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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行吧,原谅你了 苏淮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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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惊年和祁韻两人握了握手。
裴惊年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出办公院落。
清冷的月光铺在长廊地砖上,映着他的背影,一步步隔绝联系,只待几日之后,与过去彻底割裂。
他利用这完整的一周,悄无声息摸清了衡枢院所有规矩与布局。这几日,裴惊年看到了那些和他一起参加选拔的执衡者,他们多半回了趟家,少数结伴熟悉院内环境,或是采购物资布置独栋别墅。可他并未见到同为S级的其余四人,像是凭空蒸发了般。
不过想想也是。
顾宴辞与阮星瑜本就各有私事,一拿到七天休整假期便第一时间离开了衡枢院,赶回各自的城市。二人心里都憋着旧怨,压根没心思耗在别墅区摸索布局,只等着集训再碰面对峙。
祝辞暮则被祁韻提前单独传唤走了,估计这人来头不小,身份特殊,根本不和他们住在一片,自然不会露面。
至于那位......听说那天晚上苏淮绵走得很急,选完住处后匆匆打了个报告就回家了,不知道是有什么着急事。
散了,和他又没什么关系。
转瞬,七日休整期走到尾声。
秋日的晚风拂过别墅区的雕花栏杆,裹挟着傍晚微凉的暮色。裴惊年闲来无事,沿别墅区外围的林荫道漫无目的闲逛,刚转过廊角,便一眼看见了立在栏杆边的苏淮绵。
少年孤身倚着栏杆,眉眼间覆着一层浓重的倦怠,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后背虚虚抵着冰凉的石栏,模样带着几分少见的狼狈。
他的眼尾泛着一层淡淡的红,一身质感上乘的丝绸衬衫被揉得褶皱遍布,松垮地披了件米色风衣,风衣腰带松松脱开,长长垂落下来,下摆发黑,像是被踩过。乌黑的发丝乱糟糟地翘着几缕碎发,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裴惊年脚步倏然顿住。
他不是什么热心肠的烂好人,向来懒得过问旁人喜怒哀乐。二人本就只是被迫组队的搭档,对方的私事与自己无关。本可视而不见,径直转身离开。可目光落在苏淮绵低落的侧影上,他终究是多嘴了一回,随口问到:“喂,你没事吧?”
只是他的声线本就偏冷硬,听不出半分慰问,反倒带着点对峙的压迫感,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更像是找人约架。
苏淮绵闻声,缓缓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眸里满是疲惫与纷乱,积压的心事层层叠叠,繁杂又难解。
他实在不理解这人到底是什么毛病。
明明自己只是情绪低落,对方一开口,语气却带着针锋相对的架势。他是什么新型炸药吗?和谁都要吵?现在难不成还想趁自己状态不好,趁机较量一番?
苏淮绵现在很累,压根没有倾诉的念头,懒得同裴惊年争辩半分。他抿紧唇瓣,收回目光,侧身径直越过对方,径直朝着自己的独栋别墅走去,转瞬便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裴惊年站在原地,晚风扫过衣摆,心底莫名窜起几分郁色。
他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又好气的失笑。
好心开口过问一句,不过是随口搭话,对方却如此不近人情,全然不领情。
他低声轻嗤了一下,暗自腹诽:什么脾气?比我还烂。
既然对方不理,他自然不会自讨没趣上前追问,毕竟他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人。
裴惊年不再停留,收回目光,转身离去,独自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晨雾漫满衡枢院。
一份打印规整、盖着衡枢院最高权限印章的权责协议,准时送到了裴惊年的别墅内。
条款清晰列明:永久放弃月度探亲权限、自愿斩断现世所有人际与档案痕迹、终身不得追溯过往身份;作为交换,衡枢院全权销毁其旧身份所有记录,伪造无破绽全新身份「季年」,配套专属权限黑卡,永久生效。
字字冰冷,条条决绝。
裴惊年垂眸逐行阅完,提笔落下自己的旧名,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停顿。
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属于裴惊年的十六年的过往,彻底作废。
从此,世间再无他的消息。
唯有衡枢院S级执横者,裴惊年。
上午九时,休整期正式结束,全员集结训练场。
今日是阶段性特训开启的首日,整片训练场肃穆森严,冷风猎猎,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祁韻一袭黑色制服,立在高台之上,威压弥散全场,朗声说道:
“休整结束,特训正式启动。”
“既定分组不变,今日开启首轮搭档磨合对抗训练。”
“第一组,裴惊年、苏淮绵,出列。”
二人应声上前,一前一后走到训练场中央,面对面站定。
其余三人的目光全都落了过来。
祁韻垂眸俯视着场下二人,指尖轻点,一缕淡银色的精神力在他指尖流转浮动。他先是简单讲解精神力外放、具象化凝聚的基础要领,从精神力牵引方式,再到如何将自身力量附着在具象武器、能力载体上,逐条讲清底层逻辑。
讲完之后,他抬了抬眼皮,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我本想从头带着你们熟悉运用。不过既然你们都是层层筛选出来的S级天才,想必这些基础手法看看就可以了。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直接开始对抗磨合。”
话音落下,对抗正式开始。
裴惊年的精神力骤然翻涌,冰蓝色的气流在掌心骤然收拢,凝聚成一柄狭长锋利的长剑,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他握着剑柄,想要率先进攻。
可他还未起手,对面便率先发难。
苏淮绵昨夜心绪郁结,翻来覆去一夜无眠,积压的烦躁一直憋到此刻,现下所有压抑的情绪尽数倾泻在了对抗之中。
赤红的细线自他手腕迸发翻涌,数根猩红红线猛地逼出,招招凌厉逼人,攻势又急又狠,每一道红线都带着极强的攻击性,直逼裴惊年要害处。
裴惊年瞳孔微缩,连忙挥起银剑格挡。
狠厉的攻势死死将他压制住,他只能不断后撤、不断防御,根本找不到反击空隙。
他心头一震。
苏淮绵此刻完全是拼命的架势!
