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林搠和他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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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辰安扫了眼电脑屏幕的亮光，修长的手指点了下鼠标，把挂着的一闪一闪的搜索栏关掉了。
林搠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端着茶抿了一口。他放下杯子，视线扫了眼墙上的挂钟——五点四十。
“徐云华送进去多久了？”
“没多久，刚进去。”高辰安挑眉，视线越过方正的电脑落在林搠身上。
林搠“嗯”了一声。两人各自坐了一会儿，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电脑主机低沉的嗡嗡声，还有空调滴水的声响。
过了几分钟，林搠站起身：“走，去那边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穿过走廊，拐进审讯区的时候，灯光陡然暗了一截，像踏进了另一层空间。走廊一侧是几间审讯室，门都是厚铁皮包着的，合上后里面的说话声透不出来，只剩一面单向玻璃可以看到室里的情况。
林搠在徐云华的审讯室门口靠墙站定，高辰安站在他旁边，也靠在墙上，垂着眼有些出神，灯光下他紧抿的唇角显得清晰又克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谁也没说话，走廊里静得可怕。
过了一会，高辰安好似突然回过神，偏头说：“……你在看什么？”
“金晓发来的派车记录。”林搠说着，把手机屏幕向他那边偏了偏，“徐云华的车还真是天天同一时间都要去北水湾菜市场。”
高辰安听完没立刻接话，过了几秒才继而开口：“这条线跑了多久了？”
“调度那边说好几年了，车和人都没换过。”
“……”高辰安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墙壁上，缓缓道，“那如果有人想摸他的底，确实不难。”
林搠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一声闷响，审讯室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问话的刑警淡淡瞟了眼里面的徐云华，背手关上门，抬眼看向林搠和高辰安：“林队。”
他冲两人点了下头，把手里的笔录本递了出去。
林搠接过本子翻了一页，高辰安没有凑过去看，依然靠在墙上，只是目光从刑警的脸上滑到了林搠翻页的手上，在走廊的灯光下带上了黄色，骨节分明。
“怎么样？”
“酒店、表妹结婚、钥匙放在家门口。说的不像是临时编出来的，但翻来覆去就这三句话，没什么前后矛盾的地方。”
林搠合上本子还回去：“好，辛苦你了，人先关着。”
刑警点头走了。林搠沉默一刻，转头看向身后。
高辰安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双手抱胸贴着墙面。他的侧脸被走廊里昏黄的灯光罩着，那光线从他额角铺下来，顺着他额角上那道浅浅的淡疤断出一道分明的明暗界限。
感应到了林搠的视线，他缓缓抬眼，目光瞬间从飘忽的境地拉了回来，带着一种与这片昏暗格格不入的从容：
“怎么了？”
林搠对上视线后，轻轻眨了下眼：“徐云华八月十三日上午九点到十四日早晨七点之前都待在云阜，能拍到他行踪的监控和酒店入住记录都在云阜。按道理我们作为香山公安是无法插手云阜公安事务的，但要是直接走程序让他们查的话会有点慢，所以……”
林搠“嗯”了一声，两人面对面突然就沉默了几秒。高辰安淡淡的上下扫了他几眼，然后挪开视线望向灯顶那圈朦胧的光晕。
“……行。云阜那里我会去说的。”
林搠闻声悄悄松了口气，嘴角挑起淡淡一丝笑：“谢谢。”
“对于徐云华，你怎么看？”
“审讯的刑警判断力都很强，如果他觉得是真话的话，那就有八成以上的概率是真的。”林搠说，“所以目前来看，徐云华可能没说谎，他说的都是真的。”
“可能没说谎。”他停顿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但这种话，在证据回来之前什么都定不了。”
高辰安没反驳，他从墙上直起身，手放下垂在腿两侧。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高辰安微微眯眼，“那个偷钥匙的人，是怎么知道他不在家的，又是怎么知道他家的钥匙放在哪里的？”
“熟人，或者去过他家的人。”林搠接话，但很快又皱了下眉，“但徐云华一个普通的运输工，社会关系很干净，金晓之前问过一嘴，人调度员也说他与别人基本没什么来往。”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
“他那条运输线，太规律了。”林搠说道，“每天准时准点都会出现在北水湾菜市场，如果有人想用他的车去干点什么，也不需要认识他，跟几天就能把他的作息全摸透。”
“盯车比盯人容易。知道车的行踪，就能知道所有的信息。那人完全可以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使用徐云华的车。”
高辰安抬起深色的眼眸看向思索中的林搠，低声补充道：“德鲁公司那边说了，运输车的钥匙只能由运输员携带，所以不是从公司，就只能从徐云华家，这样就能对上徐云华去云阜不在家这个点，那他家门口应该留过痕迹，比如监控。”
“他那个小区是老小区，单元门有没有监控？”
“抓他的时候没注意。”林搠说，“明天一早我让金晓去物业走一趟，看看单元附近和楼道里有没有摄像头，能不能拍到什么人进出。”
