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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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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年级篮球赛具体时间已经张贴在公告栏,就在四月中旬,和预想的差不多。四班的从一开始只在上课去练球,到后期他们自身便燃起一股想赢的劲儿。于是就连中午吃饱饭、傍晚放学的时间都要去球场来上一场。
越是临近开赛,球场便越是难占。一开始都是孟西洲在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时伪装自己要上厕所从而溜出去占球场,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最终他抱着篮球跑向球场的路上还是被老潘发现。但大家并不打算气馁,开始轮流偷溜出去占球场。
今天,轮到许知意了。
下午那时,孟西洲觉得许知意这样标准的好学生,是不敢干这种事情的。对他提出如果不敢的话,自己可以代替他。出乎自己意料的是,许知意仅仅是犹豫了一下,拒绝他的提议。他说:“想试一下,我还从来没有逃过课。”
这个理由打消孟西洲想要装逼的想法,到了最后一节课时,孟西洲不知为何心中燃起一股疑虑,导致他时不时就转过头看向许知意那边。
上半节课,许知意安静地听课,手里不时写些笔记。户外的光透进窗户,给许知意的侧脸镀上一层白色的微光。
也许是被盯久了,周围的磁场发生改变。许知意毫无征兆地往孟西洲那儿看去,吓得孟西洲猛地扭过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胡乱地想要找到桌面上的笔假装自己在忙,可越找桌面便越发混乱。脑子更是一团浆糊似的搅来搅去,因此也无法去想自己为什么要躲这个问题。
直到连续跟许知意对视几次后,他心虚地不再看他。脑子里的浆糊似乎开始凝固,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要担心他会不会被老师抓。许知意坐在后门,本就是做好偷溜的最佳位置。都是个大男人,又不像脸皮薄丢不得连的小女孩,有啥好担心的。。
想到这,距离下课就只剩十分钟了。同样坐在后排的小眼把球滚到许知意的座位边上,许知意一边盯住老师,手里一边将篮球放在自己脚边。
这段时间他对篮球从完全陌生到熟悉,如何让球滚到走廊却又不脱离自己的视线,他指尖开始传递出这股细微的力量,篮球也听话地滚到他预想的位置。
看到这里,孟西洲以为许知意要开始举手提出自己要上厕所,这是相较于直接溜出去来说要安全得多。可是许知意趁着老师扭头板书的功夫,一个弯腰蹲下后迈着鸭子步逃离教室。孟西洲看着他踢了一脚篮球后,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孟西洲!你在往外看什么,专心听课。”老师的声音把孟西洲的头叫了回来,可并没有把他的神喊回来。
一下课,孟西洲抓上书包就往球场上冲。一路上人潮济济,为了放学回家的人群如同下雨搬家的蚂蚁。孟西洲来到球场,一眼望过去,红绿交接的场上净是红白相间的校服。
场上有的已经开始打起比赛,有的已经站好球场,在场上随意投篮等待队友的到来。可走了一圈没在场上发现许知意的身影,按理来说不太可能,以往提前这么长时间都是第一个到球场的。
难不成许知意被抓了?想到这,孟西洲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正想原路返回,身旁一个场子上的人朝孟西洲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诶!孟西洲,要不要加一个?我们少个人。”
这人是六班的何子健,高一时经常和孟西洲一起打球,打着打着便熟络起来。能说上几句话,但也只是这层微薄的关系。上一届球赛便是六班一举夺魁,实力有目共睹。
“不了,我找人。”孟西洲推辞决绝。
何子健指了指球场外的石凳上坐着的人,说道:“那个是不是你们班的人?”
看过去,一个正低着头的黑色脑袋正在摆弄着手中的球。孟西洲弹出的第一个想法是他没占到球场吗?
“他把球场让给我们了。”何子健说道。
“啊?”孟西洲愣了一下,意思是说许知意占到了却又把他让出去了。可许知意跟他们这群人都不认识,也不会如此好心的说让就让。他问道:“你和他说了什么?”
