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催打工人被钓日记》就吃丝瓜

25、第25章 睡前故事

　　第二十五章
　　申振兴从小到大都是偏瘦的体质，高中蹿个头后更加单薄明显，但大学时调整过来后也能勉强算正常体型，并非一直都和现在一样。
　　只是因为生活费的不定时，身体大多数时间已经习惯忍受饥饿感，只有在胃液灼痛时，才会明显意识到必须要摄入食物。高中有个远房姑妈给他隔段时间发笔钱，情况才好转一些，但长期的忍耐也让他失去对食物的渴求，吃饭也只是到点补充的习惯。
　　这不是一个好的习惯，后来他变本加厉失去进食的本能欲望，疼痛反而是感知身体存在的一种方式。原本还算健康的身体迅速亏空，所有合身的衣服穿起来都变得空荡荡，挂在身上衬得人格外瘦骨伶仃。
　　在情况进一步恶化前，意识到危险的申振兴已经找专业人士介入，极力挽回颓然倒塌的人生高塔。在相关的指导下，他成功保留了塔底基石，虽然周围都是散落的瓦砾残石。
　　帮他做康复训练的医生很乐观，夸他底子虚就虚了点，好歹还在，恢复后练起来更容易出效果。在身体好转一些后，考虑到饮食问题，还给他介绍了自己刚从事健身工作的亲戚做教练。新手教练听从康复医生的建议给他勤勤恳恳做饮食清单和训练计划，花了两年时间，硬是把他又养又练的折腾出点样子才撒开手，就是有时还是可惜，怎么就不能多吃点练出更多肌肉。现在看到自己被詹川带胖一圈，教练很欣慰，悄没声息地给他加上强度。
　　詹川也没好到哪里去，憋着劲完成教练的任务单，试图练到单手能把申振兴压趴下的地步。但他又很双标，也要申振兴多练点，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达到他的目标。他总是很矛盾，顶着一种很柔软的眼神，霸道地发号施令：“以后不要忍着，饿了就吃，不饿也吃点。”
　　申振兴目前对指定执行得还算到位，詹川对此很满意。
　　但要说詹川只有这么一个霸道命令，那也不止。他有时给申振兴造成的困扰也不是一个两个。就像有次他半夜手机玩没电后，摸申振兴的继续，拿到手机后下意识输入密码后，突然把申振兴叫醒，问他为什么设这个密码，是不是有特殊意义。
　　申振兴眼睛都没睁，“没有，是买手机时的日期，顺手设置的。”
　　詹川把他眼皮扒开，继续审问：“没想过改过？”申振兴摇头。松开手，詹川嘀咕着躺下，“确实，是你能做出来的事。”
　　不爱变化，这也算是大家对申振兴的共识了。他刚躺下。又想到什么，翻起身，“那你工作也是这样一个密码用到底，不担心别人乱看东西？”
　　申振兴被他折腾清醒了，低声和他解释。公司的工作账号涉及到仪器数据处理权限，有保密要求，每月必须修改。大多数人会两套常用的来回换，但温荣上家公司发生过员工发生冲突后蓄意报复篡改数据的恶□□情，很重视账号安全，每周一换密码，不用特殊数字，就用随机生成的乱码。他跟温荣养成了习惯，连公司电脑密码也会每周一换。但手机这类个人物品，一般贴身拿放，经常使用，他就更习惯保持原样，不做改变。
　　詹川正刷他手机，对着固定的头像，问他是不是微信这些也没变过，一直用一个名称和头像。答案显而易见。第二天申振兴拿起手机回消息，就见自己微信大变样，他顶着一个圆滚滚绿油油的锥形物发消息，难得的早上被理论上在睡觉的人秒回。
　　振兴深圳：“你用的什么做头像。”
　　川流不息：“春笋”
　　川流不息：“蓬勃发展，很符合深圳兴的意象。”
　　川流不息：“[龇牙大乐]”
　　振兴深圳：“……”
　　申振兴也没改，顶着这个名字，被简浩打趣他终于承认自己对深圳的特殊情感。切到工作小群，就看到“未来诺奖获得者（4）”被改成“建设祖国小分队（4）”，剩下三个人群昵称分别是：“上海堡垒”、“保卫北平”和“广州雄起”。
　　毫无逻辑，生硬难听。
　　早在昨晚被詹川追着问名字的相关事情，就知道可能他要作弄自己，只是没想到延续面这么广。
