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吹梦》东耳三九

30、第 30 章 “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林铖钫的？”

　　当孟西洲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这个问题早在刘小溪有一天开始回避林铖钫的眼神，便开始思考了。

　　像浩瀚的宇宙中，一颗微小的陨石砸向某个星球。身在地球的我们难以知晓陨石砸向星球的因素是什么，就如同刘小溪不知道自己的大脑在反射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行为。

　　一次犹如抓心的心跳。

　　一个仿佛刀尖般的对视。

　　一句好似天骄般难以搭建的对话。

　　这些对于其他人稀疏平常的事情，为什么偏偏到林铖钫这里，便如同刀尖舔血般如临大震。

　　从小就浸泡在学习文化知识与琴棋书画里的刘小溪，缺乏当代偶像剧和爱情小说的灌输，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你喜欢上林铖钫啦！”

　　小学和她要好的好友被刘小溪拉到小学的秋千位置，刘小溪躲在杆子后面，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信任的好朋友。

　　“喜欢一个人？可我也很喜欢你啊，为什么我对你没有这种感觉。”刘小溪小手一点一点扣着杆子上的油漆铁皮。

　　“这不一样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小说里面都是这么讲的。我偷偷看我姐姐的小说里面就是和你一样的情况，女生就是这样喜欢上男生的。”小女孩欢喜地向刘小溪解释道。

　　在刘小溪半信半疑的情况下，对方将姐姐的言情小说借给了刘小溪去看。刘小溪只敢躲在被窝里打手电筒去看，生怕被妈妈发现然后没收。

　　在全是文字的世界里，刘小溪竟然一个字一个字地发现了“喜欢”的具象化。这无疑是她的少女启蒙之物，奈何只有一本。之后的日子，刘小溪经常去图书馆里借书看，希望自己能够从中了解到更多知识。但学校的图书馆哪里有言情小说这个书种，机缘巧合之下，刘小溪看了许多关于女性主义的书籍。第二次对她少女启蒙奠定了基础。

　　球场上，空气中的湿度犹如一层塑料薄膜，悄无声息地覆在每一个在场上挥洒汗水的人。黏腻、窒息和发霉的感觉渗透进每个毛孔之中。

　　“辛苦了吧，快来喝水！”篮球架下出现一道突如其来的身影，刘小溪提来一袋用塑料袋装着的水。

　　孟西洲见状立马喊道：“你怎么来了！你不用上课吗？”

　　“老潘叫我来看看你们。我给你们带了饮料。”刘小溪说道。

　　闻言球场上的人不需要指令立即放下现在正在做的事，一窝蜂地围住刘小溪获取能量补充剂。

　　刘小溪一瓶一瓶地给大家分，新奇的是不是单纯的矿泉水或是碳酸饮料，而是运动饮料。这个饮料在学校里的小卖部是买不到的，只能在校外买。

　　“我去你也太懂行了，竟然还懂得买运动饮料。”孟西洲喝完大半瓶说道。

　　“那必须的，关注我们班即将上场的战士，那不得做点研究。”刘小溪自豪地说着，话音刚落，林铖钫朝她走过来。

　　阴云低沉地压着空气，仿佛分子都固定在一个地方。林铖钫穿着透气好的球服，却也难以散热，被压制住的空气无法流通，迎面而来的是一股男性的汗液味。

　　刘小溪在喜欢林铖钫也无法克服生理上的不适，她强硬地给他递出饮料，笑了一下说：“就剩一瓶了，不知道这个合不合你口味。”说完拿出一块带包装的湿巾递给林铖钫，“擦擦吧，出那么多汗等会容易感冒。”

　　其实林铖钫是在一旁擦过一些后才来找刘小溪的，但已经湿透的衣服再怎么擦都还是湿的。他挠挠头，接过饮料和湿巾，眨巴眨巴眼睛，说道：“谢谢你。”

　　顿了顿，嘴唇紧紧地抿着，眼神却是一种类似于放空的状态。刘小溪见他像是要和自己说话的神态，却又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的模样，于是先发制人说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不舒服。”林铖钫虽然脸上呆着，但脚下的步子却没停过，一直在左右来回更替小碎步，最后也只是着急忙慌地回了一句：“这个饮料……呃，蓝莓味的，还行。我…挺喜欢的。谢谢你。”

　　说完嘴巴像是抿得更紧了，挠挠头转身回到球边继续投篮。

　　明明他一口饮料都没喝。刘小溪笑了一声，随后听到耳边传来如同猪叫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许知意你怎么能这样子投篮呢！笑死我了，你学过街舞吧！哈哈哈吼吼吼！”孟西洲笑得捂着肚子双腿弯曲站在球场上，手指着直直站在身边的许知意疯狂的发出猪叫。

　　等笑得消停会时，他站直身子，脚上突然开始如同丧尸般走路姿势，手里是投篮的动作。孟西洲以这个诡异如斯的腿部动作，加上被他自己凹成畸形的手指完成了一个投篮的动作。

　　做完之后继续发出猪叫：“哈哈哈哈…许知意，你刚才就是这样的。哈哈哈哈……我去你赔我点钱吧，我要笑出内伤了。”

　　只见许知意并没有骂他打他，刘小溪观看这一画面，心想如果是自己的话，早就在孟西洲笑得弯腰的时候一个肘击下去了。

　　然而，许知意只是静静地看着孟西洲，脸上毫无表情。孟西洲笑着前仰后合的，脑袋到处乱摆。忽然之间，二人似乎对视上来。一道锋利的视线插进孟西洲的眼睛里。

　　哄闹的猪叫声戛然而止，孟西洲本就半曲的膝盖扑通一下倒在地面上，微微抬头，伸出手拉住许知意的裤脚。小声说道：“对不起不笑了。”

