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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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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风,帮我掰两头蒜。”江风露的声音从厨房传到客厅,孟西洲正打着游戏,回道:“知道了,等会!”
江风露等了一会,不见孟西洲进来,耳朵里净是孟西洲嘴里念叨的还是霹雳吧啦的游戏对话声。面对自己好儿子这般无赖,自然也不会惯着,手里攥着菜刀来到客厅,笑眼咪咪地看着孟西洲。
然而孟西洲正沉浸在游戏之中,忽然间自己的毛孔窜入一股杀气。下意识地察觉到不对劲,正游戏正在关键时刻,孟西洲把游戏机摔到沙发上,说道:“终于结束了,我要去给老妈扒蒜了。”一抬头和江风露撞个正好。
“装。江风露摔下一个字,“游戏机一个多贵,你说摔就摔,一点也不懂得爱惜。你爸在外面工作多辛苦,快点进来帮我扒蒜。”
被揭穿的孟西洲不情不愿地起身,“我爸都多久没回家了,我都快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江风露走在他前头,挥了挥菜刀,扭头说道:“胡说!每次我跟你爸打电话然让你跟你爸说说话的时候你又死哪去了,现在倒说不记得你爸了。”
距离上次和孟学峰打视频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月前。孟西洲实在不懂一个科研人员到底忙成什么样才能一年都回不来家,甚至拿起手机的时间都少。
他之前问过江风露,江风露也不清楚孟学峰究竟是研究什么的。只会打发并给孟西洲励志一波:“你爸不是一般人,他是国家重点的科研人员,在西北那边参与的都是一线研究。国家前线的任务肯定要保密啊,你要是能够到你爸的脚趾,在你爸的机构里扫扫地我也就放心了。”
走进厨房,孟西洲看着锅里一坨深褐色的料理,并散发一种奇幻的味道。迟疑着手中的蒜到底还有没有扒的意义,“妈,你这做的撒子东西嘛?这……能吃吗,还有咖喱为什么要加蒜啊。”
“爪子不能吃了嘛,做鸡肉不都是要加蒜的嘛。没吃过蒜香鸡吗?”江风露放好菜刀,端起砧板把切好的菜往下倒,“这我做的咖喱炖鸡,有点糊了而已。快闪开,我加萝卜了。”
切好的胡萝卜倒下去的瞬间,汤汁四溅。娘俩被溅得在狭小的厨房四处逃窜,并发出尖叫。其中孟西洲舔了一口溅到自己嘴边的酱汁,险些要英年早逝。为了让自己死得好看些,他不敢再让江风露染指这顿晚餐,连满把江风露推出厨房。
要不是自己小时候没有多少记忆,孟西洲怀疑自己小的时候都是吃这些玩意长大的。最后孟西洲还是和江风露点起了外卖。
江风露划拉着外卖平台,她是在不知道吃点啥,便把手机给孟西洲,让他帮自己点餐。孟西洲边看边吐槽,“妈你做饭那么难吃怎么一个人把我养大的啊。”
正在调试电视的江风露嘴里吊着一根牛肉干垫垫肚子,“就这么养呗,你还屁大点的时候你爸还没被调去西北,那个时候都是你爸做饭。后面你长大点了就给你外婆带,该上学的时候才跟着我。上学累了饿了跟头牛一样,给啥吃啥。现在长大了,有自己想法了,开始学会挑咯。”
张嘴闭嘴都是“你爸你爸”,孟西洲实在不明白江风露为什么如此执着。没搭话,问道:“这家我学校附近的牛肉面怎么样?我放学之后经常吃的。”
江风露练练拒绝,又是说碳水太高又是太油腻的。还质问孟西洲为什么是放学后吃,孟西洲自然说她做饭太难吃得先吃点垫吧才行。最后孟西洲给她点了份三明治才算完,刚想放下手机,一道铃声响起。
此时江风露在房间里敷面膜,孟西洲拿着手机来到门口,说道:“妈,电话。”
江风露淡然地让面膜在自己脸上更服帖些,“谁呀?”
