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 38 章 麻醉后遗症 ...
-
第三十八章
意识浑浑噩噩,在梦境和现实飘荡。
申振兴隐约感觉自己被送进医院,有人把他噼里啪啦一阵操作强行弄醒。他眯了眯眼睛,被光照得什么都没看清,就听见耳边有声音一直吵个不停:“你胃溃疡严重到穿孔了知道吗,要马上手术。”
现在知道了。他用意念回答。
“你之前吃了些什么还有印象吗?”
他嘴里有个东西在乱动,发出微弱声响。“一直没吃。”
“难怪!”那个声音气急败坏,声音忽大忽小,好像没有理他了,是在对其他人说话。
申振兴晕乎乎的,没能听清,意识直接重回梦境。等再回现实,光线没那么明亮刺眼,他睁开眼看了眼周围,只看到秦居士正守在边上,见他醒了,惊喜地上前,嘴唇一张一合,看不懂在说什么,于是确认过安全后,懒懒地合上眼皮,又陷入昏睡中。
守着病床等人转醒的秦居士,就见他睁开眼看了外头一眼又睡着了。她也分不清到底人醒没醒,只能继续守着,等麻醉效果过去。
从电话得知申振兴要来后,她一宿都没睡沉,大清早就到外面等着人来。等把申振兴送进医院后,她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多问一句,主动下山去见他,而是被动地等着他上来找。
千想万想,也抵不住事情已经发生,她只能在手术室外等着。好在手术进行得很顺利,等出了手术室,她一眼不错地盯着,生怕术后后遗症不巧地发生。早已透支的身体已经支撑不起长时间的坚守,她看着看着,身体软软地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只是睡也下意识不敢睡熟,总留着几分清醒,所以听到奇怪的声响后,她很快就醒了过来,去找动静的由来。
她检查了周围,没发现有其他人,视线落回病床上,才发现出声的是睡着的申振兴。
他的喉头咯咯作响,嘴唇颤动着,好似在说话。一开始声音很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只能凑过去努力猜,后面声音大一点,就好理解了。
他在叫妈妈,从唇齿间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地吐字。
“妈……我爱……我爱他。”
“我真的……很爱他……我离不开他。”
“妈,妈妈,帮帮我,教我……去爱他。”
秦居士就怔怔地看着他不断地呼唤着另一个人的名字,在意识不清醒时说着爱,又在疼痛中本能地呼喊着妈妈,求她帮他完成不会的事情。
眼泪不停息地从紧闭的眼皮底下涌出来,好似摆脱了束缚,要趁这难得的时机掌握自由,彰显存在,肆无忌惮发泄个够。
“我在,我在。”
秦居士只能握住失温的指尖,紧紧抓着,仿佛能抓到已失去的时间,不管能不能听到,不知疲倦地回应着重复的两个字。
“我想回家。”他说完最后的话,好像逐渐醒了,面容恢复平静,松开不自觉握拳的手掌,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安安静静躺在床上闭目沉睡。
秦居士轻轻抬起他的头,在脑袋后垫上干净的毛巾,给他擦掉脸上剩余的水痕。
她掀开濡湿的额发,用毛巾擦拭,心想,怎么办,这个孩子长相性格和她那么像,偏偏不像她的那一分跟了那个认死理的爸,如果也没想开,那以后的日子他可怎么办。
她满腹愁绪,把申振兴打理得干干净净,等着他醒来。
这一等,就到了天明。睡了沉沉一觉转醒的申振兴,已经完全不记得麻醉后的胡言乱语,看到秦居士疲惫的神情,反而很不好意思地道歉,劝她先回去。
本就愁肠满肚的秦居士没有心情跟他客套,眼神无奈地看他:“等你好一些,能出院再说。”
养病的日子枯燥无趣,申振兴躺着,安安分分养伤,听从医嘱,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该做的绝对不做,争取早早养好,观察无事后出院。
在他的努力劝说下,秦居士终于答应他住在医院外面,白天再过来,不用继续在床边守夜干熬。秦居士拗不过他,见他情况还行,没多言语,白天早早过来,晚上迟迟离开。
等医生说可以吃东西后,更每天准时地提着病号餐,盯着他吃。她也不怎么在意口腹之欲,米粥、鸡汤、面条……给申振兴带什么自己就吃什么。
只是有时申振兴吃不下放一边,她便抿着嘴收拾,过几小时再送来新的。申振兴要是再不吃,她就凉飕飕地说:“医生都说了,你这手术就是不吃饭折腾的,人都还在医院,不好好吃饭,是觉得近好马上看医生?听医生的话,好好吃饭。”
好好吃饭,这个话申振兴好久没听到,莫名失神,又被秦居士威严的目光逼回远走的魂,认命地吃饭进补。
在秦居士的辛勤照看和自身的努力配合下,医生很爽快地宣布可以出院,后期在家慢慢调养就行。