何子健摊了摊手,说道:“他当时一个人在球场,我们走过去,他就让开了。我们就默认他让给我们了。”
孟西洲皱了皱眉,寒暄几句便转身离去。走到球场口,迎面走来徐印等人。他朝许知意方向张望了一下,他还坐在那。挥挥手说道:“哎呀今天下午体育课的人比较多,许知意提前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占满的状态了。要不我们今天休息休息,养精蓄锐一下。”
好不容易将这项要紧的事情变成了兴趣,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再是任务反倒已经上瘾。丧失一次满足的机会,难免会心生不满。
徐印叉着腰,歪着下巴说道:“我以前这个时候占都可以占到的,怎么到许知意这里就不行。”
几人中相互对视,点点头说表示认同。孟西洲则说道:“这怎么能怪人家呢,课表这玩意哪个老师生病了就换,恰巧就今天换得特别多。没法咯。”
说到这,几人也不再过多追究,闲聊几句便鸟兽作散。林铖钫没有离去,而是走进球场与何子健等人一起组队打了起来。
看着大家离去的背影,孟西洲立即跑向许知意坐着的石椅背后,拍拍他的左肩膀,许知意扭头,孟西洲又立即把脸凑到右边。许知意转回头时被吓了一跳,骂道:“你神经病啊。”
孟西洲一跳从石椅的背后跳到前面,一屁股坐下去,伸出胳膊搭在椅背上。说道:“你没占到场子吗?”
沉默良久,坐在场边上,耳边不停地传来篮球撞击篮板和球鞋的摩擦声。许知意骤然开口:“我占到了的,但被其他人抢走了。”
“哦?”孟西洲玩味地勾起嘴角,明知故问道:“‘被抢走的’吗,不是你让给被人的吗?”
说到这,许知意抬起头,眉头紧蹙,眼中倒映出来的是孟西洲从未见过的神色。许知意说道:“我怎么可能让给别人,你不信我吗?”
“那你说被抢的那个人跟我说是你让给他的,我该信谁的呀?”孟西洲心里依旧在闹玩笑地跟许知意说着。
尖锐刺耳的摩擦声此起彼伏,许知意定定地看着他,没说话。沉默的时间犹如静止,孟西洲忽然感到面前这人与自己所处的磁场在发生变换。他收敛起笑脸,磕巴地问道:“怎…怎么了?”
许知意看着他,迟疑了好一会,才像是申诉地说:“你不信我吗,我们不是朋友吗?”
明明是一件非常小的事情,可进入许知意的嘴中似乎变了味道。“朋友”这词似乎对于他来说特别深重,而这句话要是换个人说,那么绝对不会是这样的感觉。
还没等孟西洲张嘴做出反应,许知意撂下一句“你信他吧”转身就要走。好在孟西洲眼疾手快,一把拉过许知意。挣扎说道:“信你信你。我信你,刚才跟你开玩笑的呢。”
听到这话,许知意并没有放下眉头,而是甩开手,也没有离开,像是在给孟西洲解释的机会。
“我知道,是不是在你一个人占着场子的时候他们一群人走进来直接开始打起来,所以你才被挤走的。对不对,委屈了是么?”孟西洲早就想到了这个画面,球场上没有实打实的规矩,讲的都是一个人情和实力。一个新面孔独自一人站在一个大家都需要的场子上,就像一只绵羊掉进狼窝里。
他心想早知道就不让许知意独自一人去占场子了。
许知意甩下一句“滚”抓上书包走人,孟西洲抱上篮球,跟在身后。但这次他感受到许知意这回并不如刚才那般生气了,问道:“诶许知意,你是不是特别讨厌别人不信任你啊?”
许知意没搭理他,心想谁不讨厌。
“哎呀我不知道嘛,对不起下次不会了。”孟西洲像一个小孩般忸怩地摇着肩膀。他觉得这样子能逗笑许知意,就不会继续生气。不过他也觉得,嗯,特别的恶心。
走到球场的入口,刘小溪迎面走来,孟西洲惊于她此时竟然没有照往常一样一下课匆匆前往补习班,而是有闲情逸致来到这里。便招手打招呼,问道:“诶女魔头,你怎么没去上课呢?”
