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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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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迷茫如同雾气飘在上空,白茫茫,冷清清。孟西洲想问“为什么会这样”,刚在心中无厘头的想出这个问题,立马回想起在操场上训练的那道身影。
“西洲,我记得你高一的时候也是很喜欢体育的吧,好像当时还被教练挖去学四百米专项。但后面你又说不去了,你还记得这回事吧。”雷神说道。
“嗯,当然记得了。”孟西洲心虚地看向一旁的许知意。对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像是同样发出疑问。
雷神笑道:“一开始你不愿意说,后来我私下找了你,你才告诉我,是因为你父亲。”
当年的孟西洲在高一时的运动会便展露出惊人的天赋,在运动会中的各项比赛中取得不错的成绩。因此被教练看中,想让他从文化生转变成体育特长生,开始专门的训练。
可刚提交上去的申请还没下来,就先被远在西北的孟学峰知道了。他不允许孟西洲去学田径,也许是刚好碰上放假,也许是非要回来教训一顿这个许久未见的儿子。
孟学峰还特意回来一趟把孟西洲骂了一顿后表面自己的态度坚决不让孟西洲走这条路。骂完之后还没等孟西洲反驳,一个电话孟学峰又匆匆离家。
一开始孟西洲还在疑惑为什么孟学峰会知道这件事,在申请表上是自己一如既往地伪造孟学峰的签名,不会有什么异议。后来当他再度提交申请的时候,潘蓉对他说:“你爸爸不同意你走这条路。”他才知道,潘蓉一直都知道孟西洲在各大表格上都是伪造签名,因此都会与孟学峰沟通。
那时的孟学峰心高气傲,当校运会广播宣告他突破校记录时、当他脖子上挂着金灿灿的奖牌和橙得亮眼的奖状时。那股发自内心的骄傲与自信,让他对自己走上这条路时的光明璀璨感到无比坚定。可正当他准备付出行动时,一捧冷不丁的冰水泼到自己头上。
燃烧着的熊熊烈火瞬间浸湿,被自信与傲慢冲上头脑的他不愿意告诉别人自己没办法继续踏上这条路,更不愿意说出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因此别人问起时,他一律吊儿郎当地回答:“训练太累了,不想学了。我这样的天才去哪都是天才。”
“你知道我为什么学篮球吗?”雷神话锋一转,说道:“好像还没跟你们说过我是从几岁开始学篮球的呢。”
“七岁?”孟西洲随便猜了一个数。
“是四岁。”雷神说完,手指指向墙上最边上的一张早就褪色成青黄色的奖状。他起身,想要给沙发上的二人讲的更明白些。在站起身的那一瞬,他的身体犹如被摁下暂停键,持续几秒的站在原地。
孟西洲还没反应过来,许知意先一步起身,将沙发边上的拐杖递给正在扭捏自己膝盖的雷神。
接过拐杖时,雷神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一丝难堪。他低着头,拄着拐站走了几步路,来到墙边,说道:“本来在你们面前不想用这家伙的。没办法了,现在我的腿时不时就会卡机。”
墙上的奖状从最开始小小的一张,逐渐变大。颜色也变得越来越明亮,落到旁边的柜子上,是堆积不下的奖杯和奖牌,以及垫在柜子底下来做平衡的证书。
“我四岁那年,我爸妈嫌弃我太能闹腾,就给我报了一个篮球班。那些兴趣班没报课之前都会使劲地夸你家娃儿多么多么厉害,就是为了让家长继续买课。当时我爸妈可能嫌我闹,有可能是真信了他们的鬼话。一下子给我报了一年的班。四岁的我连怎么系鞋带还不会的时候,就把老师夸的我听进去了。我当时也觉得我特别的厉害。”雷神用拐杖指了指那张发青的奖状。奖状的花纹早已褪色,可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
“幼年组篮球友谊赛一等奖”。
“自信是个好东西,它像一个催化剂一样,能激发出体内的无限潜能。为了让自己持续保持那份自信,人总是会付出许多努力,来支撑自己的那份自信。”雷神的拐杖一路从最开始的那一张一路滑到中间。
