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吹梦》东耳三九

13、第 13 章 他

　　他眼睛细细地看着校服上的名字，他脑海中都是许知意穿上这件校服时的模样。天气刚刚开始降温时，许知意喜欢在校服里面搭一件连帽毛衣。

　　脑中闪过片片画面，有许知意穿着这件校服去打水时，秋日的暖阳塞在米色的毛衣和红色的校服上。也有路过后门时，看见许知意喜欢用校服的领子遮盖住自己的脸睡觉。还有在老城区时，那场突如其来的雨将这件校服极其主人淋湿的画面。

　　直到嘴角扬起一笑，孟西洲才反应过来，他将校服如同昨晚的卫衣一样叠成方方正正的模样塞进许知意原本的袋子里。给它拍了张照，打开许知意的聊天框，正想发出去时，他脑瓜子一转。

　　孟西洲：你吃饭了吗？

　　孟西洲：吃了吗吃了吗吃了吗？？？

　　同样的话，孟西洲连续发了好几条，大概度过漫长的几分钟，许知意回复了。

　　许知意：没吃。

　　孟西洲：外婆今晚做什么吃的？

　　看着名字从“许知意”到“对方正在输入中”来回转动，孟西洲已经想象到他跑去厨房去看做了些什么，一边看一边给自己打字。

　　来回跳转了许多次，终于迎来最终答案。

　　许知意：不知道。

　　虽不是心中所想的答案，但孟西洲不恼也不怒，反倒是觉得可爱，露出莞尔一笑，继续打字：那簇黄腊梅呢？

　　这回许知意很快回消息：没死。

　　寒暄一波，孟西洲才进入正题：你今天穿秋季校服外套了吗？

　　想了想，补充到：冬季和秋季的两件校服一起穿会不会更暖和些？

　　在窗户观望的那一眼的记忆中，许知意好像将秋季的校服穿在了冬季校服的里面，最后才搭上那件连帽的羊毛衫。所以，他里面的那件是自己的校服。他觉得自己穿许知意的校服可能会被他嫌弃，但许知意穿自己的校服却觉得非常的有趣。

　　许知意：不知道。

　　孟西洲：你觉得怎么样？

　　许知意：你想干嘛？

　　孟西洲：可是我觉得我穿起来好紧，是为什么？

　　许知意：肥。

　　一个月和一个巴字组合起来的字怎么杀伤力就那么强呢？孟西洲又气又笑地从床上跳起来。

　　孟西洲：我这是肌肉，是实打实的肌肉！你这个细胳膊小细腿的知道点什么，是不是没在你面前脱光过不知道我实力如何。

　　随即立马发出自己半身裸照，照片上他只穿着一条黑色短款高弹裤，自拍时的手机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头自然卷的头发。

　　孟西洲：这是高一时候拍的，那个时候我还没有现在练的好呢。看到没，我如此优美的身材和如此健硕的体格，去参赛最低都得是银牌起步的！不是一个一个“肥”字去概括的！要有“肥”，那也是“肥美”！

　　说完，他还附加一个摔倒表示遗憾的表情包。

　　须臾，许知意：然后呢？

　　唉，孟西洲心中默默地叹口气，把校服上许知意的签名拍给他看。

　　持续过了半刻钟的时间，许知意才回复：明天换回来。

　　孟西洲嘴角扬起一道他自己都查不觉不到的弧度，不到两秒，嘴角一歪，发出猖狂的笑声。

　　骤然，许知意再次发来一条消息：你的校牌在我这，上次在洗衣服的时候落在洗衣机里了。

　　随后，附赠一张校牌的照片。照片里的孟西洲像个长毛的黑皮蛋，短而卷曲的头发，无神的双眼和黢黑的皮肤。那个时候是高一刚军训完不久的日子，孟西洲就顶着这样一张脸拍出他要用到三年的照片。当时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自己觉得无所谓，反正怎么拍自己都是一个帅字。但被刘小溪嘲笑了很久，还被拿去比对，简直像是一个皮蛋落在白粥里。

　　然而此时孟西洲的新校牌早就下来，他现在也用不到上，便回复到：不用了，你自己留着收藏吧，我已经补办了。可以找个风水宝地把本帅哥的校牌供起来，每天起床都看两眼。

　　许知意：那我丢掉了。

　　第二天的山城依旧大雾弥漫，冷冽的寒风吹进臃肿的校服缝里。孟西洲路上狠不得把整个脑袋都缩进校服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开车。开到手抓饼摊前时，孟西洲搓搓手跟老板说：“老板，我的饼好了没？”

　　老板对于孟西洲十分熟悉，自从初中时孟西洲买过自己这里的手抓饼之后，只要是上学孟西洲都会雷打不动的点上一份至尊豪华版手抓饼。以往夏天时，为了防止孟西洲迟到，都会提前摊好，孟西洲下来直接付钱就可以走。现在冬天早上都是要吃口热乎的，所以都是现做现卖。

　　老板拿出鸡蛋敲击一下锅边，说道：“现在就给你做！”

　　在等待途中，孟西洲看见锅炉旁边多出一个大铁炉，问道：“老板，你这个里面装的啥？”

　　老板看了一眼，边捯饬锅上的饼边说：“这个是我们家亲自磨出来的豆浆，来一杯不？要的话今天送你一杯。”

　　对于这些甜类饮品，孟西洲表示无感，他更喜欢喝碳酸饮料。刚想开口拒绝，突然脑子灵光一闪，答应下来。

　　来到后门，孟西洲依旧给门框来上一巴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走进教室。看到许知意已经坐在位置上里看书，他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轻轻敲了敲他的左侧肩膀。

