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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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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赵奶奶并没有表现出分毫,却因年纪大经不起情绪大起大落,很快就累了,沉沉睡去。离别前,孟西洲把自己的冷帽摘下放在赵奶奶的枕头边。
午饭时间,孟西洲和许知意前往食堂吃饭。养老院并不大,短短几步路,沿途经过医务室与康复室,一路走到楼下供老人娱乐的基础健身器材。很多同学在和老人一同嬉笑玩闹。
天上灰云片片,丹云密布。底下因鲜活蓬勃的朝气驱散雾天带来的压抑,反倒一片生气盎然。
路上,孟西洲摸摸自己的卷毛,双手搭在后颈,说道:“唉,要是我老了还是孤家寡人的话,估计也会住进这里。”
许知意上下打量孟西洲,说道:“你背的包和鞋子加起来估计都可以顶一个顶级疗养院的月钱。”
现在的孟西洲还是靠老爸养活,若是以后孟学峰去世没给自己留够遗产,如果到自己这一代没存下多少钱后下一代又垮掉了。那么自己的归宿依旧是这里。
他猛地摇摇头,重点不在于这个。孟西洲突然凑到许知意身边,用严肃的语气,说道:“这是我爸的钱又不是我的钱。况且,难道你不害怕自己家人全部离去之后,只剩你一人在世上孤苦伶仃吗?比起没钱更可怕的是这个好不好。”
话语落下,孟西洲自认为沉重的话题并没有砸中许知意。他自顾自地朝前走去,留下孟西洲站在原地看着他走长的背影。
他不明白,难道许知意不在乎他的爸爸妈妈和外公外婆吗?还是说他没经历过生死,不懂得生离死别的痛苦。若是这样家庭美满,那么这样厚重的问题,他不知道也没关系。也不应该还处于刚认识不久的两人该问出来的。
孟西洲开始自我反省这样的话题是否过于冒昧,于是追上对方,撇开话题:“你说这里的食堂会有什么吃的?”
许知意状似思考地“嗯”了一声,说:“应该没有是辣菜吧。”
听到这样的回答,孟西洲拍拍他的肩膀,调侃他道:“你吃个辣子!”
许知意懵懵地看向孟西洲,脸上写满大大的疑惑,问道:“什么意思?”
孟西洲捧腹大笑,“我不告诉你。”
许知意开始分析,辣子是不是这里一款辣椒酱的名称。
抵达食堂,孟西洲眼尖立马就发现坐在一隅的林铖钫和刘小溪。个高人大的林铖钫即使穿着校服,孟西洲凭借多年的交友经验一眼认出。而被他遮挡差不多的刘小溪,也凭借那标志性的铁刘海立马露馅。
一个狗熊般的背影下,刘小溪将刘海别在耳后,斯文慢条地小口小口吃菜。林铖钫则全程低头,一个劲地吃饭。
“啧啧啧,”孟西洲眯起眼睛打量那两人,“这对人,好一个眉眼传情的。”
许知意疑惑他从哪里看出来的,一个女孩子慢条斯理地吃饭和一个只顾着低头吃饭的人能产生出“眉眼传情”。
但他并不想过多理会,没理站在原地现孟西洲,径直地走向窗口。孟西洲见状跟上去,自言自语,也不理会许知意是否会听他说的。他说道:“我敢打赌,这两人绝对有问题。从小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刘小溪这个狂野女孩,见到林铖钫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温婉得很!”
阿姨将饭菜挨个舀进许知意端着的碗里,他没搭理孟西洲,孟西洲继续自言自语:“真的,他俩要是毕业没表白,我就替他们捅破这层窗户纸。”说着,推着许知意往他们那一桌走。
刚坐下,孟西洲自然地把一条腿搭在连排桌凳的铁架上,手撑住顶起来的膝盖,一手端起饭碗一手拿住筷子,刨了两口饭才问林铖钫,“你那边怎么样?”
刘小溪偷瞄两眼理查德,见他咀嚼自己嘴里的饭,一时说不出话,自己便说道:“我们去看的那个老人可有精神了,说自己以前是运动员,跟我们说了很多关于他以前的事情。”
“真的吗,什么运动员?”孟西洲嘴里吃着饭问。
刘小溪说:“马拉松吧,他说他之前是市队的呢。”
孟西洲吞下自己嘴里的饭,把筷子放在碗上,气势不小地说道:“要不是我爸拦住我,我现在起码也是个市队的好吧。”
刘小溪露出鄙夷的眼神,说道:“别吹了,平时跑操也没见你有多快。”
“那是我紧跟队伍,我怕我一跑起来你们这群跑得慢的女生就要在后面嚷嚷‘啊你这个孟西洲是想死吗跑那么快,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你不仅这样,还要一边整理你的刘海一边骂。”说完孟西洲还贱兮兮地露出一张翻白眼诡异的表情,翘着兰花指压平自己的卷毛,试图模仿出刘小溪平时跑操时整理刘海的模样。
“我看你想死。”刘小溪一手狠狠掐上孟西洲的胳膊,奈何孟西洲的肌肉密度实在高,一掐下去除了厚实的皮就是紧实的肌肉。
连续道上好几声对不起,刘小溪这才放手,有些同怜地说道:“今天社会实践,我爸还叫我揣上个单词本记记单词。跟个疯子一样,无时无刻都叫我学习。”说完,无奈地叹上口气。
“怎么,难道平时没叫吗?”孟西洲假兮兮地明知故问。
刘小溪已经无力回复这样的玩笑,推一把孟西洲说道:“别讲了,我现在上完学校的课回家还要有家教和我妈找来的试题要做。每天最早都要十二点才能上床睡觉,我跟我爸说我很累,我每天都睡不够。你猜我爸怎么说?他说我装的,十几岁正是精力真充沛的时候,怎么可能会累。”
听完孟西洲立即露出一个嘴角向下的表情,感慨道:“你爸活过十几岁不?”
