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所以，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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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搠在办公桌边沿靠坐下来，咖啡杯搁在手边，目光不紧不慢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昨天你们给张乐明和刘育春他们打电话时，有觉得哪里不对吗？”
金晓搁下茶杯，回忆了一下：“张乐明那边挺正常的，一开始接到电话是有点惊慌，后来就挺自然的。”
“张乐明儿子住在哪里，你有问吗？还有张乐明是怎么去看他儿子的？乘坐的什么交通工具？有证明吗？”
金晓哏了一下：“我只知道他儿子住在云阜，张乐明说他是坐长途大巴过去的……还没有具体核实呢。”
“他是八月十三日晚间上的车，去云阜是去给他儿子儿媳妇带一段时间的孩子，他儿子儿媳妇是搞广告传媒的，最近忙着活动没时间带他们四岁的孩子，张乐明说他大概会在八月十六日回来，也就是明天。”
“好。”林搠微微颔首，沉声道，“那张乐明这先放放。”
他接而抬头，目光转向晏启：“刘育春那边呢？”
晏启猛地咽了口嘴里的包子，含含糊糊的开口：“刘育春那边……我感觉怪怪的，但又有点说不上来哪里怪。”
林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你看啊，我们现在是夏天是吧。”晏启伸出根指头比划，“按我对像刘育春这一代老年人的理解，他们夏天是打死不愿意开空调的，而且刘育春还生着病呢——但是我昨天和刘育春他老婆通话的时候，能很清晰的听到背景音里的‘嗡嗡’声，听着像电风扇又不像电风扇的……”
“唉，就是，你们懂我不？”
他自己说了半天也觉得自己说的算不了什么，手指比划了半天比划不出来了，就那么僵在空中，眼睛不住斜瞟着林搠的反应。
林搠看着晏启那张写满了“我说不清但我又觉得有问题”的脸，等了两秒才开口：“那你觉得风扇声，和那个你听到的声音，有什么区别吗？”
“有！”晏启一拍大腿，忽然来劲了，“林队你们肯定吹过风扇吧，那风扇转的声音你们肯定也是知道的。”
“但是我昨天听那个声音，就感觉和平时听到的风扇声音不一样，声音好像大了点，像是个很大、而且转的特别快的那种！和我们平时吹的完全不一样！”
金晓嗦了口茶水，悠悠道：“你就听了个背景音，能听出这么多明堂来？”
晏启急道：“真的！我没瞎说！”
金晓歪了下头，看了看晏启，又转头看了看林搠，而林搠听完他的话挑了下眉，显然和金晓持同意态度。
办公室里一度安静下来，几双眼睛同时盯着想说又说不出话的晏启。
“刘育春住在哪里？”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插进来。林搠顿了一下，顺着声音，掉头看向了发声的人。
高辰安就那么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侧着脸没有看任何人，深色的瞳孔映着窗户外的景色，仿佛办公室里讨论的事和他毫无关系——但是他的薄唇还在动，这点证明了刚才出声的就是他。
晏启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就是城西边的老小区……好像叫南茂吧！我昨天把具体地址抄下来了。”
“南茂附近有没有什么大的菜市场、制药厂或者医院？”
“有个菜市场。”林搠眯了下眸子，回应道。
“那好说。”高辰安从窗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林搠，语气平淡，“如果是在那种大的菜市场，或许就会有冷冻室。”
“冷冻室里会配置一种叫蒸发器风扇的装置，这种装置和风扇很像，而且会发出大噪音，类似于嘈杂街道上的音量。”
“所以，晏启的说法是成立的，你们最好还是去找一下刘育春。”高辰安偏开脸，合了合眼皮。
办公室里突然又安静了。
林搠看着高辰安，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两秒，然后放下杯子站起身。
“好。晏启，把刘育春的具体家庭住址发给我。”
林搠眨了眨眼，朝着高辰安微微一笑：“高副队，和我去一趟？”
“……”
高辰安沉默不语，只是站起身的时候顺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
夏允奇他们坐在办公室的另一边，看着两位队长打哑迷，支支吾吾插嘴道：“……那个，林队，我们干什么啊？”
林搠摸着下巴思索，说：“庄宏和夏允奇，你们两个去云山那里，看看能不能再问出点什么。金晓，你和张乐明再打一通电话，问问他明天回来的具体班次和到站时间，在去他上车的车站查一下他的上车记录。晏启你就留在这，到时候局里要是有什么事，也好和我们联系。”
几人各自应了一声，办公室离顿时响起了椅子腿摩擦地面和翻找东西的动静。
林搠抬头，看见已经穿好外套站在门边的高辰安，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停在他身侧：“走吧。”