手机在摔下来时就被压得屏幕稀碎,不能再用,只收捡了遗骸,把电话卡收好。这段时间他也不想和外界联系,没买新的,自己没事就跟着隔壁病床的病友看电视。有时秦居士会带几本书过来看,听她念经,也有点意思。
等到要出院了,没有手机可不行。申振兴还想去买一个,秦居士已经递给他一个新的,和他原来那个一样的型号颜色。
“这个不便宜,最近也花不少钱,我等会儿转您一些吧。”申振兴插卡后开机,调试着系统。
“不用。我有钱,这么多年早存够了。”秦居士清点着物品,头也没抬,直接拒绝,怕申振兴不信,还补充说明,“我现在退休了成天在外玩,没足够的存款也不可能这么潇洒。”
申振兴早在住院期间了解到秦居士丰富的升职履历,她是一个做得了决断的人,早期感情不顺,但在事业上格外顺畅。工作了好些年,一到年纪就退休,和朋友游山玩水,各地清修。她手头不缺,也不想要前夫的东西,老家的房子根本卖不了多少钱,转给申振兴的那笔钱都她贴的大半。
知道她说的是实话,申振兴也没有推辞,怕多说伤她的心。
隔壁的病友也是同天出院,只是他心急,早上就办完走了,新的病人还没安排进来,现在病房内就申振兴一个即将出院的。
脱下病号服,换好衣服后,秦居士把其他衣服都叠好放进他包里,没急着走,坐在床边上,问他:“出院后就直接回去吗?”
申振兴“嗯”了一声,“您也是来玩的,不好多耽搁,我回家休养更方便。”
“要我跟你一起回去吗?”秦居士犹豫。
“不了,您好好修炼,养好身体就行。”申振兴知道她的顾虑,并不答应,“后面我会给您发消息的。”
秦居士点头:“也是。你下次要来找我,先联系我,我可能又去了别的地方。”
申振兴应下,打算去办手续,却见秦居士还是没起身,似乎还有事。他走到到床边,在稍远处坐下:“还有什么事吗?”
秦居士打量着他,神情纠结,眼神游移,却在申振兴耐心等待下,下定决心。
“星星,”她喊了一声申振兴,在他看过来后,端正神色,认真地告诉他,“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是坏事。如果你喜欢谁,去告诉他,你爱他。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让他知道你的心意,接下来……看他的选择吧。”
“他喜欢你,会靠近你的。他不喜欢你,你会遇到更多人,就不要执着在一个人身上。顺心而为,才是正道。”
申振兴初听还有些迷茫,听到最后却低着头思索了许久,才拿起包对秦居士笑笑,“这是对我的劝告吗,我会记得的,谢谢。”
他点点头,慢慢地离开了房间,办完所有手续,在医院门口坐上车后,浅笑着客气道别:“下次见。”
跟来时的缓慢不一样,他就这样飞速离开秦居士的视线,撤离出她的生活。
申振兴也没想到这次出门会耗费如此久的时间,根本没有预先坐好房间清洁。舟车劳顿,终于返回到家里时,已是疲惫不堪。
如果按正常步骤,他应该先把房屋整体进行个大清洁。但低迷的精力和下垂的眼皮都在清晰提示他尽快休息,可不打扫的话,这么久屋里都落了一层灰,他有些抗拒在灰尘里休息。
申振兴脑子里天人交战,进门后抹了把玄关柜,惊讶地发现还好,没有明显的落灰。他进屋后,又抽纸擦了擦餐桌,发现纸巾几乎没印子,确实没有很脏。省却纠结的工夫,放弃大扫除,只打算把卧室床单更换后,尽快洗漱好休息。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觉着自己也没到那地步,只挨了一刀,多了个口子,但整个人却是明显精力比之前差了很多。在医院说是休养,但也是提紧着心神,总归比不上在家躺着放松。
走进卧室,他大略扫了眼,没什么变化。床上就放着两个枕头,窗户只打开一小半好通风,整体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能收起来的杂物都被塞起来,乍一看除了床和柜子,其他一片都空荡荡的。
他打开柜门,在洗净叠好的薄被底下找出一套新被单,迅速换好,用最快速度捯饬完自己,潦草吹半干头发后,放松身体倒进枕头。
夏天已经走了好一阵,逐渐进入秋季,气温也随时间推移缓慢降低。回来路上还下了阵雨,现下停了,天半阴着,凉风轻吹,很适合散步休息的天气。
申振兴躺床上半天,觉得窗户透的风吹得人凉丝丝,翻来覆去半天没睡着后,起身去沙发上找来了毯子,往身上一裹,终于觉得心神安定,可以踏实补觉了。
工作日的上午,小孩子要上学,大人要上班,小区格外的安静,卧室内开着窗也是静音状态。
申振兴蜷缩着身子,将脸埋进毯子里,避开光线。在睡着前,他模模糊糊地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卧室里安静得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