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吹梦》东耳三九

36、第 36 章 由

　　由于这是最后一届篮球赛，孟西洲他们还获得一等奖的好成绩。潘蓉拿奖杯回办公室脸上都容光焕发。在孟西洲和几个球员死皮赖脸的央求下，老潘直接大手一挥，决定暑假带他们去KTV。

　　当天下午孟西洲踩着挡单车来到许知意店门前。进店闲聊两句，说着想一起去有个伴。

　　“我不想去。”许知意手里拿抹布擦着柜台。

　　孟西洲眼睛都瞪大，问他：“为什么？大家一起玩玩，热闹热闹不好吗。”

　　难得有个机会，这么一大群好朋友能公费聚会。何乐而不为呢。

　　“我跟老潘说过我不想去了，她说随便我。”许知意心中抵触。

　　孟西洲拉住他手中的抹布，说道：“你别这样。大家一起玩玩，多好啊。你每天独来独往的，以往练球的时候笑得多开心呀。”

　　这时欧彩虹出来了，他也开始劝说许知意能和朋友玩玩就去，店里这边都无所谓的。最终许知意还是去了。

　　KTV里灯红酒绿，许知意闪得半眯着眼，手里捧着果汁，眼前是孟西洲和阿帮在激情对唱。

　　“狼爱上羊，它爱的疯狂！！”

　　声音大得许知意缩到沙发的角落，在这个时候玩手机显得格外不合群，他只能盯着一个地方发呆。他心里很乱，嘈杂、陌生的环境使他烦躁。

　　“许知意，你等会要上去唱歌吗？”纪景涵走到许知意面前，手里拿着一副牌和几张纸。

　　许知意摇头，他认出这是和自己同班的女同学，但班上的异性除了刘小溪之外的人，他都叫不出名字。

　　看着眼前的女同学把纸摊到自己面前，说道：“你等会不唱歌的话，帮我写点东西吧。等他们唱累了我们就玩游戏，把真心话和大冒险抄在纸上。到时候让他们抽签。”

　　KTV的灯太闪，许知意和纪景涵只能举起手中的手电筒抄写。没抄几张，忽然KTV的闪光灯熄灭，取而代之的白光照射到许知意纸上写着的“你喜欢的人是谁？”

　　众人的目光落到开关处，潘蓉手里拿着话筒。正在激情开麦的孟西洲见状便停止嘶吼，潘蓉拍拍自己手中的麦克风。

　　“啊那个，我说两句。”潘蓉说道，“这次聚会主要是为了庆祝我们四班的球员们，为我们班赢来了第一名的光荣名次。这里少不了大家的努力，当然也少不了我的指挥。”

　　说到这，潘蓉骄傲的笑了一下。继续说道：“现在时间还早，这个包间是开到十点的。大家可以尽情的畅玩，但是！不可以喝酒，不可以续时间。到点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我家里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几个男生虚情假意地想送送老潘，老潘连连摆手拒绝。都出包厢外，几个男生正准备操起电话点酒，老潘又紧急杀了个回马枪，说道：“女同学早点回家，要是十点才回家的那个男同学顺路的记得送一下女同学回家。我就说这么多，注意安全！”

　　阿帮这回是真的出去送走老潘到商场门口。随后像只猴子似的回来通风报信，说老潘已走。几个男生对视几眼，立马拿起菜单点起了酒。

　　孟西洲唱得有些虚脱，他情不自禁地朝四周张望。看到许知意举着手机在和纪景涵……学习？搞什么飞机。

　　一个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二人桌前。

　　“哈！”一声把两人吓了一跳，纪景涵都想踹孟西洲了，然而许知意波澜不惊地抬头看一眼后垂眸继续做事。

　　“纪景涵你干嘛，来KTV你还要学习。”孟西洲把脖子伸长，想看这两搞什么鬼。

　　纪景涵一个巴掌把许知意和自己跟前的小纸条都盖住，并把孟西洲的脸撇到一旁。好巧不巧，撇的方位正是许知意面前。孟西洲被撇过一旁的脸，还不忘给许知意来上一记十分逗弄的挑眉。

　　纪景涵说道：“你赶紧滚，别偷看。这个是我们给你们准备的游戏，等我写好再告诉你们。”

　　一听“游戏”孟西洲瞬间来了劲，说道：“行啊，等酒到了我们一起玩。许知意你到时候别逃啊！”

　　本来许知意已经计划好写完就跑路的。

　　写完最后一张小纸条，许知意把写好的叠好塞进空抽纸盒里。纪景涵也写好了，塞进去时，她说道：“这回我一定要让你吐出真心话。”说完坏笑两声，扭头和许知意对视上。

　　都到这份上，纪景涵心里憋得慌，觉得许知意也不是坏人，便凑到他耳边说道：“我里面有张墨水特别深的纸条，是我用来套孟西洲的。”

　　关于任何人的许知意都不想知道，但孟西洲这个傻缺想问什么不是直接问就可以得到答案，还需要套吗。他问道：“套什么？”

　　“你应该知道有个叫小陆的学姐喜欢孟西洲的事情吧，她是我好朋友。她跟我说她觉得孟西洲可能也有点意思，现在要我去套一下话，刺激一下。说不定他俩就能快点成一对，这样也不用让学姐都高三了还为情发愁。”

　　听到这，许知意眉心流转，嘴角却什么话都没蹦出来。

　　酒一到，众人放下话筒，凑到纪景涵面前听游戏规则。游戏很简单，在一堆扑克牌里抽出大王的人就算输，选择真心话或大冒险，不选择罚酒。

　　那张炸弹在众人手中来回折腾，纪景涵和许知意默认为裁判，实则是站在游戏之上的掌控者。纪景涵一开始先装作让其他人抓到大王，而后故意让孟西洲抓到大王。许知意坐在她的身侧，什么都不语。

