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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鬼胎 你现在该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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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唐古意胸口起伏,等虞萍吱声。
虞萍抬眸看了看身侧的神像。
火光翕动,垂眸的神像脸上阴暗交错。唐古意说的话实在可怕,一种渗人的氛围在庙里蔓延开来。
人人都在等虞萍开口。
“啪”的一声——
虞萍两手一拍,忽然鼓起掌来,面上却不见笑意。
她在对方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冷声呵道:“精彩!属实精彩!故事编得真好!三更半夜来庙里一盆水泼醒我,就是为了编鬼故事给我听?指望用鬼故事吓跑我吗?!”
唐古意愣愣地看着虞萍,显然没想到她会是这种无赖反应,一口恶气堵在胸中,连连指着虞萍道:“你!你!你——”
他双目还圆瞪着,直愣愣地朝后栽去。
刚刚泼醒虞萍的两个家丁慌忙冲上去,一左一右扶住了被气晕的老爷。
虞萍以为这些人深夜找进庙里,只为了编个鬼故事把她赶跑。
她抓了把湿漉漉的头发,冲举着火把的所有家丁都灿烂一笑,道:“让你们失望了,请回吧,下回别太扯淡,你要说孩子一生下来就会跑,我说不定还会信呢。”
几个家丁你看我我看你,转而都一脸气愤地看着虞萍。
他们还没来得及骂出口,虞萍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不是死胎。”温青说着,走到了昏过去的唐古意面前。
搀扶唐古意的家丁立马警惕道:“你干什么?!”
温青微微欠身致歉,抓起唐古意的胳膊,指腹按上脉搏。
半晌,他放开唐古意,冲家丁温声却不容置喙道:“受了惊吓,又怒火攻心,暂时昏过去了,没有大碍。”
家丁对他突然行医的举动感到很懵,讷讷“哦”了一声。
虞萍一样感到懵。
温青转身,对周围所有家丁解释道:“夫人所生下的并非死胎,而是鬼胎。”
鬼胎?
经过温青的解释,虞萍和家丁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谓鬼胎,并非是生下来就会跑的死胎,而是厉鬼逢仇人生子,找准了时机来投胎报仇。
若唐夫人生了个鬼胎,那必是唐夫人,亦或唐古意的仇人来寻仇了。
似乎是被温青身上浑然天成的可信感震慑到了,满庙的家丁都愣愣看向他。
搀扶唐古意的家丁更是求助地问他道:“那——请问公子,鬼胎跑了,还会回来吗?”
温青看了眼昏过去的唐古意,点头道:“大仇未报,自然还会回来。”
家丁虎躯一震,又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简单!”一个声音响亮答道。
家丁转头,瞧见是虞萍,瞬间又防备起来,道:“你方才还说我们是诓你的!”
虞萍抓起一块儿旧兮兮的沐巾顶在脑袋上,一边擦头发一边凑近,蜻蜓点水般瞥了温青一眼,心道:孺子可教!
虽然是个病秧子,可头脑灵光,对方来骗人,他还知道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
此乃将计就计,诱敌深入。聪明呀!
虞萍想,既然唐古意愿意半夜找上庙来编故事吓她,那她也愿意陪唐古意好好玩玩儿。
虞萍又看向家丁,一手搭上温青的肩,理直气壮地冲家丁介绍道:“这位是我徒弟,面生吧?我刚收的。”
简直是驴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家丁不解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不要胡扯。”
虞萍正色道:“我自然晓得那是鬼胎,只是为了考验一下我徒儿罢了!”
说罢,她猛地在温青肩头拍了一掌,自以为很有作为师父的风范。
被一掌拍疼的温青:“……”
家丁狐疑地看向温青,似是不相信虞萍的话,想听他亲口承认。
余光中,虞萍面带微笑,眼神却在瞪着温青,满是警告。
温青:“……”
温青点头配合道:“是,虞大师是我的师父。”
家丁对虞萍的态度这才恭敬起来,问:“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虞萍首先感到一瞬心痛:她在苍南城耕耘多年,树立起来的威信居然不及刚出现的温青!
心痛过后,她严肃道:“先去你们府上看看。”
心道:看看你们究竟在搞什么幺蛾子,为何突然要编鬼故事吓我?
家丁当即点头行动起来,把昏过去的唐古意搀上马车,虞萍和温青也接连登上马车。
火把照亮前方的路,马车在滚滚夜色中驶向唐古意的宅子。
马车里只有虞萍和温青——和一个还没睁眼的唐古意。
虞萍朝温青赞许道:“你脑子转得挺快啊!”