“我说什么他们都觉得我在狡辩。真的好累,好想一辆卡车把我撞死算了。”刘小溪悲叹道。
“呸呸呸,”孟西洲道,“别这么说。所以你带单词本了吗?”
刘小溪从口袋里掏出单词本,怨气不小地摔在餐桌上,无辜的单词本被摔到对面的脚下。比单词本更烦躁的是刘小溪的心情,她并没有理会单词本到底摔去哪,她更希望那玩意能够直接原地消失,或者是有个人能帮她丢得更远些。让自己再也不用去看它。
单词本落在林铖钫的鞋边,他头也没抬,直接捡起拍拍沾上的灰尘,重新返回刘小溪手边。
看见递过来时,刘小溪下意识地蹙紧眉头,却又在对视时笑靥含羞,说道:“谢谢你。”
瞧见这一幕,孟西洲矫揉造作地夹紧嗓子模仿道:“谢谢你。”
突然之间,孟西洲感到自己的脚趾被一道神秘力量所碾压,并且还在不断施压。被压力的那部分正好是球鞋的网面部分,毫无阻力地一点一点加重力度。第一秒疼得他差点一口饭喷出来。
零秒孟西洲便猜到这一脚来自前方笑颜如花的刘小溪,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为了保持镇定,他调整好自己一副欲哭无泪的囧样,说道:“说到这种本子!”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知识点的小册子。刘小溪瞟了一眼,说道:“怎么,你也燃起来了?”
“这不是我的。”孟西洲解释道,“像我这样天才一般的头脑还需要用这玩意通过碎片时间来复习吗?”说完,故作帅气弹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顺势撩了一把自己前额的卷毛。
刘小溪说道:“也没见你考班级第一啊。”
“你见哪次考试前我复习过。”孟西洲器宇轩昂地回复道。
他确实从来不在考试前复习,最多看几眼公式。没有人在意他考得多少分,就连他自己也不在意。考得怎么样全凭天意,但他从未跌落过班级中上游,偶尔能挤进班级前十。久而久之孟西洲便觉得自己当真是天赋异鼎,如果自己努力学起来肯定艳压群芳。
不等刘小溪回怼,他拍拍胸脯继续道:“我要是复习起来,妥妥第一名。要是像你这样每天废寝忘食地学习,我靠,全城第一那不就归我囊中了吗。”
“那你还不是跟我差不多,在还没看到最终结果之前,一切说出话都是浮云。”刘小溪故作轻松,飘飘然地说道。
“总好过你吧,每天那么学习还不是跟我不相上下。”孟西洲说道,“要我说,你就像网上那个很火的词,叫什么……‘假努力’一个样,每天都装成自己很努力学习的样子,实际上都是自欺欺人。结果不会陪你演戏的。”
听到这话,像是拉下一盏灯的开关,刘小溪的脸霎时沉下来,语气低沉说道:“我装给谁看?”
一听这样的语气,孟西洲便大气不敢喘,因为刘小溪这个时候是真的生气了。
“我装给谁看,我想装吗?”刘小溪面无表情,眼神却死死地把孟西洲钉住,仿佛在她的眼中,孟西洲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四人的空气中有一处正在熊熊燃烧的烈火,在这一小空间里,四处都是燃烧出的硝烟。林铖钫和许知意嘴里的饭都不敢嚼出声音,生怕惹火上身地看着孟西洲。
最终,刘小溪将筷子重重地放在铁质的餐盘上,动作迅速且散发浓厚的怒火,她端起餐盘离开餐桌。
这时孟西洲终于敢抬头看向还在座位上的两人。没想到这两人脸上也写着害怕,齐刷刷地目送刘小溪到泔水桶倒饭然后走人。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但刘小溪并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如果她这样生气,那就一定是自己的不对了。至于哪里不对,有待考究。
还没等他思考出到底是哪句话说错时,林铖钫率先起身说自己吃饱了要走。孟西洲觉得他现在肯定是去哄刘小溪,便拍拍他说快去吧。
饭后大家可以在小院子里稍作休息,但不可以吵闹影响老人休息。孟西洲和许知意两人找到一处石椅上坐着,许知意在闭目养神,孟西洲则焦虑地不停变动姿势。
结果不小心一个巴掌拍到许知意的肩膀上,孟西洲鬼脸都要被吓出来,生怕又得罪一个人。
好在许知意只是睁开眼,淡淡地对他说:“滚一边闹腾去。”
这下孟西洲开始老实看起手机,他发条消息给林铖钫:你看见刘小溪了吗?她还生气不?
林铖钫:她坐在一个草丛边。
孟西洲:她还生气吗?
林铖钫:我不知道。
孟西洲:大哥你知道点啥?!
林铖钫:我刚看到她的时候她在抹脸,可能是哭了。
孟西洲:那你去安慰她没?
林铖钫:我不会。
看到这三个字,孟西洲有种拳头挥不进手机的无力感。
孟西洲:你个废物。
休息时间不长,转瞬即逝。孟西洲拿要种花圃需要的东西,自己肩上扛着一把锄头,把水壶和种子丢给许知意拿着。一脚马踏祥云,一脚八仙过海,就这么踏出六亲不认地步伐走向杂草丛生的荒田。
走到荒田,往旁边一看,发现许知意不见了,他疑惑地找了一圈,发现许知意在自己身后大概一米远的距离。他问道:“你离我那么远干嘛?”
许知意毫不掩饰地说:“你好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