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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认输 我不想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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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各自收敛气息退回队列末尾,短暂休整。
高台之上,祁韻冷眼扫过全场,见时机已到,清冷沉肃的嗓音再度压过场间微风,稳稳落下:
“队内磨合,最忌私绪扰战。”
“记住今日的失误,实战之中,没有任何人会为你失控的情绪买单。”
寥寥两句提点,不重,却字字锋利。
祝辞暮立在侧边,依旧安安静静旁观,不发一言。
队列中段,顾宴辞与阮星瑜自始至终都处在一种低气压的无声对峙里。
七天假期二人各归各处,看似互不干涉、彻底错开,实则各自心底的旧怨半点没减,反倒沉淀得愈发浓稠。
阮星瑜指尖始终无意识摩挲着衣角,指节微微泛白,眸底压着躁意。他从进训练场开始就心知肚明——五个人,谁配谁对练都合理,哪怕他单独训练都可,偏偏是他和顾宴辞!
衡枢院不可能查不清他们二人的纠葛,祁韻明明白白把死对头捆成搭档,哪里是随意分配?
果不其然。
祁韻垂眸,眸光精准落在二人身上,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剩余指定搭档,顾宴辞、阮星瑜,出列。”
话音落下的瞬间。
场间气氛骤然一变。
顾宴辞缓步踏出队列,身姿挺拔从容,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只有他自己清楚,七天未见,他非但没放下对峙,反倒隐隐期待这场交手。
期待看见那个永远不肯认输的少年。
另一边,阮星瑜几乎是立刻抬步走出,眉眼瞬间覆上寒霜,戾气直白又锋利。
他求之不得。
整整七天,不服与旧怨终于有地方正大光明宣泄。
两人隔着三步距离,面对面站定在训练场正中央。
风,瞬间静止。
祁韻居高临下,淡淡开口:
“你们二人,全系远程大范围输出。”
“顾宴辞万象元素,领域压制、近中法爆极强,短板攻击距离受限,不易过远。”
“阮星瑜星翎愈攻,多段连发、超远压制,短板无法进行连续攻击,前调较长。”
“官方指定磨合对抗,目的——补齐彼此短板,适应远程对位拉扯节奏。”
说完,他抬眸,淡淡抛下一句:
“开始。”
远程箭系极致压制,对上法系万象法枢全域封锁。
死对头对死对头。
风声乍起,哨声未落。
阮星瑜率先发难,嘴炮先行,攻势紧随其后。
“顾宴辞,总算轮到我们了。”
“七天躲得干干净净,怎么,以为不碰面,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他眉眼冷戾,语气毒得直白又尖锐,每一个字都带着针对性的挑衅。
顾宴辞指尖风元素缓缓流转,魔法光点轻轻跳跃,语气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慢条斯理的模样,平静却句句回刺:
“放假回避,是正常人的选择。”
“难道还要留下来,天天看你摆臭脸?”
“我摆臭脸?”阮星瑜气笑,指尖猛地一压,“行啊,那我今天就让你好好看看,怎么输的!”
唰——!
漫天星光瞬间炸裂!
顾宴辞周身浮起一层流动的元素团,万千魔法粒子缠绕他指尖,整个人静立于风暴中心,看似松弛,实则每一寸领域都已悄然铺开。
他抬眼,看向对面已经搭箭蓄势的阮星瑜,语气平平淡淡,像随口闲谈,却句句戳人:
“阮星瑜,我真的很好奇。队内训练你都这么亢奋,是觉得赢我一次,能让你光宗耀祖吗?”
阮星瑜指尖星光亮起,弓弦紧绷,眉眼冷得带刺,闻言直接冷笑回去,嘴毒得毫不留情:
“顾宴辞,你少拿你那套慢条斯理的废话糊弄人。你就只会躲躲闪闪地消磨时间。”
顾宴辞指尖轻抬:
“躲?我攻击距离本就比你短,合理战术而已。不像某些人,只会堆箭海,毫无技术含量。”
“箭海能压死你,就是我的本事。”
“顾大法师,劝你管好自己!”
阮星瑜眼底戾气瞬间翻升,灵力轰然炸开——
长空之上,星光炸裂。
一支、十支、百支……密密麻麻的星矢凭空凝聚,悬浮半空中,箭尖寒光凛冽,密密麻麻锁死顾宴辞所有走位角度。
多段远程压制,一旦铺开,就是全域封锁。
顾宴辞风域一转,层层叠叠的风墙瞬间竖立,轻缓出声:
“只会用蛮力堆砌。”
“总比你畏手畏脚、打个训练都像在散步强。”阮星瑜指尖一压,“送你,不用谢~”
千箭齐发!
破空巨响震得全场微颤,星光撕裂气流,铺天盖地碾压而去。
顾宴辞神情不变,魔法光球在掌心不断成型、炸裂、格挡,每一次碰撞都炸出刺眼的元素电光。
他明明在高强度接招,语气依旧稳得离谱,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这么急着杀我?阮星瑜,你对对手的敌意,未免太偏心了点。”
阮星瑜完全被激怒了。
他最烦顾宴辞这副样子——
永远平静、永远从容、永远像在俯视他、像在陪他玩。
阮星瑜攻势越来越凶,根本不给喘息机会:
“顾宴辞,认真打。别一副施舍对手的姿态,看得我恶心。”
顾宴辞轻呵一声:
“我不够认真?刚刚那三记领域压制,换别人,已经下场了。”
“那是别人,不是你。”阮星瑜眼神极冷,“要么你赢,要么我赢。别模棱两可。”
“非要分输赢?”顾宴辞抬眸,目光掠过他紧绷的眉眼,“训练而已,没必要这么难看。”
“和你打,就有必要。”
阮星瑜咬字极重。
他太记仇。
因为太厌恶,所以一定要赢。
两人缠斗愈发激烈,气浪翻涌。
顾晏辞有点受不住。
箭实在太多,攻势又猛,消耗了他不少精神力。
他必须换个路数。
法系近身,阮星瑜最大的克星。
阮星瑜心头一紧,当即后撤,同时瞬间凝聚第二批、第三批星矢层层叠叠封锁前路,绝不给他近身机会:
“想贴脸?做梦!”