*
BJ40L驶出市局大门。
副驾驶座上，高辰安把手机收进口袋，视线落在挡风玻璃前方的路面上，没有开口的意思。
林搠等了一个路口，侧头看他：“你刚才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个蒸发器风扇……一般人不了解这个，你是怎么想到的？”
高辰安偏过脸，没什么表情敷衍道：“以前接触过类似的案子。”
“云阜那边？”
高辰安垂下眼，片刻后淡淡“嗯”了一声。
林搠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是什么案子啊？”
“去年的，一起投毒案。”
“你觉得那起投毒案，和现在这几起杀人案，有什么相同处吗？”
“……”
高辰安睫毛轻颤，半晌后才回道：“不知道，忘了。”
“忘了？”林搠一挑眉，没由来的哼笑出声，“……行吧，想不起来也没事。”
高辰安没应声，重新抬眼，从后视镜里看着林搠的脸。
“这个人也挺不一般的……”
“破案率极高，而且行事风格和你完全不同……”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来林烨昨天说的话，不由得愣住。
“你很熟悉南茂吗？”
林搠听着他冰冰冷冷的语气，无奈的笑了一下：“……也不能说很熟悉吧，但至少比晏启他们熟悉。”
高辰安无声的在后视仪的镜片里盯着他的眼睛。
林搠看到后问道：“有没有觉得这条路很熟悉？”
“……没有。”
“也对，你刚来，不认识也正常。”林搠握紧方向盘，在十字路口打了个弯，“这是回东湖的大路，南茂和东湖挨得还挺近，中间正好还隔着一个大菜市场。”
他对上镜头里高辰安探究的眼神，眯眼笑了笑：
“北水湾菜市场。”
车子驰过，刚好路过街对面人流拥挤的菜场。
北水湾菜市场确实离东湖不远，从这个角度甚至还能看到不远处的楼房。菜市场的入口是一个宽大的铁皮拱棚，棚檐下还挂着一些褪了色的招牌，车在大道上开远，菜市场只剩模糊的轮廓，和连模糊都抵挡不住的老旧锈脏感。
高辰安皱眉，林搠则一直盯着前路。
车子停在南茂小区门口时，分针刚好挪过三十九分，指向了八点四十分。
林搠熄了火，拔钥匙，侧头看了眼副驾：“先上去看看。”
推开车门，八月的热气从地面蒸腾而起，两人穿过停满电瓶车和三轮车的空地，找到了对应的楼房。
五楼，绿色铁皮防盗门前，林搠打开手机又核实了一边晏启发来的地址，抬手叩了三下。
门内依旧安静，林搠和高辰安也沉默着站在走廊里。过了好久，门里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防盗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了一张五十多岁的女人的脸。
“你们是……”
“你好，警察。”林搠掏出证件在女人面前亮了一下，“昨天和你通过话，今天来是想找刘育春再了解一些情况。”
女人愣住，显然觉得这声音和昨天听到的不怎么像。她视线在林搠和高辰安之间来回，过了好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般“哦哦”几声，慌忙将门推开，好让他们进来。
“你们进来吧……”
林搠笑了一下，扫了眼女人脚上的紫色塑料拖鞋，温声道：“有鞋套吗？我们套个再进去吧。”
女人又“啊”了一声，忙道：“唉！不用不用，赶紧请进！”
林搠也没再推让，侧身进了门，高辰安跟在他身后。
刘育春家不大，客厅的光线很暗，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唯一漏进来的光就是门缝那一道。
女人说：“警察同志，你们坐……我进去把老刘叫出来。”
“不用了，我们进去吧。”林搠扫视一圈屋内，最后对女人说，“人还生着病呢，叫起来跑来跑去对身体不好。”
女人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口了，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好拒绝，推开门轻声唤道：“……老刘，老刘，警察来找你了。”
林搠跟着她跨进卧室，高辰安在门口停了一步，也跟了进去。
卧室比客厅还暗，窗帘也是拉死的，只有床头亮着一盏小台灯，昏黄的光堪堪照着床铺的轮廓。
刘育春整个人看上去很老，完全不是五十多岁该有的样子。他就坐在床上，头发花白，脸上发黄，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老头衫，手颤颤巍巍的扶着床头，不住的咳嗽，腰靠在塌陷的枕头上。
看到跟在女人身后进来的林搠和高辰安，他又猛地一咳，那劲儿大的，仿佛要把自己送走一样。
他瞟了眼靠近的林搠，嗓音粗哑开口：“……哈，你们好。”
林搠站在床边，点头问好：“刘师傅，打扰了。”
刘育春又咳了几声，摆摆手，喉咙里咕哝出含糊不清的话语：“坐吧。”
林搠看了眼床沿，笑了一声，回应道：“不用了，我们就是来再确认点事的，问完就走，用不了多长时间。”
“刘师傅。”林搠看着刘育春枯黄拉瘦的脸，认真开口：
“你还记得八月八日发生过的事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