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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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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学校的小池塘里微雨过后,鱼儿争相露头点水。孟西洲和刘小溪坐在池塘中央的亭子里,午饭过后刘小溪便拽着孟西洲来到这里。
如今一把愁绪更比一把雨的刘小溪撑着额头,望着小露尖角的荷包。说道:“林铖钫已经确定他毕业就出国了。”
“嗯,他跟我说了。”孟西洲叼着饮料,点了点头说道。
“他跟你说,他会主动你说?”刘小溪:不太相信。
孟西洲淡定道:“我问出来的啊。你从哪里知道林铖钫要出国的,那天你俩一起回去的饭桌?”
“对。”刘小溪像泄了气的皮球,蔫蔫地说道:“你都不知道当时气氛压抑的要死。林铖钫的妈妈看起来都像是哭过的样子,他爸像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端着酒杯说着林铖钫出国之后这怎么好那又怎么样的。看起来和气致祥的,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响响的。就林铖钫看起来才真的像什么事都和他无关的样子。气死我了。”
孟西洲问道:“你气啥,他自己本人都什么话也没说。”
“哎呀,我就是……接受不了。我爸问他想不想出国。林铖钫说一切听他爸妈安排就好了。他爸妈的权谋游戏,为什么付出代价的是他们的孩子。我真的受不了,我感觉得到他是不想出国的。我……唉。”刘小溪双手扶在双腿上。她现在脑子也乱乱的,急需一个出发口。但她觉得知道能聊这件事的人只有孟西洲。
“你舍不得他,你要跟他表白吗?”孟西洲一针见血。
“哎呀!我这替他打不平。”刘小溪害羞地挥了挥手,像手里有一条帕子甩了一下那般。
孟西洲拿下嘴里的饮料,说道:“不平个鬼,林铖钫这种你把他发配深山让他荒野求生他都不会说不字的人,什么日子他都能过,你就是不想他被他爸妈操控。但他家这种情况,你怎么又知道他出国不会比待在家里舒服些呢?”
眼泪在心窝里打转,刘小溪真的心疼林铖钫。
父母之间的纷争,他们对彼此的恨无处遁形,间接地发泄在孩子上。又因为自身对孩子源于血缘和基因上无可改变的本能反应,让这份爱在名为恨的的淤泥里暗流涌动。
林铖钫就出生在这样的环境里,即使自己小时候告诉他不要去在意这些事情。可根茎究竟要强大到什么程度,才能够出淤泥而不染。
她也想帮帮他,可她连自己的课余时间都没办法自由安排,有怎么可能插手大人之间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林铖钫的?”孟西洲突然问道。
从小到大,她也不清楚。是从青春期开始萌芽时便喜欢上,还是更早的时候。她也说不出来。
刘小溪不说话,扭头抹了把脸,说道:“不记得了,好像从我开始有清晰的记忆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他了。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变过。”
孟西洲摸摸下巴,说道:“我就知道,我从初中开始就感觉不对了。也就林铖钫那个闷墩儿不知道。”
刘小溪立即调整情绪。一副被揭穿后的掩饰的神情,说道:“你知道就闭嘴。我也早就发现你不对劲了,你知道吗?”
“啥啊?”孟西洲想不出来自己有啥不对劲的地方。
刘小溪拖着下巴,眉眼愁绪地看向别处,说道:“你和许知意很奇怪知道吗。我认识你那么多年从没见过你那么…谄媚一个人。”
谄媚?
什么意思?孟西洲脑海中闪过仅此一个念头。
从小时候认识孟西洲开始,他就从来没对一件事情或一个人产生过特别长期且热情的表现。大多都是三分钟热度,对人也是,对事就更不用说了。因此孟西洲虽然看起来朋友很多,但能真正走进核心圈子也只有因为命运的安排下,才能认识多年的林铖钫和刘小溪。
唯独许知意。
刘小溪一开始看到孟西洲缠着许知意,以为只是正常的展开报复。没想到两人像是毫不相干的绳子,误打误撞纠缠在一起打了个结。
因为这个结,孟西洲没想着怎么去解开,反倒精心呵护起来。
相处的半年来,许知意眼神或者表情一点不好,孟西洲就急得挠头晃脑的。还抓着刘小溪问有没有微表情研究的书,他想研究研究。一问还是因为许知意。一开始刘小溪也思考过人家也许是因为好不容易交到知心好友,可他也从来没见过他对林铖钫一个眼神而懊恼地看不下书。这些行为都太不孟西洲了。
“我‘谄媚’他?你想多了吧。”孟西洲的单行处理器根本没有进行处理,听到关键词便立即反驳,不管是否正确。
刘小溪看向他,说道:“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手机壁纸都是他。很奇怪诶,一个男生用着另一个男生的照片当壁纸。不知道的以为你暗恋他呢。”
听到这话的孟西洲像是一口气卡在咽喉处,上气不接下气。谁知道这个刘小溪眼睛那么尖,能记住自己的手机壁纸。
这回依旧狡辩,说道:“当时我是跟他开玩笑,忘记换回去了而已。”
这个蹩脚的理由刘小溪反正是不信的,说道:“每天一开手机看到的就是那张脸,怎么可能会忘记。你用其他人的试试,让你用徐印的照片当壁纸,每天睡醒看到你都会立马换掉。”
“这有什么可比性,徐印长得那么有自我想法,一般人接受不了他的想法。”孟西洲笑道,“许知意长得那么好看。”不知不觉间,后半句话的语调俨然发生了改变。
只见刘小溪鄙夷地看着他。孟西洲跺了一脚在地面上,立马转移话题说道:“你还要说啥!搞快点我还要回去睡午觉呢。”
本来就没想好这件事究竟该说些什么,这让峰回路转地发问让刘小溪的脑子剪不断,理还乱的。
“你说不说的?不说我可走了。”孟西洲摆出一副要转身离去的假动作。
这急得刘小溪从椅子上站起来,死死地捏住自己的衣角,语速极快地说道:“哎呀!我就是喜欢他。我不想和他就这么散了,而且这么多年了,我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加。”
孟西洲问道:“要我帮你追他?”