　　许知意下意识回头查看，孟西洲顺势躲到他的右侧。当许知意将脸转到右侧时，一道温暖的东西瞬间贴上自己的右脸。

　　他下意识地身子往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温暖躲避，定睛一看，是一个白色的纸杯。而纸杯上方，是一张呲着大牙，桀然一笑的脸。

　　孟西洲说道：“这就被吓到了，烫不烫？”说完，把豆浆放在许知意的桌面上。

　　许知意摸了摸自己的脸，缓了几秒，看向桌面上的豆浆，眉头微皱地说：“你干嘛？”

　　孟西洲双手交叉搭在后脑上，说道：“请你喝豆浆。”

　　许知意重新坐好，拿起桌面上的豆浆，冰冷的手指接触到滚烫的豆浆，感受到的先是温暖。他说：“你拿回去，我不要。”

　　“你别不要啊，”孟西洲撑开自己的校服口袋，说道，“我踩个单车，摇摇晃晃的，为了防止它冷了撒了，我只能把它揣兜里。这玩意烫死我了，你赶紧喝不然冷了。”

　　说完孟西洲便转起走人。

　　“等一下。”刚走没两步，身后传来许知意的叫声。

　　孟西洲回头，看见坐在位置上的许知意身子向后仰，伸出的手上提着一个袋子，他说：“你的校服。”

　　孟西洲挑了挑眉，像是才想起来这回事，把书包放下，拿出在书包里用袋子端端正正放好的校服，伸出手和许知意换回校服。许知意的手刚收回去，许知意说道：“还有，这个给你。”再次递出来的手上，是一个用保鲜盒装着的东西，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孟西洲接过，一打开，一股芝麻的熟香和花椒的辛辣味扑面而来，极具侵略性的味道犹如一块厚毛巾啪的一下丢到孟西洲的脸上。里边是褐红色的牛肉干，一条一条大小类似的牛肉干垒起来，上面布满芝麻和花椒。

　　虽然现在还是早餐，但如此诱人的美食，勾得孟西洲口水直流，他咽了咽口水看向许知意。

　　许知意说道：“这个是外婆做的，她叫我带给你吃。”

　　孟西洲盖上盖子，他害怕下一秒自己就要直接动手放进嘴里，说：“你不吃了吗？”

　　许知意摆摆手，说：“太辣了，吃不了。”

　　恭敬不如从命，孟西洲嘻嘻笑着，毫不客气地双手拿住这盒牛肉干，爽朗地说：“哇塞，太感谢了。我一定不会冷落这份牛肉干的！”

　　说完屁颠屁颠地走回座位上，把盒子郑重地放在桌面上。许知意看他嘴上说着喜欢，但一直没有动过，期间有人想要蹭一口，指指桌面上的盒子说道：“这啥呀给我吃一口呗。”

　　孟西洲立即把盒子收进怀里，并把那人推开，说：“去去去，我还没吃呢。”

　　见他很少如此小气，寻思能是什么宝贝呢，越想越是好奇，于是直接上手想要掠夺，说道：“撒子东西那么宝贝，给我看看。”

　　孟西洲一边推开一边把盒子塞进抽屉里，发出狮子般的怒吼道：“滚——！”

　　许知意在座位上亲眼目睹这一幕，视线回移到眼前的那杯豆浆。他从袖子伸出自己冰冷的食指，触碰到豆浆杯，温热的触感钻进指尖。拿起来他喝进去的第一口时，甚至被烫了一下。

　　自习课时，刘小溪开始统计下周社会实践活动的组员，大多数都是成双成对的提前报给刘小溪，只有几个落单的需要安排。

　　刘小溪手里捏住表格，扭过身子，不怀好意地看着孟西洲。

　　趴在桌面发呆的孟西洲逐渐感到周围不对，抬眼与刘小溪对视上。他说：“干嘛？”

　　刘小溪问道：“你和许知意和好了没？”

　　孟西洲一愣，直起腰板，仔细思考了一番，目光落到那盒牛肉干上。有些牵强的说：“算是吧，我和他道歉了。”

　　“他说什么？”刘小溪问。

　　孟西洲说：“他骂我神经病。”

　　刘小溪点点头，说：“嗯，确实有病。”

　　找茬的话还没出口，刘小溪继续说道：“那就是和好了，我都看见你俩还互换吃的。他一个孤零零的，我也没见他和谁说过啥话。你干脆和许知意一组好了。”

　　以往的活动都是他和林铖钫一起的，所以孟西洲没有考虑过和其他人，如果是许知意的，那也可以考虑一下。但又不能表现的太满，于是孟西洲指指一旁的林铖钫，说道：“那他怎么办，要我抛下我的好兄弟？”

　　闻言，刘小溪抿了抿嘴，小脸低下去，眼神一抬一低的，状似爽快地说道：“那我和一组好了。”

　　抻着脑袋的林铖钫终于抬头，和刘小溪对视。刘小溪霎时露出几丝紧张的神色，她害怕林铖钫会不同意，或者会有意见。忐忑不安地问道：“你介意吗？实在不行的话，我和许知意一组也没关系，你继续和孟西洲。”

　　比林铖钫先开口的是孟西洲，他说道：“不介意不介意，班长那么英明神武，林铖钫跟你才是他的荣幸。怎么可能介意呢，你这话说的。这事就这么定了！”说完拍拍林铖钫的肩膀。

　　林铖钫抬眼又垂下，最后看着刘小溪，点点头，表示同意。但刘小溪知道，他其实是无所谓。

　　见状，刘小溪看着孟西洲，孟西洲也盯着刘小溪。两双眼睛的中间擦出一丝电流，但最后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