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冉星鱼

7、相熟 第一次熟悉

　　训练场微凉的穿堂风扫过满地狼藉，异能灼烧的焦味与灵力气息混杂在一起，久久不散。
　　祁韻视线缓缓偏移，最终落在队伍最边缘的少年身上。
　　祝辞暮自始至终立在角落，全程沉默，不插话、不看戏、无半分情绪起伏，眼底干净淡漠，不起一丝波澜。
　　祁韻来了兴致，抬声打破寂静：“祝辞暮。”
　　少年闻声，微微抬眼，漆黑的眸子平静望向高台：
　　“在。”
　　“你全程旁观整场磨合对战。”祁韻语气淡淡问询，“说说吧，你觉得他们几个的对战，怎么样。”
　　祝辞暮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会突然问他这个，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
　　裴惊年微微挑眉，有点好奇这位独来独往、不爱言语的“特殊人士”能说出什么评价。
　　苏淮绵也轻轻侧目，静待他的回答。
　　刚归队的阮星瑜、顾宴辞，也下意识抬了下眼。
　　所有人都在等。
　　在满场安静注视下，祝辞暮薄唇轻启，平平淡淡吐出三个字：
　　“哦，还行。”
　　极简，极淡，极疏离。
　　场间寂静一瞬。
　　裴惊年没忍住，低低笑出声：“还行？这评价也太敷衍了点吧。刚刚那打得多精彩？”
　　祝辞暮睨了一眼刚刚出声的裴惊年，继续开口：“招式没什么漏洞，攻防均衡，技术确实没问题。”
　　顿了顿，他极其客观、毫无偏私地补了一句：
　　“唯一不行的，是心态。两组都不怎么样。”
　　祁韻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转瞬即逝。
　　他要的从不是花哨点评，而是旁观者最清醒的审视。
　　“不错，你看得很准。”
　　祁韻直起身，松开摩挲栏杆的指尖，冷风拂动他深色制服衣角，权威的嗓音再次压满整座训练场：
　　“顾宴辞太过收势，习惯性留手、藏力、不彻底对峙。”
　　“阮星瑜太过激进，执念输赢、情绪上头。”
　　“裴惊年......你纯粹没想过好好打，活该被打。”
　　“苏淮绵，很明显你心不在焉，不过打法倒是精巧，会动脑子。你一会找我一下。”
　　全部点评完后，祁韻合上硬质手册，指节抵着封皮，发出一声干脆利落的轻响。
　　他神色依旧冷平，没有半分温和，只有上位者惯有的绝对掌控，目光逐一扫过眼前五个少年，字字清晰，落得极重。
　　“我再重申一遍院内的规矩。”
　　“不打不相识，通过今天的相处，无论好与不好，你们到底也熟悉了了一下彼此。但我不管你们有什么仇什么怨，训练归训练，在衡枢院内，禁止私人斗殴、禁止恶意挑衅、禁止私自泄斗。今日的交手是入院悟性测评，属于合规考核，不作违规处置。但是从这一秒开始，谁再私自动手，不论缘由、不论对错、不论谁先挑事，双方一并扣积分、记处分、关禁闭。”
　　他顿了顿，眉峰微敛，添了一句带着提点的淡漠语调：“刚才交手我都看着。你们每个人的脾气、出手分寸，我心里清楚。”
　　这话一出，场间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裴惊年指尖转着自己的佩剑剑柄，唇角噙着一抹懒懒散散的笑，半点没有被规矩震慑的拘谨，反而抬眼淡淡接话：“教官，那要是别人先惹我呢？我站着挨揍？”
　　他语气轻佻摆明了不吃这套一刀切的规矩。
　　祁韻看向他：“院内有督查记录、灵力监测、全程影像留存。谁挑事、谁过激、谁蓄意下狠手，一目了然。依规处置，不会冤枉任何人，也不会纵容任何人。”
　　“记住，你们是S级备选，是院里重点培养的小队。不是街头肆意打闹的孩子，收敛性子，是你们第一课。”
　　裴惊年低低嗤了一声，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没再顶嘴，却也没点头应下。那副模样摆明了——听懂了，但未必安分。
　　祁韻没再理他，以防和他越扯越多，继续往下规整规则。
　　“刚才测评，我只看三样东西。悟性、反应、临场配合。”
　　“你们几个，零基础示范一遍，全员立刻上手，招式衔接、异能适配、攻防节奏都没有拖泥带水。足够证明，你们配得上S级评级，也配得上衡枢院的资源倾斜。”
　　他抬手轻抬，示意众人收好手中的武器与异能：“所以，从今日起，结束入门磨合阶段，正式进入任务积分制训练体系。”
　　“院内所有资源，只看积分。”
　　这句话彻底勾起了几人的注意力。
　　祁韻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地继续交代：
　　“每天早上八点，全员训练场集合，领取单人日常任务。内容包含精神力稳固训练、异能、抗性体能训练、异象常识复盘。任务难度不高，稳定获取基础积分，可以用来换取资源。”
　　“每周两次双人小组任务，固定搭档，强制配合。对抗训练，无积分。一人懈怠，两人同罚；一人失误，两人同扣。后期经过磨合，确保合作无问题后才会出现处理特殊事件的任务，此项可以赚取积分，且积分翻倍。”
　　这话落下，阮星瑜瞬间眉心一蹙，下意识侧头瞥了眼身侧的顾宴辞，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抗拒。
　　顾宴辞捕捉到他的目光，淡淡回视，语气冷硬又带着点刻意疏离：“不用看我，想想你自己吧阮小少爷，好好配合。”
　　阮星瑜当即冷笑一声：“我倒是配合啊，不过上次交手直接认输人，我可不敢指望配合。”
　　顾宴辞眼底微动，面上依旧不显波澜：“切磋是切磋，任务是任务。我分得清。”
　　“是吗？”阮星瑜微微抬下巴，蓝紫色瞳孔亮得凌厉，“顾先生手这么软，真到任务里，谁知道是留力给异象，还是留力给我？”
　　两人短短两句拉扯，火药味瞬间漫开。
　　苏淮绵站在一旁，轻轻蹙了下眉，低声劝了句：“别吵了，祁先生还在。”声音温和，只是凝着一丝散不去的疲惫。
　　裴惊年看得有趣，抱臂看戏，慢悠悠插话：“哟，不愧是强制搭档，这羁绊可以啊~”
　　阮星瑜转过头对着裴惊年翻了个白眼，正欲回嘴......
　　祁韻冷眼扫过去，淡淡抛下一句：“闲聊扣十分。”
　　裴惊年：“……”
　　阮星瑜：“......”
　　顾晏辞：“......”
　　裴惊年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收了戏谑的神色，无奈摊手：“行行，不聊了，规矩真大。”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说了就不许扣了。”
　　祁韻假装没听见，继续往下讲规则：
　　“当你们个人精神力等级突破二阶或小组默契评分达到八十以上，解锁秘境任务权限。”
　　“秘境属于高危异象区域，收益极高，稀有资源、高阶积分、晋升资格、机密卷宗线索，全部出自秘境。相应的，风险自负，死伤自负。”
　　这话不轻不重，简单来说就是——这里的一切都是拿命换的。
　　彻底安静。
　　半晌，一直沉默的祝辞暮，第一次开口：“秘境……必须组队进入吗？”
　　祁韻点头：“秘境分为两种，训练和特殊。训练一人即可，特殊秘境最低两人，最高五人。不允许单人擅闯，违例直接剥夺所有权限。”
　　祝辞暮闻言，轻轻颔首。
　　祁韻顺势拿出五张质感厚重的深蓝色卡片，两根手指夹着，正巧亮出卡片中间印有的星星，仿佛是深夜中唯一的光芒 .....
　　“这是院内专属薪资卡。”
　　“所有S级备选统一待遇，月固定薪资十万，每月准时到账，不拖欠、不克扣。完成高阶任务、秘境奖励、特殊贡献，另有单独奖金、季度奖励、破格福利。”
　　“院内住宿、基础伙食、公共修炼场地、基础药剂器械，全部免费。薪资完全属于你们个人私有，自由支配，院内不予干涉、不予核查。”
　　这话一出，所有人眼底都掠过一丝细微的讶异。
　　裴惊年当即挑眉，来了兴致：“这么大方？衡枢院留我们卖命，还按月发钱？”
　　祁韻语气淡漠：“强者值得匹配对应的待遇。你们的天赋，值这个价。”
　　“但我提前提醒你们。”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严肃，“薪资、资源、权限、自由兑换的物资，所有优待，都是建立在持续变强、完成任务、服从院规的基础之上。一旦评级跌落、屡次违规、任务摆烂，所有待遇逐层撤销，直至清零。”
　　裴惊年轻笑：“懂了，不就是等价交换嘛~”
　　“是。”祁韻应声，“衡枢院从不养闲人，更不养废人。”