孟西洲有些生疏道:“我爸。”
听到这话,江风露如同一个弹射玩具般来到孟西面前接过电话,小心翼翼道:“喂?老公。”孟西洲觉得自己不宜继续听下去,跑去厨房刷锅去了。
具体通话内容孟西洲全然不知,他妈和他爸激情热聊了半个多小时,给江风露送饭的时候零碎听到一个关键词,“回家”。当然,这个词是江风露在电话经常会问孟学峰的高频词。并不能证明孟学峰会回家。
江风露看到孟西洲,拉住孟西洲不让他走,说道:“来大儿子,跟你爸说说话。”没等他拒绝,江风露便把手机凑到孟西洲脸庞。
电话里传来沉默的刺啦声,孟西洲生涩地喊了句:“爸。”
另一头也是沉默良久,回了一个深沉的“嗯”。
江风露说道:“嗨呀,两个大爷们还羞上了。不就是这些日子没见吗,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孟西洲不知道这是在特指谁,他挠挠头,觉得丢脸便跑出去吃牛肉面了。
吃碗面的孟西洲收拾收拾被窝打算睡个午觉的时候,江风露一把掀开他的被窝,孟西洲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个闹腾妈妈。
“别睡,快起来。你爸明天回来一天,我和你一起去做个头发。”江风露甩了甩自己的头发。
其实孟西洲心底是嫌弃的,拽回被子,“我不去,你自己去吧。”当然,这个是不由得孟西洲自己选择的。他被江风露硬拽去理发店,给自己一头杂乱的卷毛理得一干二净,只剩短硬的发根。
看着自己清爽的儿子,江风露满意地拍拍孟西洲的肩膀,“我儿子真帅,就是这个头发都不是随谁的,跟条泰迪似的。”孟西洲无力反驳,他爸妈以及爷奶外公外婆都是直发,唯独道了自己着变成一头爆炸卷毛。
想快点回家的孟西洲还被江风露抓去买了几套合身的衣服,从头到脚都安排的满满的。一直走到成人男装店,江风露领着孟西洲走进去,拿起衣服在孟西洲身上比划着,不禁感慨道:“哎哟我的好幺儿,长得真快,才上初中就长得那么高了,你再努力长长,说不定等你爸下次回来,你就比你爸还高了呢。”
商场里人来人往,江风露连着在孟西洲身上比划许多件衣服。这些都是买给孟学峰的衣服。
回到家的江风露一刻也没闲着,立马开始给家里大扫除。孟西洲一边擦窗一边叫苦连天,不明白回个家为什么还要重新打扫。他心里恨不得让家里一团乱,让他爸好好看看平时他不在的日子里自己的妈妈一个人每天操持这个家有多累。事实恰恰相反,江风露独自一人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江风露倒是心情愉悦,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往家里置办新东西。扫地拖地这种脏活累活自然是交给已经十二岁的孟西洲了。
在擦拭电视台下面的照片时,孟西洲小心翼翼地用抹布擦去玻璃箱子上的灰尘,里面装的是孟学峰送给江风露的一枚海螺。具体什么时候送的他记不清,只记得当时江风露喜欢得恨不得抱着睡觉。
江风露是山城本地人,大半辈子忙忙碌碌,最喜欢的便是海边。可惜年轻时忙于学业,而后与孟学峰结婚,早早成家诞下孟西洲。最好的鎏金年华都献给了家庭,最想去看海的心愿,却一直等不到最想一起去看的人。
孟西洲也是知道江风露最喜欢海了,先前也提过他们娘俩一起去看不行吗。江风露坚决否定,说一定要和他爸一起去才算圆满。
心里发着呆,一不小心手中的抹布便撞到一旁的遥控器。摔到地上的遥控器的后壳摔落,电池径直滚到沙发底下。孟西洲一时找不到手电筒照亮底部,转头去找能解决问题的大人。
此时江风露正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捧着一本相册。孟西洲喊道:“妈,电池掉沙发底下了,咱家有没有手电筒?”
