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药》人在屋檐下

9、第九章 鸩酒 还好，没有

　　夜深。
　　车子高速行驶着，女人像是疯了一样，踩死了油门，往护栏撞去。一瞬间，极大地冲击力使得车内的人向前扑去。
　　血，都是血，车子已经变形，血从车门中滴下来，一滴，两滴……女人猩红的瞳孔看着自己，她看着她涓涓地流血，看着她慢慢地不再有动作，看着她慢慢垂下头，看着她慢慢地死去……
　　“不！”许柔惊叫着坐起来。脸掩埋在双手之中许久，她才敢抬起头看，还好，没有血，没有破碎的车子，没有死去的女人。只是做了一个梦。
　　许柔起身，倒了一杯水，拿在手中没有喝。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及腰的长发显得她的脸更加苍白可怕。她想摸摸自己的脸，却发现没有一丝力气。许柔苦笑一声，眼角有些湿。自己有多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好像结束Coast的治疗后，就没有再梦见过了吧。可是，今夜，回到H市的第27天，她又做了这个纠缠她多年的梦。而这一次的梦，更真实。她没有在车内，而是在车外，看着车子高速向护栏驶去，看着车子变形，看着车内的人流血呻吟，看着她，死去。
　　不，不可以再想了。
　　许柔对着镜子中女鬼一样的自己摇了摇头，一口气喝干了杯子中的水，站起身回
　　到床上，再度睡去。
　　**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了，许柔也懒得去南瑞，打了个电话交代了唐亚几件事情，就到预约好的美容院去做美容了。
　　本来是叫了方一可的，但是方大记者临时被总编叫出去，跑一个采访，许柔只好自己一个人来了，却很意外地在店门口遇到一个人。
　　“江小姐？”在这里遇到江琪其实也不奇怪。这家美容店严格实行会员制，每年的会费高的可以买辆小车。也正因为高价，挡住了一些非上流社会的人，所以像江琪这类的人都喜欢到这里来做美容。
　　“你是。。。许小姐？”江琪今天也是一个人来的，穿着束腰风衣，踩着10cm漆皮高跟，脸上还戴着一副大大的channel这一季新出的墨镜。
　　“江小姐记性真好。”
　　江琪摘下墨镜，不露痕迹地打量了下许柔。上次跟辰在商场见到的女人，她本来还有些在意，但是听哥哥说她是南瑞珠宝的董事长。所以辰认识她并不奇怪。即使是上流社会，想跟纪家攀关系的人多的是呢，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南瑞。
　　正说着，经理就上前了。“江小姐，许小姐，你们预约的全身护理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许柔点点头，跟在江琪后面。
　　一整套复杂的流程，整整持续了3个小时。期间，许柔一直和江琪聊着天。
　　女人聚在一起，无非是谈女人，男人，男人和女人。
　　“江小姐，这么说来，你与纪少是青梅竹马？”
　　“恩，叫我江琪就好。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我们家就跟辰家是邻居了。买别墅和庄园都是买在一处的。所以我从小就跟在哥哥和辰的后面，求他们带我玩。那时候，哥哥嫌我麻烦，都不肯带我出去玩，只有辰，会允许我跟在他后面。辰这个人，性格是冷了点，但是是很好的人。”江琪讲到纪辰枫的时候，脸就不自觉地温柔了起来，眼神里出现一种迷人的光芒。许柔不禁好笑，纪辰枫还真是魅力不小啊，连江琪的心都被他虏获了。
　　“江琪，你喜欢纪少？”
　　“当然。我从小时候就决定了，长大了一定要嫁给辰。”江琪很干脆地说。“虽然他现在身边一直都有女人，但是那些女人都是不能真正入他的眼的，更何况是纪家。最后嫁给辰的肯定是我！”
　　许柔有些许地佩服江琪。虽然她心高气傲了些，但是她能勇敢地承认自己的感情，而且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弃，也不是一般大小姐能做到的。
　　“江琪，我很佩服你，能对自己的感情这么坚持。”
　　“因为辰值得我这么做。”江琪听了这话，立刻把许柔划到自己这一方阵地里的人。只要不是跟她抢纪辰枫的女人，她都可以当朋友。
　　“那你呢？有喜欢的人吗？”
　　“我？”许柔像是在思索着，缓缓地但坚定地说，“有，我有一个很爱的人。”
　　“真的吗？跟我说一下他是怎样的人？”一说到八卦，江琪就兴奋了。
　　“嗯。。。他是一个很善良，很温柔，很会照顾人的人。他从来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但是却把我的一些习惯记得很牢。在我晚上熬夜看文件的时候，会给我煮一杯热牛奶，在我应酬的时候，会不停打电话，叮嘱我不要喝酒，在我很累的时候，会在一旁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陪我休息。他很喜欢画画。他可以呆在房间一动不动地画一天，常常连饭都忘记吃。所以我常常因为这个而生他的气。”