“我一直到初中都保持着这份自信。直到上了初中,远离了之前培训班里那群熟悉的队员。开始认识新的球员,开始组建新的队伍,进行新的比赛。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思考为什么开始打不过别人。那个时候我意识到,一味地待在自己的舒适圈反倒是对自己的潜能的一种扼杀。”
当拐滑到中间的一排奖状上,上面印出来的不再是第一名,而是第二名、第三名一类的名次。
“我最开始也想去怀疑我的队友。可是呢?”雷神举起拐杖向后方的墙壁指。上面赫然贴着醒目的一行字“强者从不抱怨环境”的贴纸。他继续说道:“要么改变环境,要么改变自己。这是我当时心中所想的。意识到这一点,我很快地找到问题的所在。是我不习惯全新的队友所带来的能力差异和互相不熟悉的陌生感,这两个主要因素让我丧失了一部分的自信。”
“后来,每个假期我都会去到不同的培训班接受不同的训练。在这个不停更换的过程中,我学到了不少关于篮球之外的知识。”雷神重新坐会沙发上,孟西洲还想着上前搀扶,却被雷神嫌弃地撇开。
孟西洲无奈地坐回沙发上,略显尴尬地搓搓手,看向一旁的许知意。这时对方正在聚精会神地盯着雷神。眼神中不免地透露出几丝崇拜的目光。
随后,雷神继续道:“之前的我只是单纯的知道一支可靠的篮球队需要几位同心协力的队友一同构成。可决定他们最终打得怎么样的不是赛场上的发挥,而是场下对篮球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看法。”
说到这,孟西洲不由地在心里思考自己所想的是什么。他觉得这是一项自己从小玩到大的一个体育项目,并且自己的能力还不错,经常能收到他人对自己的在赞赏。渐渐地,他便觉得这像运动不仅是能让自己身心愉悦的项目,还能得到他人的夸奖,简直一举两得。
“就像高一时的我们,老潘给我们上的压力,让我们觉得篮球赛只是一项为了应付老潘的活动而已。再加上大家都不喜欢老潘不是么,所以连带着篮球赛也一起讨厌了。”雷神微微扬起自己脸,眼神不自觉地往上看,好像借助花白的天花板当做幕布去回忆当时自己找到球员时一个一个劝说时的模样。
孟西洲啊身子凑上前,赶忙问出自己带来的问题:“那你当时怎么劝得动他们的?我说破嘴皮子才找到一个许知意。”
“很简单啊。”雷神挑了挑眉说道,“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先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害怕。”
“当时球队里又谁呢?你,还有林铖钫。我记得当时你是自愿参加的,铖钫是你拖着去的,没什么意见,我就没过多去了解你们两个。大部分是因为潘蓉给他们压力才不愿意去的,阿帮和小眼他们之前就挺喜欢球赛的,我告诉他们不要在意老潘一类的话,说了好久他们俩才同意。徐印他也是一根好苗子,就是脾气有点冲,温和一点更他说话他也就同意下来。但是他好像不太喜欢你反驳他的话。其他人嘛,多多少少都是因为太累,或者没必要,就不去了。”雷神此时像是一位神圣的老师,在给孟西洲开光。
“你要思考他们为什么不去,而不是纠结他们去不去。找到事情解决的根本问题,就像一个人囔囔着钱包丢了,你总不能说他等会没办法陪你去吃饭了吧。”说完,雷神温声笑了几下。
一顿简单的对话下拉,孟西洲想一口烧开的水,立马想开了。之前他都是一个劲地去求人家加入球队,他们都是以各种理由搪塞自己。殊不知这些理由之下,藏匿着的才是真的理由。
接着随意闲聊了几句从前的事情,孟西洲看到许知意在他们二人之间都插不上话题,把他一个人晾在一旁显得怪可怜的,便和雷神告别。
即使孟西洲白百般阻挠,把雷神的拐杖甩到一边,雷神依旧要送二人到门口。离别前,雷神语重心长地对孟西洲说道:“西洲,我很看好你。”
孟西洲一时难以适应,问道:“怎么了,突然那么正式地跟我说这个话。”
“你身上有的自信很难得可贵。”雷神顿了顿,“你做什么事都很有自信。”
一时之间,孟西洲分不清这是在夸自己还是在潜规则自己。思考一秒,孟西洲这个单行处理器默认前者是对方的意思。看向许知意问道:“我很自信吗?”
