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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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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孟西洲也没有理由久留,跟外公外婆告别时,两位老人家十分不舍,外婆原本还想着孟西洲能在此处过一夜,明天再走。孟西洲觉得如果住一夜的话,许知意肯定不乐意。出门时两位老人提醒孟西洲带来的那株黄蜡梅没带走,孟西洲便黄腊梅送给了两位老人。
外公外婆给他塞了一些水果和一把伞,要了他的电话嘱咐他以后常来吃饭之后目送他离开。
孟西洲下楼才发现,上次吃过的卤肉饭店原来就开在楼下。仰起头就能看到许知意房间的窗户。雨过后的水泥石阶泛出幽暗的水光,从石头缝里透出片片青苔味沁入鼻梢。暖白的灯光洒出来,孟西洲沿着脖子驻足许久,听着雨滴落在周边的滴答声。不知过了多久,看着窗户上的窗帘被拉上,孟西洲才慢慢推上自行车离去。
回去的路上他没有踩自行车,而是乘坐地铁。一场秋雨一场寒,空气中已经夹杂冬日的气息。自从母亲去世后,孟西洲对于冬天是反感的。氤氲湿冷的寒风钻进骨髓,是无法抵抗的寒冷。整座城市都被大雾附上钢青色的低饱和度色调,大雾压制城市中层,也压抑孟西洲的内心。
他坐在地铁上,半张脸缩进卫衣里。自己的体温烘出来的暖意打消了路上的阵阵寒冷,他鼻尖嗅到一种新鲜的,不属于他身上的味道。是许知意这件卫衣上洗衣粉味,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很香很暖,让人很安心。他许久没有感受过这份温暖,这并不代表体感温度,而是内心那块,属于家的领域。
舒服得使他不禁开始小憩起来,结果睡过站了。
终于回到家的孟西洲立马甩下书包冲向被窝,从床头掏出手机查看消息,然而也并没有什么看头,没有人找他。索性把手机一丢,将自己蜷成一团,贪婪地过肺衣服的香味。
突然,手机发出提示音。孟西洲有些许烦躁地伸手拿手机,一看是许知意通过班群添加发来的好友申请。惊得孟西洲立即盘腿坐好,他细细地查看许知意的微信,头像是一只小猫,名称只是一条斜杠。孟西洲顺了顺气,点击添加“许知意”为备注后,郑重其事地点击通过。
许知意:你的校服在我这洗了明天烘干带给你。
孟西洲:没事不急。
孟西洲:明天天气预报说温度挺低的,要拿出我压箱底的一中战衣了!
孟西洲:你的这件卫衣要洗了还给你吗?还是明天我直接给你?
孟西洲:明天天气冷,你记得穿多点。
孟西洲连发四条才发现自己怎么那么多话,对方一句话没回此时显得自己过自作多情。他不由地担心许知意此时在想些什么。等待消息回复的每一秒都倍感煎熬。
半刻钟过后,手机终于再次发出提示音。
许知意:明天给我就好了。
孟西洲盯着这行字,直到窗外再次发出雨点敲击玻璃的声音,大雨再次降临,他才从出神中反应过来,他洗漱完,再次吸了一口卫衣上的想香味后,找出一个纸袋将卫衣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入进去。
心意烦躁裹挟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他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次日,气温果然骤降。孟西洲裹着被子下床去把过冬穿的卫衣和冬季校服找出来,几件衣服一团乱麻地套在身上后,他拍拍自己的胸脯把衣服理平整,拍来拍去总感觉手感不对。介于孟西洲并不是什么细心的人,这个小异常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赶快刷牙洗脸出发前往学校。
“同学,你的校牌呢?”校门口,学生会的人员开启一天的例行检查。
原来胸口空空的不是因为胸口少了什么,而是校服上少了校牌。孟西洲一脸无奈地和学生会的人干瞪眼,他实在想不起来校牌放去哪了。也许是书桌上、也许是床上、又或者是上一件校服上,总之不在自己的身上和书包里。
高二四班,孟西洲。这几个大字洋洋洒洒地签在扣分表里。走进后门,他了无生气地拍了一下后门门框。他自认倒霉,眼睛不自觉地看向许知意的位置。距离迟到还有几分钟,许知意竟然这个时候还没有来。
孟西洲心想他不会请假了吧,难道是因为昨天淋的雨导致他感冒发烧了?一边想着一边从书包里掏出用牛皮纸袋装好的卫衣。里边的卫衣是孟西洲找手机上的教程,叠出最工整最方正的衣服。以至于昨晚看着一个块方方正正的衣服,孟西洲甚至觉得自己去当兵的话,自己的被子绝对不会被丢出窗外。
他还往里面偷偷喷了香水,放在桌子上时,他还闻了闻,试探味道有没有消散。
“你在干嘛?”