　　“哇，好浪漫啊。许柔，你好幸福。”江琪一脸的艳羡。
　　许柔笑了笑，轻轻地说，“对，我很幸福。”
　　江琪现在是完全把许柔当成了好朋友。她是真的很喜欢许柔，美艳逼人，但是洁身自好，在商场中靠自己的能力打拼，而且还有那样让自己羡慕的恋情。
　　因此美容结束后，江琪就挽着许柔的手，兴冲冲地跑去逛街，许柔拒绝都来不及。
　　江琪完全化身成了购物达人，连试都不试，直接刷卡，让他们送到家里。等到她终于尽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江琪从美容院到商场是坐许柔的车，自己的车现在还留在美容院。
　　“我送你吧，车子你明天叫人开回去。”许柔边开车门边说。
　　“好啊，那送我去魅惑吧。哥哥和辰在那边。对了，许柔，你也认识我哥哥和辰，不如一起吧。”
　　“不了，我今天。。。晚上有些文件要看，改天吧。”许柔下意识地拒绝，现在，暂时，她还不想看见纪辰枫。
　　“是嘛，不能明天看吗？”江琪拉着许柔的手，撅着嘴。
　　“不能哦，是今晚必须看掉的文件。没关系，我跟你哥哥是朋友，现在跟你也是朋友，下次总有机会嘛。”
　　“好吧。”江琪不情不愿地说。
　　许柔把江琪送到魅惑门口后，朝她挥了挥手。
　　已经深秋了，有些冷呢。
　　要叫阿哲多穿点衣服了。
　　许柔升起窗户，脚用力踩下油门，头也不回地离开魅惑，也因此没有看到魅惑门口站立着的一个挺拔的身影。
　　**
　　H市的深秋已经有了冬天的肃杀。
　　H市是在江南一带，气温比北方高，但是是典型的湿冷。风直直地迎面而来，夹带着一股湿意，仿佛利器，能隔开皮肤，直刺入骨。
　　已经习惯加州温暖气候的许柔，此时一下车，不禁有些瑟缩。
　　时间能改变任何事情不是吗？记得自己刚到加州的时候，不喜欢它一年四季一样的温暖，想念H市四季的更迭，想念在最冷的冬天期待春天赶快来到的感觉，想念在酷暑十分盼望夏季快结束的感觉。许柔一向来畏寒，冬天的时候总是要把自己裹成球，每年冬天她都不愿意出去，怕被人嘲笑穿得多，只盼望天气赶快热起来，能脱去厚重的衣物。
　　但是渐渐的，她明白，除了适应除了改变，她什么都不能做。再说，四季如春有什么不好，不用因为冷而出不了门，不会因为紫外线过敏，而且加州那样的天气，对阿哲的身体疗养也是很有帮助的。10年，她在这10年里，接受，适应，甚至爱上加州。爱上美国人的自由，爱上加州的花田，爱上加州的阳光。在那里，在自己的庄园中，她会在下午，坐在花园中，手捧仆人送上的一杯伯爵红茶，闲适地看着阿哲画画。偶尔他们会一起坐在花园中的秋千上，盖着一块毛毯，靠在一起午睡，任由阳光肆意地挥洒在身上。在那里，除了仆人，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们的小世界。
　　现在，她回到了这里，回到了自己曾住了16年的城市。可是这里的一切都陌生了。她不能忍受这里的天气，她不喜欢这个城市的喧闹，这里的一切仿佛都与她无关了。
　　小时候的家早就已经被拆了，改造成商场。自己最喜欢的那家手工巧克力坊，已经易主，口味不再如从前。
　　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在告诉她。这里，不是她的故乡，这里没有她所留恋的。
　　罢了罢了。许柔摔上车门，向电梯走去。
　　既然没有什么可留恋的，那么以后也可以很干脆的离开。
　　**
　　离珠宝展只剩下不到一周了，这一季要推出的系列也已经准备完毕。南瑞现在上下员工终于可以小小地歇口气，继续后期的准备工作。气氛也终于缓和了些，没有了之前一个月的那种紧绷感。
　　“唐亚，我给你的那些作品，完成了吗？”许柔走进办公室。
　　“已经完成了。你需要看一下吗？”
　　“好。”
　　唐亚离开了办公室，到保险柜中取出了这一季的重头彩。除了加工的人，没有人看过这些珠宝。
　　“boss，这些就是。”唐亚把盒子递给许柔。
　　许柔打开盒子，眸色突然变深。唐亚看到盒子中的物件，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许柔看着盒中的物件良久，唇边终于绽放出笑容。阿哲果然不会让自己失望。这一次的珠宝展，她有信心，可以成为南瑞的个人秀。并且，她会让世人知道，阿哲的才华！
　　许柔将盒子递还给唐亚，“事先不要透露这一季产品的信息，我们要在珠宝展上，一鸣惊人！”
　　“是，boss.”唐亚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激动。
　　“让下面的人，不要松懈，我们要给这次的珠宝展，铺好前奏。”
　　“我知道了。Boss，据我们调查到的信息，山岛在这次珠宝展，准备推出的作品还是延续之前的风格，比较保守。”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