬不起来的。
只是眼神里再也没有瑟缩。
“母亲,今日观音娘娘圣诞,我想去为二姐祈福,也为她求个孩子。”
不等程绫芝再问,许瑾贞已经温柔的回应起来。
闻言,程绫芝皱眉,起身走到许瑾贞身前,“你想干什么?”
“母亲想来不知道二姐在公婆家的不易,女儿亲眼见过、亲耳听过,实在是心疼二姐。”
许瑾贞目光灼灼盯着程绫芝。
程绫芝哪里会信,她眼下对这个庶女也摸不准。
只是想来她翻不起什么浪罢了。
“拜观音娘娘,用不着你去,我这个做母亲的会亲自去求,你就好好在家里待着吧!”
程绫芝一甩袖,又坐回位上。
不料许瑾贞亦趋亦步跟了上来,在程绫芝身边附耳。
她声音很轻,房里奴婢定然听不真切。
但程绫芝浑身一僵。
“母亲自然是该求神拜佛的,但二姐想要的孩子,还得我这个做母亲的亲自去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