话语落下,刘小溪也走到两人对面,孟西洲注意到她怀里还抱着几瓶水,其中还有一瓶突兀的可乐。刘小溪问道:“我来找林铖钫,他爸妈说今天要来我们家吃饭。所以我今天不用上补习班了,我来找他一起回家。”
“哟哟哟,这么快就见家长了啊。”孟西洲立即会晤,想从刘小溪抱着的饮料里抽出那瓶特殊的可乐,结果刘小溪一个转身,抽出一瓶矿泉水递出去。说道:“滚!不要乱说话。喏,这才是你的。你们今天不打球吗,林铖钫呢?”
孟西洲扭开瓶盖,朝球场里看了一眼,把手里的水塞到许知意怀里,又重新接过刘小溪递出来的水。说道:“今天休息,林铖钫去和六班的人一起打了。要我帮你叫他吗?”
刘小溪连忙摆手,说道:“没事不用了,我等他就好了。”
孟西洲没往球场后看,而是脱口而出:“那你可能要等很久哦。”只是一句无心之话,说完便和许知意离去。
刘小溪绕着球场外围走了一圈,才看到林铖钫在那个位置,她害怕自己坐在太明显的位置,还往旁边挪了两张石椅。确保自己能够看到林铖钫,意图又不会过于明显。
天空逐渐变得靛青色,云层逐渐低垂。三月的气温并不温暖,风中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夹入几丝寒意。
场边的路灯突然亮起,暗淡无色的球场瞬间恢复颜色。棕红色的篮球滚进球篮里,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林铖钫抹了一把汗,望向同在场上的其他人,问道:“怎么了,还打吗?”
只见他人在指着一个方向在谈论着什么,林铖钫也顺势看过去。是刘小溪坐在椅子上,双腿并拢,扎着整齐的马尾。也许是注意到什么,忽然从口袋中掏出梳子整理自己的刘海。
“这是你们班班长是吗?”何子健搭上林铖钫的肩膀问道:“长得还可以嘛,就是有点胖。有对象吗?”
林铖钫说道:“没有。”说完后他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书包,没在听他们谈论的事情。众人见到天色已晚,拍拍屁股各回各家。
走出球场,刘小溪赶忙拿出梳子梳梳刘海,进行几个呼吸后手里拿着可乐故作自然地走到林铖钫身边。问道:“你累不累。喝点水吧。”
林铖钫垂眼看下去,两人近二十厘米的身高差望下去,她的眼睛显得特别大的,反倒下巴和嘴巴显得小小一个。他不再去看,说了声谢谢后接过可乐。
暮色四合,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道上。晚上的校园不留人,只有住校生在学校中随机穿梭。学校仿佛与植物发出蛐蛐声,林铖钫突然开口,问道:“你今天怎么没去上课。”
没说话的这段路上,刘小溪一直在脑海中思考究竟该聊些什么话题,从上课内容到就家常便饭。她觉得自己差不多从类人猿起源想到未来新兴科技发展都捋了个遍,可总觉得不好。听到这一发问,脑子一短一急地开始急速思考起来。
刘小溪磕巴道:“啊?你…没听阿姨讲吗,今晚我们两家一起吃个饭。你爸爸来接我们。”
“哦。”林铖钫像是想到了什么,灌了一口可乐没在说话。
刘小溪希望走出校园的路能够长些,再长些。可这段路走得再慢也会有个头,她也感觉到林铖钫在配合她的速度了。
“怎么这么慢?”林铖钫的父亲在车里看着后排的二人问道。
刘小溪乖巧地叫了声叔叔好。林铖钫解释道:“打球。”
林铖钫的父亲微笑回应刘小溪,转眼对林铖钫说:“你忘记我跟你说今晚的事情吗?为了打球,让两大家子的人等你。”
刘小溪见状,解释道:“不是的叔叔,是我在教室写作业,忘了时间。”
闻言,林铖钫的父亲发出一道淳厚的笑声。说道:“哈哈哈小溪是听话的,以后考个国内的好大学。不像林铖钫这样,不学无术,毕业之后只能去国外跟着我干活了。一点出息都没有。”
以后要出国?
“啊,出国吗?”刘小溪脑子一瞬宕机,问道。她不是没听孟西洲说过林铖钫出国的事情,但听别人讲和决策人讲还是有区别的。
他父亲透过后视镜撇去一眼正在望着窗外的林铖钫,说道:“对,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