江风露扭头,一脸笑意地招呼孟西洲过去。一看,江风露指着一张她怀里抱一个婴儿的,孟学峰站在她身侧,满面笑容地用手指戳婴儿的脸颊。不出意外的话婴儿就是自己,江风露说道:“你看,这是你刚出生不到一个月拍的照片。当时你可黏你爸了,睡觉只有他哄你才睡。每天要不是要喝奶才乐意在我怀里待一会,不然一到我抱你就哭。”
正直青春期的孟西洲听到这些话,只有尴尬和不知所措。他知道江风露是想说他小时候和他爸有好,侧面反映现在有多生疏。但他觉得这些都不怪他,一个儿童与一个长时间不见面的家人不亲近,都不能怪是小孩不亲人的问题。
“哎呀,那个时候你可能闹腾了,每天力气大的很。每次好不容易哄睡半夜饿了哭得像猪被宰了一样。”江风露的比喻依旧如同利刃插入心头,孟西洲被逗乐。
“什么叫做猪被宰了一样?怎么会有婴儿哭是那样哭得嘛。”孟西洲显然不信。
“你有没带过小孩你怎么知道。”江风露说道,“一天到晚力气全用在哭和摔东西上了。奶瓶都不知道被你摔裂多少个了呢。”
说完,相册被翻到下一页,好几张孟西洲坐在学步车上的照片。一头稀疏弯曲的毛发,一个还在流口水的年纪,像一只营养过剩的泰迪犬。
一边感慨江风露的手止不住地往后翻,从孟西洲孩童时期的照片一直过度到他小学时期,再到后来青春期来临觉得面子照片慢慢变少。江风露数落他说年轻的时候不知道多拍点照片老了之后肯定会后悔的。
说完手中的动作没停,一翻出一张覆盖一整张相册的相片。相片尺寸很大,上边只有两人。年轻的江风露和孟学峰。二人站在当初的大学门口,孟学峰一只手板正地贴住裤缝,另一只手别扭地搂住江风露的肩膀。表情既有老夫老妻的和睦,又透露着青春的朝气。
相片已经氧化发黄,边角地方甚至开始泛白。江风露感慨道:“当年我和你爸都是一个实验室里的,你爸老古板一个就知道做实验。不过好在我俩最后还是成了,这才有了你。”
此时孟西洲站在一旁略显尴尬。江风露笑了笑,意识到过于肉麻,赶紧打发孟西洲去厨房刷锅。第二天一早,江风露便高高兴兴地做了一大锅的早餐,就等孟学峰回来。
上午过后,也不见孟学峰的消息。江风露故作没事地叫孟西洲去洗碗。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许多回,孟学峰惯性放鸽子。一成不变的是江风露耐心的等待。
在午饭过后,江风露终于受到孟学峰的电话。孟学峰说要晚上七点后才能回到山城,江风露说时间不早干脆在外面吃算了。于是二人约定一家餐厅后,孟学峰便了了挂断电话。
从下午开始,江风露便一直在试衣服试裙子,就连涂哪个口红都要问过孟西洲。一桶打扮,在五点便带着孟西洲出了门。
“妈,他不是说七点才到吗。我们至于出那么早的门吗?”孟西洲在车上嘟囔道。
“我们早出发一点,就可以早一点见到你爸。你爸平时多忙,回来一趟多不容易。你不要在这唠叨。”江风露一边补妆一边说道。
听完孟西洲只能老实闭嘴,他们到约定地点已经一个多小时了。没办法只能接着等,直到七点也并没有等来孟学峰的一个电话。这时候孟西洲心差不多已经沉下来,知道孟学峰大概是不会再来了。于是掏出口袋里的零食垫肚子,还问江风露要不要。
不死心的江风露脑袋一直往窗外看去。
“妈,你就那么喜欢我爸啊。”孟西洲说道。
“废话。”江风露推走孟西洲递出的零食。说完,她似乎看到一道与孟学峰背影相似的身影,“我好像看到你爸了。我下车去找他,你坐车里等着啊,不要乱跑。”
还没等孟西洲说出阻拦的话,江风露踩着高跟鞋走下车。越过车流汹涌的马路。
然后,“澎——”的一声。
汽车的鸣笛声以及救护车的警报声交错在孟西洲的耳边游荡,最终尘埃落定于一声刺耳的心率检测仪“嘟……”
孟西洲猛然睁开双眼,泪水已然浸湿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