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人被钓日记》就吃丝瓜

35、第 35 章 暴跳如雷

　　第三十五章
　　事情当然不会轻易地就这么结束。
　　老刘他的方法也许有时很有效，只是这次遇到了不吃这一套的人。年轻的稽查员勤勤恳恳，认认真真，几乎把所有的资料都盘点核对了一遍，列出了接近三页的存疑处。
　　女负责人坐在大会议室内，对着投屏的问题清单，对着神色不自然的老刘，整暇以待回复。
　　这三页的存疑自然不会全部生成报告，细枝末节能解释的可以酌情删除，责令修正，但涉及物料进出，成本报账的这些可不好三言两语解释清楚。昨晚那顿饭还是有成效的，至少人没直接给三页的问题汇报，而是给了解释机会，最终只会留下十个问题，需要公司在稽查后以正式报告形式回复，并对体系漏洞进行修补。
　　申振兴不知老刘打算如何处理，他从来没有插手老刘那边事务的权限，也没那份多余的心。他从一大早被过早的闹钟叫醒胃里就直泛恶心，跟在老刘后面进会议室后，全程压着，直到存疑文件投屏，他扫了眼，找借口离开。
　　老刘没心思搭理他，也不想他看到自己跟人求饶道好的模样，没多讲就放他走。这倒是引得那位稽查员侧目，重新翻开本子写写画画。
　　申振兴从没觉得胃存在感这么强过，他怀疑是昨晚什么都吐出来了，今早又没胃口吃早餐，导致身体不适感格外明显。
　　他在办公室转了圈，面对干巴的饼干曲奇实在下不了口。含了一小块巧克力，半天也咽不下去。干脆拿起手机买喝的，他叫来焉哒哒的齐明明，让他收红包去点喝的，给自己点杯热饮就行，另外两位女生的单独去问她们。
　　收到指令的齐明明瞬间精神，屁颠屁颠去问姐姐们喝什么。
　　只是没想到转一圈忙完回来，申振兴发现工位桌上放了一杯冰拿铁。温度不对，拿铁有奶，垫肚子也行吧。他没多纠结，直接拆吸管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然后和洗完手准备美滋滋边喝边处理数据的小杨对上眼。
　　“老大，你的，在办公室……”
　　申振兴也有点尴尬，大概喝了酒的脑子就是不清醒，只能假装无事地还有事先走人。
　　“哦，这杯我喝过了，我和你换吧。”不等小杨吱声，他先行一步撤退。躲到摸鱼外廊三两口把冰拿铁喝完，毁尸灭迹。
　　这一天格外的漫长，也许是因为饮料的错误，也或许是下午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前头项目稽查还没结束，新的问题又爆发了——公司准备谈的好几个项目合同被截胡，这几个项目无一例外，都涉及到198中间体。
　　温荣打电话通知申振兴到她办公室，提醒他带上参与过198项目的所有人。她的语气很平静，让申振兴并没有意识到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事。
　　直到进办公室，被怒不可遏的老刘劈头盖脸甩了一沓东西，沉重的文件盒砸在额角，压在眼眶上，边角划开一道血痕，功成身退慢慢滑落，落到地面发出“咚”的一声。
　　申振兴捂着刺痛的额头，放下手时，手心沾了一片红。后进来的三个人不敢呼吸，噤声站在申振兴身后，直到发现砸出血了，小刘慌里慌张地去桌面上抽纸递给申振兴止血。
　　申振兴一手按伤口，一手蹲下去捡散落一地的文件。这些文件是物料部递交的对应项目的进出台账，文件夹里是资质清单，和198没有关系。
　　他将收拢起来的文件递给同样蹲着一起收捡的小杨手里，站起身，面无表情问：“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说。”可能没想到真砸到人，老刘脸上还有点心虚，但随机又涨红着脸，目眦欲裂，大吼，“198的方法就你们在做，现在外边全都在用灵敏度更高的方法，和你们之前的参数基本一致，不是你们泄露出去的还能是鬼！”