　　他在心中有一堵墙，墙内外的两种心思在不断地攻击着。

　　一开始的孟西洲死猪脸皮厚，一直在选大冒险。做出许多尴尬出丑的事情，不过这些他都觉得没什么。直到纪景涵起哄说道老选大冒险怎么行，单方面制止他再选大冒险。

　　之后轮下去几回后，纪景涵继续出千让孟西洲抓住大王。计谋得逞，纪景涵问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不废话吗，肯定没有啊。”孟西洲笑道，“你不懂吗，行走江湖心中必须无杂无念。”

　　眼见计谋失败，纪景涵接连问了许多类似的问题，孟西洲都是类似的话术，再到后面孟西洲都不愿回答，一杯一杯的酒往嘴里灌。

　　酒量说好也好，说坏也坏。孟西洲连续喝了几杯便倒了下去，众人继续玩乐。纪景涵心里急得，把牌交给许知意，自己跑到孟西洲面前，乘着迷糊的孟西洲，希望能从嘴里掏出点话。

　　“孟西洲，你还能喝不？”纪景涵明知故问。

　　“能啊！我还能喝！”孟西洲晕乎地说出来。

　　纪景涵乘机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

　　孟西洲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嘴里晕晕绕绕地发出一些声音，像是在思考。许久，才开嘴：“嗯……我不知道。有吧，没有吧。”

　　“什么意思？”纪景涵推了一把孟西洲，“到底有没有？”

　　躺在沙发上的孟西洲翻了个身，胳膊搭在眼睛上，委屈地依侬两声，突然吼道：“我不知道！”

　　“你喜不喜欢小陆？”纪景涵喋喋不休地在孟西洲耳旁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小陆？人家为你给送那么多次水，追了你那么久，你一点表示也没有？”

　　孟西洲侧头看向纪景涵，“小陆是谁？”

　　听到这样的回答，纪景涵气得重重地给了一巴掌孟西洲的肚子。孟西洲差点吐出来，他脑子不清不醒的，小陆听着耳熟却实在记不起到底是谁了。

　　纪景涵走到游戏桌前，想叫林铖钫把断片的孟西洲带回家里的，发现林铖钫也倒下了。一问是大家也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两兄弟一个嘴巴都崩不出一个屁来，一个劲的喝酒，也给喝倒下了。

　　众人皆醉，许知意看着时间也不早，收桌分配断片的人给没断片的人回家了。分来分去，只有许知意知道孟西洲家住哪。他一开始想把睡死的孟西洲扛回家的，发现孟西洲根本没睡，一碰就激灵地站起来。贱兮兮地冲自己笑：“诶嘿嘿，许知意。”

　　没睡是好事，坏事就是有些亢奋过头。许知意等电梯的功夫，孟西洲扭头坐上电梯旁的按摩椅，假装自己是大爷在享受了。坐上电椅，又开始大声朗读电梯旁贴的楼层介绍图。一路上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孟西洲的注意，一点没留神孟西洲就不知道跑去哪个犄角旮旯里刨坑去了。活生生得像一条狗。

　　气得许知意一个巴掌拍在孟西洲结实的背上，骂道：“你乱跑什么？”

　　被打一巴掌的孟西洲，慢悠悠地扭回头，一脸受委屈的样，说道：“痛……”

　　许知意说道：“痛就对了，谁让你乱跑的。”

　　孟西洲吸了吸鼻涕，“花。你长得真好看，送给你了。”说完拿出手中摘下一朵小小的小雏菊。

　　许知意瞬间没那么气，他接过孟西洲手中的小雏菊，定睛看到他手上都是泥。许知意心里气没多少，杂七杂八的情绪倒是上来了许多。他把小雏菊塞进口袋，轻轻拍去孟西洲手上刨坑的泥土，说道：“不可以乱跑知道吗，我现在带你回家。”

　　孟西洲乖乖点头，“知道了。”

　　说完，许知意拉起孟西洲的手，往回家的方向走。孟西洲像是当才的气力都撒完了，走没多久就像个小孩一样嚷嚷着要睡觉。许知意害怕他像刚才一样继续闹，带他进了一个公园。

　　两人坐在长椅上，孟西洲困意席卷大脑，坐下之后像是躺在床上。脑袋直直倒在许知意的大腿上，膝盖蜷缩在狭窄的椅子上。

　　许知意被这突如其来的脑袋搞得措手不及，一只手还被孟西洲死死抓住，另一只手有些犹豫地，抚在孟西洲杂乱的卷发上。

　　公园里静谧安详，只能听见零碎的虫鸣声以及不断传入耳中的白噪音。

　　“妈妈……”

　　一声毫无征兆地，如同锤子般锤在许知意头上。这个称呼太沉重了，许知意不禁害怕，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位正在思念已然失去至亲的人。

　　突然，孟西洲猛地一个转身，正脸对上许知意的视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昏黄的路灯照得他眼睛如同碎钻在闪耀。

　　“我没有妈妈了……”孟西洲带着哭腔说道。说完没几秒，孟西洲大声嚎哭起来。

　　这给许知意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他的嘴，生怕把周边的人都吸引过来。被捂住嘴孟西洲没有反抗，抓着许知意的手腕小声抽泣，许知意不知该如何是好，一点一点抚摸孟西洲的头。

　　孟西洲的眼泪一点一点地流尽，虫鸣不断在耳边徘徊在。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温热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脸颊，抹去脸上的泪珠。耳边传来第二个声音：

　　“你别哭了，我也没有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