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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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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第一次蹭饭成功后,孟西洲就像找到一个寒假的好去处。春节前夕每天都提着一大袋的食物去找许知意,在店里一呆就是一整天,晚饭再去吃个饭,完美的一天就这么过去。
除夕那天,是个十分吵闹的阴天。许知意照常一早来到店里,开灯,打扫卫生,清点货物,干着每天如一的事情。
然而,每天不同的是孟西洲的出场方式。昨天他想蹲着走进店里,然后吓许知意一大跳。但是他忘记了店里的门上挂着铃铛,一进一出都会发出声响。因此许知意现场抓包了一个蹲在地上鬼鬼祟祟的孟西洲。
今天,孟西洲决定不会再让昨天的悲剧重演。他特地在店外观察了许久,看到许知意往货架后面走,他才小心地一步一步走到门口,轻轻地将门推出一条小缝隙。
好在身高够高,孟西洲轻松地抬手捏住铃铛,在慢慢地拉开门,像一条狡猾的老鼠一样溜进店里。
听见两个货架之间发出摆放货物的声音,孟西洲确定许知意所处的方位。他极力地掩饰着马上就要蹦出来的笑声,死地捂紧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笑出声。
孟西洲蹲在货架边上,仔细地聆听里面的动静,随时准备吓许知意一跳。
须臾,里面没了动静,取而代之的是往外走的脚步声。孟西洲心瞬间提到嗓子眼里,耳边传来板鞋与地板相撞发出的“咚咚”。
就是现在!
孟西洲瞬间站起身,没有考虑任何距离的情况下,他大声喊道:“哈!许知意!”刚喊完这一声,甚至余音尚在空中回荡,他便察觉到面前这人开始踉跄地向后倒去。
心脏骤然开始猛地一跳,孟西洲连呼吸都忘了,只剩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拉许知意。然而许知意并没有倒退到都后面,两人的距离走两步便可以触及得到。反倒被孟西洲这么一拉,许知意便再次踉跄,失重导致他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支撑点。
于是,他毫无防备地倒进了孟西洲的怀里。
刹那间,两颗猛烈的心脏相撞。心跳如同连根搭错地方的电路,分不清你我,正输送两道错误却强劲的电流,麻痹双方的大脑。
孟西洲下意识地抱紧自己的怀中之物仅仅是倒退两步,便结结实实地站稳。过去两个呼吸,孟西洲便意识到许知意马上会将自己推开,这一想法萌生出来,孟西洲便如同身后有无尽的黑暗。他莫名地感到害怕。
于是他决定先发制人,双手毫无顾忌地上下抚摸许知意的背部。即使已过春分,山城的气温只降不升,许知意身上只穿了一件厚实的毛衣外套。柔软的布料短暂的摩挲之后,他的掌心开始发热。他嬉皮笑脸地说道:“哎呀,你怎么那么容易就被吓到了。”
由于两人的距离实属过近,比起是孟西洲的突然出现吓到了许知意,不如说是一个人在一瞬间与自己如此近距离接触吓到了许知意。
尴尬与羞耻如同一根泡在热水里的体温针似的,开始直线爆表。许知意瞬间推开孟西洲,那双漂亮的眼睛如今不再平静,甚至掺杂少量委屈和大量的愤怒。
他朝孟西洲怒斥了一声滚,便转身回到柜台里。孟西洲看着他炸毛的模样,活像一只正在朝自己哈气的小猫。
孟西洲心满意足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抱起沙发上的枕头开始囔囔道:“许知意你看着瘦瘦的没想到那么有劲,一下子撞到我怀里,痛死我了。”
许知意手里紧紧攥着抹布,在玻璃柜台上擦着并不存在的污垢。干净的抹布和干净的玻璃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许知意暗暗嘟囔道:“痛死你算了。”
这声咒骂孟西洲自然是听不到的,但他们看到许知意嘴巴在嘟囔些什么。立即凑上前去,脑袋歪着在许知意面前,调侃道:“是不是在偷偷骂我什么呢?”