　　他环视一圈，放缓了语速，留给众人提问的空间：“生活物资、房间添置......只要是合理需求，不触碰红线，都可以报备申领。今天人齐，统一统计，有需要现在说。”
　　话音落下，短暂寂静过后，几人纷纷开口，各有诉求。
　　苏淮绵最先开口：“有安眠药吗？”
　　他从不会提过分要求，所求不过是安稳、平静。
　　祁韻应声记下：“有，晚间统一送达别墅。”
　　轮到裴惊年，他随意道：“我没有手机，所以麻烦帮我准备一个，送来的时候顺便帮我准备一张电话卡。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转身认真注视着祁韻，继续道：
　　有棒棒糖吗？这个其实挺重要的，但是我去超市的时候发现没有卖这个的。”
　　这是他最在意的事。
　　祁韻看他一眼，有点意外，但还是允诺了：“可以。”
　　顾晏辞，阮星瑜，祝辞暮都没什么想要的，摇了摇头，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祁韻将需求记录完毕，合上手册。
　　“再说一次，每天早上八点，准时集合开启首日日常任务。”
　　“迟到、缺勤、敷衍任务，一律重罚。从明天开始，你们的每一天成绩、每一次配合、每一项突破，都会纳入最终小队评级。”
　　他目光沉沉地扫过五人，落下最后一句警告：
　　“记住。衡枢院不看性格好坏，不看恩怨纠葛，只看实力与默契。你们可以互相不对付，可以私下疏离，可以保留各自棱角。但在任务里、在训练里、在危机里——你们必须是最信任彼此的队友。”
　　“做不到，就被淘汰。”
　　我们明天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