两人一攻一防,一退一压。
阮星瑜无穷无尽的星箭连绵不绝,永远有后手、永远在续招,眼花缭乱。
顾宴辞招式精准细腻,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魔爆对冲都恰到好处,看似被动接招,实则全程掌控节奏,每一步都在悄悄给对方设限。
场外。
裴惊年看得啧啧两声:“这俩是真能打,也是真能吵。全程嘴没停过。”
话落,一颗高热浓缩魔法球轰然炸开,精准对冲迎面而来的浪潮。
本是精准控力、擦肩而过的招式。
可高速元素相撞产生的偏移,无可避免。
灼热的魔法余温猛地扫过阮星瑜宽大垂落的斗篷帽檐。
滋啦——
淡蓝色的明火瞬间窜起。
高温魔法残留附着面料,幽蓝火焰顺着帽檐边缘静静燃烧,不猛,却格外惹眼,诡异地好看。
阮星瑜所有动作瞬间卡死,顷刻间一动不动。
训练场死寂到极致。
所有人目光死死钉在他燃着蓝火的斗篷帽上。
裴祈肆轻飘飘一句吐槽,突兀炸响:
“哎呦不错,还挺好看。”
声音清亮,戏谑又刺耳。
全场所有人:“……”
阮星瑜:“……”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又气又好笑,实在尴尬。
简直是耻辱性翻车。
当着全院人的面,和死对头巅峰对打,结果帽子被魔法烧了、还被围观群众当众点评“挺好看”。
阮星瑜脸色黑得彻底,咬牙低骂:
“顾宴辞。”
只三个字,戾气拉满。
顾宴辞眼底微顿,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想解释:
“我力道收——”
“闭嘴。”
阮星瑜根本不听。
斗篷火焰还在幽幽燃烧,继续缠斗只会碍手碍脚。他再不犹豫,抬手直接抓着帽檐,一把扯下宽大的黑色斗篷。
哗啦一声。
黑布坠落。
他顺手将口罩摘下,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一头蓬松柔软的浅棕色短发露在天光之下,发丝带着自然的层次感,几缕柔软碎发垂落在眉骨前,被训练场的晚风撩得轻轻晃动。
最抓人目光的是一双眼眸——和裴惊年的不同,虹膜是极高透明度的海蓝,像融了极地深海的净水,澄澈透亮没有半分浑浊,瞳底沉沉叠着一层浓郁的深紫,紫调稳稳埋在蓝底深处,宝石分层般干净,光线扫过,蓝与紫一同漾开清透流光。
长睫纤长浓密,垂落时在眼下笼出浅浅软影,明明眉眼绷着怒意,眼型轮廓却圆柔,硬生生冲淡了戾气。
他下颌线条利落紧绷,鼻梁高挺利落,五官骨架是锋利冷硬的少年棱角,可皮肉线条柔和,浅棕发色绵软衬得整张脸乖巧至极。
是惊艳,是凛冽,令人一眼失神。
全场彻底寂静。
顾晏辞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褪去斗篷眉眼含怒的阮星瑜。
他不想打了。
顾宴辞垂下指尖,敛尽所有灵力,撤去领域。
在祁韻错愕的目光里,他坦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笃定,响彻整座训练场:
“我不打了。”
“我认输。”
阮星瑜一愣,又气又懵:
“?你没事吧?打一半认输?顾宴辞你故意耍我是吧?!”
顾宴辞抬眼,目光牢牢落在他脸上:
“不耍你。”
“就是打不过。”
阮星瑜气得磨牙:
“刚刚打得不是挺起劲?!现在装什么认输!”
顾宴辞看着他恼羞成怒,语气依旧从容淡然:
“刚刚是跟你对练......”
“现在——”
他顿了顿,轻声道:
“我改主意了,不想打了。”
场外几人彻底懵圈。
结束了?就这样?
刚刚不是还不死不休吗?
顾宴辞侧过身,抬眼望向高台之上神色冷硬的祁韻,语调平稳,坦坦荡荡递出请求:
“祁长官,我都认输了,这场对抗就宣布结束吧。”
祁韻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栏杆,漆黑的眸子沉沉扫过场下二人。
他本是想看二人借着旧怨极限磨合,却没料到顾宴辞会主动放弃对峙。
这个阮星瑜......长得倒是惹眼,怪不得带着口罩和斗篷,想来是不想惹出事端。偏偏今日斗篷被火焰引燃,被迫卸下。
不过还好只有他们六人在场,不然他丝毫不怀疑阮星瑜宁可烧着也不会卸下斗篷继续,更不用说认输了。
不过,该说的还是得说。
“认输不是儿戏。”祁韻的声音顺着冷风落下来,“对抗,不是你随心开打、随心叫停的。”
阮星瑜还生着闷气,不服到:“他单方面认输,凭什么要我陪着半途作罢?我还能继续。”
“胜负不重要。”顾宴辞侧身半步,“是我主动放弃的,所有后果由我承担,我请求终止本次磨合训练。”
高台之上的祁韻沉默片刻,没再强行逼二人继续对峙,冷冷敲定定论:
“本次双人对抗训练到此中止。二人退回队列旁观其余考核,今日未完成磨合,后续另行加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