许知意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对着孟西洲骂道:“你个神经病。”
见此情景,孟西洲心里得到极大的满足,不怒反笑,他带着几丝玩味地笑容,说道:“嗯嗯,我是神经病。”
不加理会的许知意从一旁的书包里拿出寒假作业,自顾自地忙活起来。孟西洲一时并不想玩手机,开始在店里来回转悠。遇到比自己高出不少的物品,他总总是习惯性的伸出手去拍击。
尤其是门口的铃铛,成为孟西洲拍击的主要对象。但铃铛摇晃发出的声音在许知意耳里是十足的噪音,他略带怒气的放下笔,骂道:“你不要在拍了。很吵。”
“好好好,不拍了不拍了。”孟西洲这才停下手,“我小时候我妈为了让我长高点,经常让我拍那些很高的门槛,就养成习惯了。你要不也来拍拍?十七岁,正是骨骼还在生长的阶段。”
许知意并没有理他,此时手机刚好响起电话。他伸手掏出手机,是欧彩虹打来的电话。
“知意宝宝呀,给你打电话才肯秒接,给你发消息都是轮回的呀。”欧彩虹那边声音嘈杂,但温和的雄性嗓音在安静的店里依旧清晰。
许知意道:“手机太卡了。”
“你在店里怎么样呀?一切都还好吧。”欧彩虹话音刚落,许知意还没张嘴回答,孟西洲一个箭步冲上许知意的手机前,冲手机另一头的人喊道:“彩虹姐!”
这一嗓子毫无保留地传到电话的另一头,许知意无语地看着孟西洲。
“妈呀,吓死我了,孟西洲你这小子想干嘛。还有你为什么会在店里,我警告你不要搞什么破坏啊。”欧彩虹说道。
孟西洲刚想回答,就被许知意一个巴掌盖住整张脸,还被推向其他地方。许知意跟欧彩虹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孟西洲会在这里,欧彩虹最后挂电话前告诉孟西洲,他待在店里自己是不会付给他任何工资的。
电话过后,孟西洲无辜地在一旁看着许知意,问道:“你最开始怎么找到这里干活的?”
“暑假闲着没事,刚好这里有招工,我就来了。”许知意淡淡地回复道。
“那你最开始没被彩虹姐……嗯,那样吓到吗?你没听过他的谣言么?”孟西洲问道。
许知意没有直接回答,:“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人很好。当时我刚转来这里,什么都不知道,也无所谓。看到有事做就干了。”
“那彩虹姐到底什么来头,在这里开一家小店就能赚到出国旅游的钱了?”孟西洲自从听到许知意说欧彩虹只有这一家店而且没有其他工作,还能出国旅游的时候完全惊呆了。
许知意解释道:“彩虹姐他不是本地的,他家好像还挺有钱的。但他家里接受不了他的……爱好吧,所以他就,离家出走?”说出后面四个字时许知意都有些迟疑,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说离家出走有些诡异,但这确实是事实。
欧彩虹家中只有他一个孩子,十分宠爱,可越长大孩子便开始变得越发诡异。一个大男人开始穿女孩子的衣服,还学化妆做起了指甲。一系列行为对于传统的家长来说都是一种不小的打击,但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去适应,他们的孩子就先接受不了他们的对于自己的异样,于是选择了离家出走。
一阵闲聊过后,许知意继续写起作业。孟西洲也回到沙发上继续打游戏。
屋子里房门紧闭,寒风吹不进来。空气漂浮淡淡的暖气,许知意渐渐地眼皮开始打颤。他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最后不负重担地倒在柜台上,弥留之际,他眼缝里看到孟西洲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屋外的灯光衬托出他半张脸的剪影。
最后许知意还是睡着了。迷蒙之间,他感受到指尖传来点点瘙痒,像是有人在触碰自己的指尖。巨大的困意让他无从去想这道触感的原头。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坨卷曲的头发在自己面前晃悠。他一惊,刚睡醒脑子暂时加载不出这是一个什么物种。
“你终于醒了,我叫了你好久呢。”孟西洲撅起自己的屁股,趴在柜台上,和许知意面对面地看着对方。
许知意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看到的不明生物是孟西洲的头发。他揉了揉眼睛,说道:“我睡了多久,现在几点了?”
孟西洲亮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显示出七点四十分,许知意看到后立马点开自己的手机再次确认一眼,确定就是七点四十分。
这个时间点是平时回家吃饭的点,孟西洲在他面前摇摇自己的手机,说道:“你不再多看两眼吗?”
许知意以为是孟西洲想早跟自己确认一下时间,说道:“不用了,我知道了。”
孟西洲先是笑到,说:“你知道啦?知道就好。”
许知意准备打烊,拿上锁头走到门口,孟西洲也跟了出来,给正在关门的许知意打了把手。
见状,许知意便将锁头给孟西洲锁上。自己顺势朝着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发现身边少了些什么,耳边格外的安静。
他回头看去,孟西洲踩着自行车,车头朝着自己反方向。他问道:“你要去哪?”