　　他咬牙切齿：“公司已经谈拢好几个合同，就差签字，结果全黄了，这损失你们担得起吗！”
　　他的情绪激烈，说到痛处，甚至想动手拉拽。温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除了刚进来时，提醒了一声“关门”，全程没发过言，面上挂着一抹淡到看不出的笑，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刘大发雷霆。
　　直到老刘气急向前走动，她看着被申振兴拦在身后的几人，终于发话：“行了，不要动手，就事论事。”
　　她把手叉起来放在台面上，目光从齐明明、小刘、小杨身上逡巡而过，经过老刘，落回申振兴身上。
　　“事已至此，已经造成的损失追不回。现在是要定下导致损失的原因，究竟是哪个环节有漏洞，导致内部最新方法文件泄露在外。”
　　她敲了敲桌面，“当然，实验室里很多东西操作记熟在脑子里，跟外面说出去也追不到实际证据。但198我记得，并没有正式应用，报告文件还留在我这儿等上报。那么，能接触到具体参数的只有你们几个……”
　　她并没有说完，但打量的目光足够让人品出未尽之意。
　　除了脑子压根不记事，一脸理直气壮，还没意识到真正问题的齐明明，刘文静和杨芝或多或少都嘴碎过，视线低垂，只挨在一起的手臂轻微动作，指尖碰触下又分开。
　　办公室成了审讯室，老刘化身审讯官，用怀疑的眼神盯紧站着的四个人，严声喝问：“是谁！”
　　申振兴感觉后背被人轻轻触碰了一下，他没有回头看站在身后的是谁，只深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止血的纸巾，看向办公室最尽头的温荣。
　　她平静地看着审讯大戏，远远地，抬起眼和申振兴对视，唇角拉出一贯的弧度。
　　申振兴垂下眼皮，无声吐出胸口的淤气，出声道：“和他们无关，文件应该是我电脑泄露出去的。”
　　话未尽，齐明明震惊地看向自首的老大，就见弥勒佛已是暴跳起来伸手拽他衣领。
　　他个头没申振兴高，一怒之下，没能抓准领口，只扯住申振兴的领带，便不稳倒退，一屁股摔在地上。申振兴被他拉着脖子往下带，整张脸被勒得发红，踉跄几步跪倒下来，刚巧压在老刘小腿上，嘎嘣一声脆响，把刘痛到嚎叫，顾不上手里还拽着什么，四肢并用推开申振兴后，抱着腿打颤。
　　场面极度混乱，一时竟说不清是老刘想谋害申振兴，还是申振兴在故意报复老刘。
　　“够了，像什么样子，这是公司，不是戏台。”温荣猛一拍桌，站起身控制事态。七手八脚不知在扶人还是添乱的杨刘齐三人，在这平静地提醒声中浑身一激灵，赶忙把申振兴架起来立好，齐明明把老刘扶到沙发上，然后齐齐站角落降低存在感。
　　“这两天稽查的项目事故起因也是你，198的问题也在你，这几个事故下来……申振兴，你先停职回家，等后续处理结果，手上的事务今天下班前交接好。”温荣干脆利落地下了判决，又转向老刘，“刘部长，稽查项目的事情你想办法处理好，不要影响正式项目。今天都先回去，所有事件我都会上报，后续你等会议通知。”
　　老刘面如苦瓜，坐沙发上哎哎应下，恶狠狠环视一波屋内四人后，从鼻子内哼出一声巨响，一瘸一拐地走了。
　　“走吧老大。”小杨低声提醒，申振兴沉默着跟他们一起离开。
　　既然要停职，那手上进行的项目必须交接好，他喊过小杨，事无巨细把所有事情都讲了一遍，又叫来小刘和齐明明，把后续实验可能的调整方向给他们捋了一遍。没有喘息之余，不打磕绊地讲了接近两小时，等全部交待完，他喘着粗气站起身，只觉得天旋地转，日夜颠倒。
　　眼中最后印入的是小杨慌张的神色，身体砸在桌边的痛感压过了肚腹间的钝痛。
　　意识恍惚间，他突然想起詹川一直给他发的那句话。
　　“要好好吃饭。”
　　真可惜，没能执行到位，要让他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