耳边传入许知意略带喘气的声音,他手扶门框,宽松的衣服和头发都有些凌乱,加上他在微微地喘气。孟西洲大概猜到他是跑过来的,他方下手中的衣服,说:“啊不是,我是在闻里面有没有味道。”
许知意走进教室,一边喘气一边拉开书包拉链,同样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孟西洲。
孟西洲还惊喜了一下,挑挑眉说:“这是什么?”双手接过袋子,他在想会不会是外婆给自己做的早餐,或者是什么好吃的。打开一看,是校服。微弱的期望被扑空,孟西洲无奈地看向许知意。
许知意像是什么事都没有,看他一副自己好像给错东西他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孟西洲欲说还休,最后摇摇头,说:“没什么。”说罢,自己走回位置上,拿出校服放在桌面上,卷出一个满意的形状,舒服地把脸躺在上面睡觉。
果不其然,睡到一半,孟西洲被老潘叫出去罚站。因为只能没带校牌扣了一分,老潘一边数落他一边把补办条甩到孟西洲脸上,叫他下课立马去办。
走廊上,孟西洲双手插兜,靠在后门外的栏杆处,眼神扑朔地犯困。教室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他半眯眼睛看向里面。
透过窗户,许知意正在读书的侧脸落在窗户角落。侧边的头发并没有遮盖住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下打撞,目光凝聚在黑板上的字句,扑闪的睫毛让不禁孟西洲想到英语课本上的黑脉金斑蝶,那如同蝴蝶一般的睫毛。
孟西洲若无其事地注意许知意的一举一动,见他停下嘴里读书的动作,低头开始记笔记。冬季校服肥厚宽松,许知意里面穿着一件连帽衫,一低头帽子的边缘便将他的半张脸遮住,孟西洲只能看见他发丝与帽檐中间夹着的一只眼眸。
此时他心无杂尘,只是静静地看着许知意,或者说在盯着他发呆。许知意却好似拥有某种感应,毫无征兆地扭头看向窗外。
目光是有一条线的,而被注视的人一旦拉住这条线,那么这条线便成了鞭子反抽到注视者。
倏地一下,孟西洲的心脏仿佛被推下悬崖,他心虚的撇开眼,假装那条鞭子并无感觉地看向别处。那一刻心脏剧烈的颤动,泵出的血液流经全身,如同电流般给手脚带来酥麻的感觉。与之并行的,更是大脑被电麻的宕机。
一下课,孟西洲三步并作两步走回座位上,“唰”的一下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动作之大甩到刚准备睡觉的林铖钫。林铖钫看到眼睛瞪得圆圆的孟西洲,说道:“你有病啊。”
孟西洲扭过头,说:“我热。”
现在窗外只有十几度的天气,除非孟西洲在外边吹冷风吹傻了,林铖钫并不相信这种天气能说出“热”这个字。但他看着孟西洲眼球溜圆,面色红润的样子,看起来不像在外边被冷风吹,更像是发烧烧傻的模样。心里便暗暗接受了这份答案,没有与他产生任何辩驳,继续睡自己的觉。
坐在位置上的孟西洲只感觉自己脸热得厉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就是热。他打开窗户,任凭冷风拍打在他脸上,潮湿的寒气钻进骨髓。
物理降温开始奏效,他的脑子逐渐恢复清醒,不到三秒,脑子有变得一片空白。是班里的同学抄起课本朝孟西洲砸过去,喊道:“冷死了!赶紧把窗户关上!”
孟西洲用手捂住自己受伤的脑袋,慢慢爬起来弱弱地把窗户关上。
原本下课已经走人的老潘突然原路返回,站上讲台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她说到:“我们学校下周有一个社会实践活动,要去养老院探望老人。跟那些老人聊聊天,扫扫地。还要去给他们的花圃种上花。这个活动是需要写总结,写报告的。虽然目的是为了大家的综合评价的加分,但是!大家一定要用自己的真心的去与那些老人相处。”
说着,手里拿出一张表格。说道:“小溪,你把这张表拿回去,两个人一组的去分,到时候会有对应的工作安排。”
浑浑噩噩地上完一天课,孟西洲把许知意带给自己的那件校服卷成一团塞进书包里,把装校服的袋子小心叠好夹在书里才塞进书包。放学路上,寒风扑面,雾气腾腾。
回到家,孟西洲从书包里拿出校服,再次放在自己的脸上疯狂吸上一口气。从房间的镜子看到自己的模样,立马垮下脸。
自己在干嘛?
即使家里空无一人,孟西洲还是一本正经地把校服穿上,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此时身上只穿着一件薄款的长袖,穿上这件校服却感觉格外的紧绷,一种来自校服的束缚,使他感到奇怪。这件校服从高一时候领回来穿到许知意家里的时候,都是比较宽松的。怎么从别人家里的洗衣机滚了一趟,就缩小了?
于是,他有对着镜子掀起自己的上衣,露出里边的肌肉,吸气将肌肉收得更加紧实。欣赏自己如同艺术品般的肌肉,不知不觉间脸上也凹出特意的表情。嗯!非常满意。泄气后,得到自己并没有变胖的肯定。难不成还会缩水不成?聚酯纤维又不是羊毛。
孟西洲脱下校服,仔细查看校服,然而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地方破损或是萎缩。与之相反,这件校服似乎比自己原本的要干净、洁白许多。
最终,他才想起来要看衣领下的码数。果然不是自己的码数,而校服里边的洗剂说明背面是用来写自己的班级姓名,以免弄丢。
姓名栏处,是黑色记号笔写下的:高二四班,许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