孟西洲扭过身,脸上的笑容略显冷意,他说道:“奥,我今天不去你家吃饭了。我要去准备一下明天去见我妈的东西。我明天就不来找你玩了。”
许知意并没有挽留,看着孟西洲登上自行车的踏板,朝自己挥挥手,喊道:“拜拜许知意,改天再来找你玩。”
他看着对方在路口渐渐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他许知意才转身离去。刚走到家楼下,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是孟西洲发来的一张图片,许知意想点进去查看,结果又被卡在那张深蓝色的星球页面。他无奈地重新把手机揣回兜里,在裤兜里长摁关机键重启。
打开破旧的铁门,扑面而来的是饭菜的香味。还有穿着围裙,拿着锅铲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外婆。
这次外婆看到只有许知意一人,还探头张望确定许知意身后没有第二个人,问道:“呀?小孟咧,他今天撒子没来塞?”
许知意回答:“他今天家里有事,不来了。”
外婆“哎呦”了一声,苍老的面容上略带几丝堪忧,问道:“那他今晚吃撒子饭哦,他不会饿肚子。”
许知意并没有回答问外婆这个问题,心想那么大个人了怎么可能还会让自己饿着对肚子。
走回房间里,许知意疲倦地躺在床上,视线不禁落在床头上整整两大袋零食,这些都是孟西洲前几天带过来的,光是他自己就吃了不少。
他掏出手机,重新点进微信,看到孟西洲的聊天栏处冒着红点。点进去一看,是一张锁屏壁纸的截图,一串分别时将近的时间,而锁屏壁纸瞬间让许知意火冒三丈。
他立即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对方的搞怪猪头头像,他恨不得立马冲进去顺着网线过去给孟西洲来上一拳。
这张截图里的锁屏壁纸,正是许知意在店里睡觉时的模样。而孟西洲不仅偷拍了,还把它设置成锁屏壁纸。怪不得孟西洲当时问自己要不要再看一眼,原来是还有这个意思。
还没等他点开键盘质问孟西洲,先是传来一阵敲门声。外婆走进房间,说道:“恰饭咯知意,哎哟,爪子了,怎得一脸火气。”
许知意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说道:“没事外婆。”说罢起身往屋外走去。
“你要不问问小洲他恰饭没得,要不要送个饭给他吃。”外婆无心的发问,像是给正在气头上的许知意火上浇油。
“不用,他吃饱了。”许知意压着声音说道。
“啊咻——!”
另一边的孟西洲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摸了摸脸,说道:“是哪个小可爱在想本帅哥了。”
垂眸看向手机微信聊天框里的许知意的头像,他伸出手戳戳那只小猫的头像,自己低声道:“是不是你在骂我?”
见许知意如此长时间都不会消息,这不像许知意的作风,也许是手机卡了才那么久没有来骂自己。他开始脑补许知意看到这张截图的反应,会不会恼羞成怒,写一大段骂自己的话。不对不对,这更是刘小溪的作风。
猜测时,手机发出消息提示音。
许知意:删了。
短短二字,逗得孟西洲在床上发出雷霆哄笑。
孟西洲: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那么久才回复,是手机又出问题了吗。
许知意:关你什么事,删掉照片。
孟西洲:好好好,我删我删,你别生气。
假的。孟西洲切换应用来到相册里,其实他拍了几十张许知意睡觉时的照片,光是同角度的就拍了一串下来。
他看着照片里的人,交叉着胳膊,把脸埋进隔壁的缝隙里睡觉。怎么看都像一只小猫咪。似乎能理解到刘小溪为什么那么喜欢偷拍林铖钫。
欣赏许久,孟西洲放下手机,走出房间。路过主卧,这是孟学峰和江风露的房间。自从江风露去世之后,孟学峰就把房门就一直反锁起来,不给任何人进入,包括孟西洲,像是封存了某种回忆在里面。
他走到客厅,缓缓地移动到江风露的遗照前,单膝下跪,指尖轻轻地抚摸相框。好像这样,就能回到曾经母亲轻轻抚摸自己脑袋的日子。
孟西洲并不喜欢任何会使他不舒服的事物,伤心、寒冷、炎热、或是生病带给他身心上的不适。,就连母亲,也很少会去专门地祭奠她,这会使他无比痛苦。因此,他一直选择能避免的就尽量去避免,这样才能让自己处于一个正常,开心的状态。
可有些痛苦,是必须要去面对的。正如江风露的离世。
因此,孟西洲每年只挑春节、江风露的生日和她的祭日去专门地思念自己的妈妈。挑春节这一天是觉得,周围都是人声鼎沸,阖家团圆的场景。春节当天,大家都陪在家人身边。自己的妈妈应该也希望自己能够陪陪在她身边。
第二天,孟西洲提着贡品和鲜花,还有一些零食去墓园探望江风露。和妈妈吃吃喝喝,一个本该热闹的一天,孟西洲在墓园里和妈妈安安静静地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