裴惊年侧身避开横扫而来的红线,眉峰狠狠皱起,心底暗道:这人疯了吧?不过一场磨合训练,至于下死手吗?
他原本还想着慢慢磨合两人攻防节奏,眼下只能被迫认真起来,握紧长剑,反击周旋。
高台之上的祁韻静静看着场中,将苏淮绵的反常举动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一眼便瞧出,少年是带着私绪在较劲。
顾宴辞和阮星瑜在后方饶有兴致地看着场内缠斗;祝辞暮则垂着眼,安安静静地旁观,一言不发。
红线层层缠绕,裴惊年接连不断的防御渐渐落了下风。持续周旋之下他一时分神,来不及侧身躲闪,数根赤红的丝线骤然缠上他的小臂,紧紧箍住皮肉,一股强劲的力道猛地将他往后一拽,直接桎梏住他的行动。
裴惊年下意识挣动了一下,抬眼看向面前的人,声调陡然沉下来:“苏淮绵?!!不对啊,我靠!你想干什么!不是吧,真要弄死我啊?!!”
紧绷的对抗骤然被这一声叫喊打断。
苏淮绵瞳孔骤然一缩。
满腔积压的怒火在这一刻骤然褪去,他方才被负面情绪裹挟,完全忘了这只是搭档磨合训练,出手失了分寸,竟实打实动了狠劲。
他连忙收拢心神,飞快收回外放的精神力,绷紧的红线瞬间软了下去,从裴惊年的手臂上松开、垂落。
耳尖微微泛起一层浅淡的热意,垂落的指尖微微蜷缩。
心底漫开一阵局促的窘迫,他偏过头,避开裴惊年的视线。
方才一时被坏情绪冲昏头脑,把积压的闷气一股脑发泄在了对练上,确实是他做得过火了。只低声闷声道:“抱歉,是我的问题,我情绪过激了......对不起。”
高台之上的祁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尖摩挲着下颌,眼底漾开一抹玩味。他的确是早就看出来苏淮绵心情不好,必定会带着私绪出手。刚刚没有停下反而选择继续,是以为裴惊年再不济也能与之打个平手,让他冷静一下,只是实在没有料到攻势会偏激到这个地步。
裴惊年抬手捏了捏被红线勒出浅浅红痕的小臂,眉头紧锁。
他能看得出来,对方不是刻意针对自己,只是心绪不稳才失了控。可一想到方才几乎被死死钳制的局面,心里仍憋着一丝闷气,皱着张脸,有点委屈地嘟囔:“一场磨合切磋而已,这么拼干嘛啊?我们俩有仇嘛?”
苏淮绵垂着视线,看着裴惊年小臂上被红线勒出的泛红印记,愧疚感更深。
多说无益,又会遭人厌烦。怨不着其他,这件事确实是他的问题,说到底还是自己迁怒于人。
高台之上的祁韻静静俯瞰场下二人,并未出声打断,任由他们自行化解矛盾。
裴惊年盯着他略显窘迫的模样,见状也不好继续揪着不放。他揉了揉手臂上的红痕,心底的火气消了大半,只是依旧带着几分别扭:“不过既然是合作,我们一旦执行实战任务,任何人的失职都可能把我们两个人置于险境,我很惜命的,你控制一下好吧?”
“知道了。”苏淮绵颔首应下,抬眼看向裴惊年,“下次我不会再将私人情绪带到训练里了。”
“行吧,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