温青道:“大师过奖了。”
虞萍忙“唉”了一声,提醒道:“做戏做全套,要注意细节,你现在该喊我师父。”
温青默默往马车一侧挪了挪,道:“好的,师父。”
虞萍微笑。
虞萍满意。
虞萍好奇地问温青:“你方才编得头头是道,我差点都信了,你跟谁学的?”
还记得酒楼里,那两个家丁说温青落水后就性情大变。虞萍觉得那是温青落水后九死一生,突然觉悟,奋发图强起来了。
可她对温青这个人,到底还是好奇的。
温青长睫轻颤,疑惑道:“编?”
虞萍道:“对,就是鬼胎呀寻仇呀的那些话,编得有鼻子有眼,我都差点信了!”
温青的神情凝滞片刻,偏过头去道:“《南山君闲谈》。”
虞萍问:“书?”
温青“嗯”了一声。
虞萍称赞道:“回头我也买一本,认真研读,跟南山君好好学习一下!”
她默默在心里补充道:学习一下怎么骗人。
温青面向车壁,一言不发。
虞萍却不理会温青的沉默,擦着头发,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又是一掌拍在温青肩上。
温青僵硬地转过头来,对上虞萍满是愠色的眼眸。
温青有种眼看恶人先告状的委屈,她一掌砸过来,她反而生气了?
虞萍质问道:“方才他们一盆水泼醒我,你拦都不拦一下?!”
温青坐得笔直,神情诚恳:“你让我天亮之后再喊你。”
虞萍:“……”
孺子不可教!简直是块儿不懂变通的木头!!!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了很一阵,终于停了下来。
虞萍钻出马车,夜里的冷气扑面而来,让她浑身一抖,才觉得刚刚马车内实在温暖。
甚至有点奇怪的热——她的头发都几近干了。
几个家丁架着唐古意去了卧房,余下两名领着温青和虞萍往大夫人院里走。
虞萍一路看着碰见自己的两三个人都一脸凶相地看过来,忍不住小声对温青道:“唐老贼早看我不顺眼了,府上人人也看我不顺眼,这地方我本是不愿来的!”
温青听了,“哦”了一声,没有其他任何表示。
虞萍:“???”
她痛心疾首地想:果然是木头!
跟着家丁走进大夫人院内,虞萍诧异:只见院内人头攒动,丫鬟小厮们成堆聚集在这里,见虞萍来,纷纷让开一条路。
深更半夜,院内灯火通明,这么多人纷纷候在这里。
实在古怪……
一双双眼睛齐齐注视着虞萍他们,虞萍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前走。
行至屋外,门口有两个丫鬟——是清晨来陪唐夫人求符的那二位。
两个丫鬟见到虞萍很是激动,纷纷扑过来要撕打。
虞萍一个闪身,连忙退至温青身后。
本就准备挡在她身前的温青回头看过来。
虞萍双手抱拳,以示感谢。
温青:“……”
送虞萍进来的家丁拦住情绪激动的丫鬟,解释道:“虞大师的徒弟说了,夫人生下的是鬼胎,是来寻仇的。”
丫鬟听了,将信将疑地冷静下来。
家丁指了指温青,对丫鬟耳语道:“那位公子还是可靠的。”
温青适时地上前,礼貌道:“如果方便的话,能否让我们进去瞧一瞧?”
丫鬟上下打量了一遍温青,迟疑点头。
踏进院里,见情况怪异,虞萍也逐渐紧张起来,都没心情去细究刚刚家丁说的温青比她可靠。
她心跳如擂,跟着温青往屋内走。
挑起帘子进了内寝,虞萍的脚步倏然顿住。
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在屋子里。床上躺着面色惨白的唐夫人,地上是被打翻的陶盆,血水满地,十分混乱。
虞萍双腿发软地上前。
唐夫人吃力地睁开眼,看见来人是虞萍,声音细如蚊呐,断断续续地用气声道:“大师……大师帮帮我……孩子……”
虞萍看向塌陷的被褥:显然,唐夫人的确刚刚生产过了。
七个月的话——是小产。
她慢吞吞,挪得离唐夫人远了些,一把抓住身旁丫鬟的胳膊,小声问:“孩子呢?”
丫鬟脸色铁青,又气又怕,也压低了声音道:“跑了呀!我们都探了鼻息,是个死胎!又眼睁睁看他跑了!”
听过神佛鬼怪的故事,可虞萍从来不知,世上真有厉鬼寻仇,真有死胎这一说法。
虞萍环视着一地狼藉的房间,脑子里“嗡”的一声,突然回想起刚刚唐古意在庙里的怒吼。
“那死胎突然睁开了眼睛!还会笑!还笑着跑了!!!”
虞萍浑身僵硬,双手止不住地发颤,整个人摇摇欲坠。
一双手及时有力地扶住了她。
前方有鬼胎出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