　　见鬼了。

　　刘小溪此时此刻的观后感，不亚于孟西洲直接跪下来。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公告栏的班级也在不停地在更新换代。终于在四月中下旬，高三的一个文化班级的数字上，被画上一顶皇冠。高三年级的冠军出来了，那么距离高二的球赛也就在这几天了。

　　当天下午，刘小溪被叫去体卫艺处抽签。

　　“怎么样怎么样！是六班还是体训班？”看到刘小溪回来的身影，孟西洲一个箭步冲上去，刘小溪朝他展开自己手掌心里的纸条，说道：“是十二班。”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好消息，只要不是精兵强将的体训班和骄勇善战的六班，他们在第一轮比赛中就还有晋级的可能。孟西洲在感到庆幸的同时，想到雷神那是对自己说出的话。他一个这么自信的人，竟然也会因自身是一支新生的队伍无法抵抗他敌的强大而感到害怕。

　　但正是一支从开始无人想承担这份如同烫手山芋任务，到改变观念英勇上战，如今正是志气正盛的时候。孟西洲想到他们最难的开头都走过来了，自身实力也不差，还会怕和自己实力相当的人吗。

　　回到班级里，刘小溪在讲台上刚宣布完这个消息，孟西洲便一把将刘小溪挪开。斗志昂扬地看着坐在位置上，或是跟别人打闹的战友，喊道：“兄弟们！咱们那么没日没夜地训练了那么久，证明我们的时候到了！还记得我们最开始的初衷吗，我们不为老潘而战，不为所谓的面子。我们为雷神而战！为自己而战！”喊到后面近乎是用吼的语气，如同一道粗狂的龙卷风席卷班里的每个角落。

　　“对！雷神！雷神！雷神！”班里不知从哪个角落开始了叫喊。一株从故人之身上燃起的微小火苗，在此时此刻正熊熊燃烧。

　　刘小溪见状脸上挂着笑走回位置上，拉开椅子下意识地朝自己的左下方看过去。

　　一道闪电劈入心脏，大脑与心脏暂时休克。唯有身体在进行着肌肉般的记忆，躲避林铖钫的眼神，抽开椅子坐下去。

　　刘小溪心里如同油锅炸开，发出叫声。

　　啊啊啊啊啊！

　　同样叫出声音在孟西洲的嘴里喊出，如今是周末，距离开赛还有三天。本以为定制的球服不会再第一场比赛前收到，没想到球服最终还是懂事地送到了孟西洲的家中。

　　他整齐地将球服印有名字的那一面朝上，逐一摆放好，用手机拍了张照先发了上给雷神，而后才发到他们球队的群中。

　　孟西洲：兄弟们，我们的战衣，在我们日夜期盼下！跨过千山万水地到到了我们身边！

　　徐印：这颜色谁选的，好丑。

　　孟西洲一个白眼都要飘上天了，明明当时发在群里的时候大家都没什么意见，所以才没有改，现在又跑出来抨击算什么。

　　他刚想回复，许知意先抢了发：我选的。

　　徐印：审美真得去看看了。

　　“妹的。”孟西洲嘟囔了一声，回复到：当时选的时候都没什么意见，现在再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而且我觉得也挺好看的，可能像我这么帅的人穿什么都帅吧。

　　徐印：？

　　衣服既然都收到了，那么第一时间就应该把它洗了。孟西洲把其他人的衣服整齐叠好，收紧一个袋子中。

　　唯独将自己的和许知意的留出来。

　　看着印有“孟西洲”和“许知意”两道名字的衣服摆到一块，孟西洲心中便油然伸出一种开心。

　　一种像是身处在大脑神经元中的触发机关，需要某个部件才能促使他发出开心的讯号。而这个机关正正对应着那三个字——许知意。

　　反射弧慢慢地将孟西洲的嘴角拉起一条浅浅的，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郑重地拿起许知意的衣服，手指抚上胶浆印花所定制出来的三个字上。光滑的手感传递到每一道凹凸起伏的指腹上，别有一种滋味燃上心头，好像他能感受到心脏上到底是几根血管在跳动。

　　对于每个篮球爱好者来说，球服无论颜值或价钱，只要穿着它上过球场，不论意义深浅，它都有它存在的意义。孟西洲曾经见识过雷神家中，他的房间里有几件用相框裱起来的球服。

　　相框里面的球服一件比一件大，其中最小的那一件便是雷神四岁的时候，他父亲给他拿下的第一件球服。那并不是任何的球队联名款，只是一件非常普通，普通到仅仅是雷神父亲在路边小店里随意给他挑选的一件。可雷神依旧将他当做与其他与其他昂贵的球服并无无而异地去对待，将每一件对于他来说意义重大的球服用同样的相框，装裱在生命之墙上。

　　想到这，孟西洲想到对于许知意来说意义重大的球服正在自己手中，心中止不住自豪与激动。

　　另一边，躺在床上的许知意正在观看球赛视频。一边看一边想着自己周一的时候就可以拿到球服，这比看到自己站的队伍投进球还要开心。

　　忽然，弹窗弹出一条孟西洲的消息。

　　孟西洲：你的球服我不小心一起丢进洗衣机里洗了，我帮你烘干。到时候你身上和我一样的味道，说不定就能和我一样厉害！

　　许知意看着“和我一样的味道”陷入沉思，最后回复：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