“也不是这个意思吧……就是,我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让我自己来吧,我以后要多跟他说说话什么的,至少让他和我没那么陌生,以后出国了还能聊聊天的关系。就算他不喜欢我也不至于毕业之后就一拍两散了好。”刘小溪手指绞着校服的下摆,低着头说道。
这看得孟西洲也说不出什么重话,答应她会以后会尽量帮忙。
他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当身边的人都开始谈恋爱并以相处过的对象来当做自己魅力值往身上贴的时候,孟西洲在想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从前也有女生和他聊得来,他也喜欢去抓弄她。直到那个女生开始露出娇羞的表情,和他说些情情爱爱的话题,孟西洲就知道她想偏了,立即停止并告诉她自己并没有那方向的想法。
这些过客就好像一辆正在奔跑的列车,不经意间总会拂过许多花花草草。他知道自己对这些花草发自内心的一视同仁,因此也不会想着去摘下它。
当然,其中也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孟西洲自视清高,他认为自己那么完美的一个人。自己的另一半固然也得是个完美无瑕,能与自己镶嵌的人。
而喜欢对于他来说又过于陌生过于神秘,好似一汪静谧在森林深处的湖泊,这是一块圣地,容不得半点污染。
因此他接受不了自己在情爱这份画卷上有任何没必要的墨点,要就要浓墨重彩的一笔。
篮球脱离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毫无偏差地进入篮筐里。林铖钫抹了把汗,天色已晚,球场上的灯照在他的脸上,豆大的汗珠照得晶莹剔透。
孟西洲拦住即将逃走的篮球,走到一分线处屈膝投掷。他问道:“林铖钫,你怎么还不回家,大家都走了。”
每次傍晚练球,林铖钫都是最后才走的。一般孟西洲会陪陪他,但天色一晚独自就开始咕咕叫起来,只能捞下林铖钫自己去找饭吃了。
“我不想回家。”林铖钫撩起衣领扣在额头上,任由棉质校服吸收脸上的汗珠。
不想回家的原因是什么孟西洲也猜到个大概了。不恋家的鸟儿,那么他的鸟窝定然充满破败。
自从决定要出国之后,林铖钫的妈妈每天都以泪洗面。这场博弈的失败者,看着自己的骨肉剥离而去。母亲的一滴眼泪的落在名为林铖钫的筹码上身,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喘不过气。
孟西洲拉着林铖钫去到小卖部买了瓶水,两人坐在学校小花园里的长椅上。他问道:“还有一年就要告别了,你有舍不得的人吗?”
林铖钫喝了口水,说道:“没有。”
“你没有吗,可有人很舍不得你呢。”孟西洲婉转着语调说道。
小花园里很安静,听不到第三个人在讲话。孟西洲观察着林铖钫的表现,只见他面色如常,说道:“谁?”
“你不知道是谁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孟西洲说道。
谁会在意自己,林铖钫这么想的。
自己像一枚骰子般任凭他人随意掷出,换得筹码。有没有人在意自己他无心考究,反正他不想去在意任何人。好像只要屏蔽掉身边的一切,给自己立起一堵堵厚重笨拙的围墙,就没有人能够伤害他。
“不想知道。”林铖钫说道。
“那个人喜欢了你很多年,还有一年你就要走了,你让人家怎么办。”
沉默良久,得不到回应。正当孟西洲想继续开口说些什么时,林铖钫冷冷道:“应该没有。”
树立在自己面前的依旧是一堵墙,孟西洲恨铁不成刚,一拳打在林铖钫的胳膊上。
“是刘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