林搠注视着高辰安，认真地问道：“你觉得徐云华的话，有几成真？”
高辰安对上他的目光，声音很平：“六成。”
他微微抬着头，林搠和他之间的距离也不算远，他们甚至能在对方的瞳仁里看到自己的身影。走廊的顶灯把两人的影子拉成长长两道，落在地面的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林搠细看着高辰安的双眼，清晰地看着那深眸里的自己的脸，心里突然猛的一收，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剩下的呢？”
“三成在云阜那边的回信，还有一成……”
高辰安不再直视林搠的眼睛，视线从他的眼睛滑到他清晰的眉骨，又滑到他微抿的唇角，最后顺着他的身线滑到了暗黄的地板上。
“我说不准。”
林搠微微张嘴，脑子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快到他抓不住也看不清。
不是说不准——他分明觉得，高辰安只是不想现在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在只剩下呼吸声的沉寂里刚想开口继续问，就听走廊尽头忽然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扭头，就见夏允奇打头冲了进来，后面跟着大汗淋漓的一行人。
“林队，我们回来啦，诶你们没在办公室啊？”
林搠愣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把脑子里想着的全抛了出去：“赵主任放你们回来了？”
夏允奇嘿嘿一笑，往旁边一让，赵主任慢悠悠地出现在后面：“我又不是农场主，我为什么不会把人放回来。”
“咋样，一个没少吧？”赵主任朝林搠微微抬了抬下巴，脸上带着一种盛气凌人的气势，“我亲自送回来的，免得你转头又说我坏话。”
林搠看着赵主任那张写满了“我多能耐”的脸，无奈的叹了口气：“行。”
赵主任哼了一声，摆摆手转头走了：“算了算了，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吧，但要是敢动我奖金，我明儿就把你挂上内网！”
林搠：“……”
走廊里静了一秒，夏允奇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看了眼林搠：“队长，接下来怎么说？没啥事了我想歇会，感觉腰快断了。”
林搠沉默片刻，看了他一眼：“你们先歇一会，十分钟后在办公室集合，今晚都别回去了，留下来把手里现有的东西再过一遍。”
夏允奇愣了一下：“啊？今晚啊？”
“嗯。”林搠说，“冷库的DNA明天才能出来，在那之前先把目前所有的线理顺。如果真的没查出来什么东西，明天中午十一点半刘育春和赵雨兰也要放行。”
众人对视了一眼。金晓率先转身往茶水室走，路过夏允奇身边时还不忘拍他一下：“走了，别愣着了。赶紧让你的老腰歇个几分钟吧，不然等会就歇不着了。”
夏允奇哀嚎了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扒着庄宏跟着金晓往回走。
*
入夜后的市局安静了不少，支队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来一线白光。高辰安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界面显示正在呼叫中。
对面响了几声后接了起来，一道沉闷的男声带着模糊的嘈杂和喧嚣：“喂——”
高辰安微微皱眉，侧头扫了眼左边位置上撑着胳膊昏昏欲睡的晏启，压低了声音：“你在干什么呢？怎么这么吵？”
通话对面的林烨闻言短促的笑了一声，在明亮灯光下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深红的液体在颠晃下带上了高光。
“我在一个酒醉金迷的高级场所里进行着一项人类高质量运动，顺便让我的味蕾得到一定的滋养。”
“说人话。”
“啧。”林烨扫兴的放下酒杯，扫了眼面前的一众男女老少，“我在金胜饭店里参加别人的生日宴，喝了点酒。倒是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高辰安沉默几秒：“我不是让你帮我查东西的吗？”
林烨挑眉：“哦？我怎么不知道？”
高辰安：“……”
林烨对上前搭话的女士微微一笑，然后直接穿过人群找到了一个相对较为安静的角落。
“哦，我想起来了，你说的是香山要的监控和入住记录吧。”他抬手送了一下领带，带着笑意回道，“怎么，这么急着要啊？我不是说了要明天才能给你们吗？”
高辰安听着他的笑声，抿了下唇：“你帮我加急催一下，最好明早能给我。”
林烨捋了下碎发，突然话锋一转：“你不是我们云阜市的市支队队长吗？这种事不应该是你直接打电话问人家吗？一定要让我这么一个副队天天问东问西的吗？”
高辰安：“……”
“哦，我忘了。”林烨捂着话筒，恍然大悟般干巴巴道，“你在云阜的时候就是个哑巴，估计也没法联系人家分局吧。那行吧，我再勉为其难帮你去提一嘴吧。”
“……”
沉默半晌后，高辰安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你不挤兑人就不会说话了是吧？”
“怎么办呢。”林烨浅浅一笑，“十几年了，不说必须也得成习惯了吧。”
“……”
高辰安沉默，林烨估计也是猜到了他的反应，哼笑一声：“会帮你催的，没事我先挂了。”
“……好。”
林烨闷闷又来了句“臭小子”，然后也不管对面听不听得见，自顾自的低声说：“算了，明天突击你就行了。”
高辰安：“？”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