许知意嫌弃地看了一眼,给出肯定的点头。
站在门口的雷神被这一幕逗笑,说道:“你这朋友和你挺搭的哈。我的意思是,你继续保持这份自信,不要太过轻狂骄傲,这份自这自信就是好的。”
合上门前,雷神又补充一句:“孟西洲我看好你,记得要打一场好球赛回来!还有,许知意,你俩要一起加油哦!”
孟西洲看向许知意,看他作何反应。许知意矮与雷神一段,得微微仰着脑袋才能同他对视。他眼睛睁得亮亮的,像一位小孩在仰望奖杯般看着雷神。许知意点点头,说道:“嗯,谢谢。”
走出小区,天色渐晚,孟西洲看了一眼手机,盯着锁屏上的画面停留许久。许知意扭头看他光顾着看手机一动不动,便说道:“接下来去哪?”
孟西洲慌忙地把手机塞回口袋,故作无事地搓了搓鼻尖,说道:“回家了吧。诶这里离我家还挺近的,要不上我家坐坐?”
还没等许知意拒绝,孟西洲就托着许知意的胳膊走回自家小区,还说着家里没人不用害怕。就这么生拖硬拽地把许知意带回了家,坐在沙发上的许知意打量着周围。
家里的面积并不大,也许是东西少,客厅显得格外地空旷。仅有电视柜上摆放着几样物品,许知意不由地将视线锁定在上面。
“许知意,你要喝什么?”孟西洲把脑袋探进冰箱里去给许知意寻找饮料。
许知意站起身,问道:“什么?”
孟西洲以为他在询问有什么饮料,回答:“有可乐、雪碧、冰红茶,还有牛奶。要不你喝牛奶吧,还能长高点你这身高。”说完,他自己嘴里叼着一袋橙汁味饮料,手里拿着已经插上吸管杯的牛奶走到客厅。
发现许知意站在电视面前。他瞬间有些不自在,手里不自觉地捏了捏牛奶。问道:“你要看电视吗?”
许知意摇摇头,他也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情绪,走到孟西洲身边接过牛奶,转移话题说道:“你家还挺干净的。”
“你以为会很乱?”孟西洲一个弹跳躺倒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没有目的地上下滑动。
听见许知意淡淡地“嗯”了一声,孟西洲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像一个被冤枉的人极力为自己正言:“我每个月都会打扫卫生的!我是个爱干净的人。”
许知意轻轻笑了一下,说道:“看不出来。”
“可能因为我家没人吧,东西也少,再乱也乱不到哪去。”孟西洲说道。
一张沙发上,许知意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看起来像是在发呆。另一头的孟西洲像一根软掉的黄瓜一样没有骨骼地躺在上面,看着许知意发呆的模样。孟西洲心里想捣乱的本性根本压不住,把腿伸直,用脚去轻轻地踢他。
脚趾碰到许知意的大腿,许知意吓得一激灵,惊愕的表情在脸上没停留几秒,比辱骂先来的是一拳头落在小腿上。孟西洲瞬间停住贱兮兮的笑容,一秒进入状态,开始喊疼。
不一会,许知意撇过头问他:“真疼假疼?”
孟西洲拉着长长的尾音道:“真——”
许知意撸起孟西洲被捶的裤腿,露出一条小腿肌肉健硕的毛腿。手指指向刚才被锤的地方,问他:“这里疼是吗?”
泡在自以为被关心的孟西洲点点头,说道:“对。疼死我了。”
当他还在幻想许知意会帮他捏腿的场景时,突如其来的一拳打破了他的幻想。这一拳比刚才的要更加用力,孟西洲感觉自己腿毛都要飞起来了。
“痛就对了,我刚才打的根本不是这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