　　其实申振兴的名字和深圳没有任何关系，他那一辈的男孩全是“申振X”，包括但不限于申振国、申振中、申振华、申振家、申振盛……老一辈喜欢大气的名字，听起来越旺就越好，不过大人多是喊他们小名，臭蛋，肥肥，怎么顺口怎么喊。
　　申振兴印象中小时候大家都叫他“星星”，他经常被哼着“小星星”的女声哄睡，有时半梦半醒间还会听到她说自己是颗落到地球的小星星，要好好吃饭睡觉才能回原来的家去。不过后来上学后大家就开始互相称呼大名，再没人这么喊过他。女孩的名字就没有这么整齐，多数是单名。小时候堂叔家的妹妹，就跟着他的小名叫小月亮，大名就叫申月。
　　这么听起来申振兴还算个比较受重视的名字。也许出生时的确是被珍而重之地赋予这个名字的，但申振X太多了，申振兴在里面既不起眼，也不特殊。只是要是想改掉，又会被勒令不许，申家的男丁要保持一致。现在也不重要了，改不改都是一个人，听别人叫也习惯应答。
　　申振兴说到想改名的时候，詹川马上追问要改什么，听到“申星”时，他念了几次，一时竟评价不了“申振兴”和“申兴”到底哪个更胜一筹。申振兴以习惯了改名更麻烦，结束了关于名字的讨论，把手机抽出来放一边，盖住詹川的眼睛，用行动提醒詹川赶紧睡觉。
　　只是没想到睡着后他还是偷偷又爬起来玩手机。
　　除了半夜被改名这件事，詹川因为其他事半夜闹申振兴的情况也不是没有。有天下午他不知道去哪喝了一肚子浓茶，到半夜都神采奕奕，大战一番后的凌晨没有一点睡意，刚巧是周末，窝沙发喊朋友组队打游戏。到了三点多，别人都睡下了，他还是精神抖擞，于是钻进房间，蹲在床头，挨着耳朵给睡着的申振兴讲冷笑话。
　　申振兴梦见自己变成一只飞虫，被四面八方传来的嗡嗡声困在网里，拼尽全力才疲惫不堪地从束缚中挣脱，直到睁开眼睛才意识到在做梦。刚换个姿势想继续睡，就被一双蹭亮的眼睛给吓得心跳漏半拍。
　　终于等到申振兴醒来的詹川不仅不心虚，还很高兴，顺着杆爬上床，挨着他要继续，却发现申振兴越听越困，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他揪着申振兴脸颊把人又喊醒，让他讲睡前故事给自己找找睡意。
　　天可怜见，申振兴能有什么可以哄睡的睡前故事，绞尽脑汁编了个勉强能听下去的。他虚构了一辆小卡车，要从出发地去终点站完成一趟冒险旅程。路程很长很长，小卡车都看不到轨道尽头，它很害怕，不敢真正发车。别的车就说，让它不要急着到终点站，把路程拆成不同的小段，一段一段走。于是它就这样一段一段地出发，遇到不同的同伴，欣赏不同的风景，也有了不同的经历。
　　有的旅程段它需要运很多货物，险些要走不动，但是这一段已经走了大半，站点就在眼前，它咬咬牙又能继续坚持了，硬撑到中间的休息站。有的旅程它没有任务，飞速地走完，其他的同伴问它有看到什么好看的，它都答不上来。它还有次糊涂地走到了废弃的轨道，差点就没法掉头，吓得它马上跟提醒它的车开回去。走过一些旅途段后，它就发誓不能贪心，后来的旅途要慢慢走，绝对不能再走错，也不错过风景，认认真真地完成每一段，这样才能带着它的故事去往真正的目的地。
　　小卡车的故事很对詹川的胃口，让他多讲讲中间它发生了哪些故事。申振兴把能搜刮出来的情节全部都套进小卡车里，于是这个卡车一会儿遇到穿靴子的小猫找妈，一会儿帮鸟找爹填海，上天入地下海，什么都能碰到，什么困难都在遇到它后迎刃而解。
　　肚子没货，实在讲不出什么东西，申振兴已经是眼皮都抬不起来，就剩耳朵还能听到突远突近的声音。詹川也在编故事。他说他是个渔夫，生活在海边的一个国家，这个国家盛产珍珠，他看不上别人的珍珠，要自己去找最大最亮最漂亮的那颗。渔夫寻寻觅觅，盯上了一个紧闭的大蚌，经验丰富的他意识到这个蚌肚子里藏着一颗超大超亮超漂亮的，他心中想要的那颗珍珠，他高兴极了。但蚌壳就是不打开，渔夫只能想办法去获得他的梦中情珠。
　　申振兴早已困得不行，耳朵听到的声音也是一下有一下没的，在睡死之前，就记得自己还在机械地接话捧场：“去找把刀把壳撬开。”
　　这么暴力做法肯定不符合睡前故事氛围，马上被詹川否决，说渔夫要耐心地等大蚌觉得周围安全了自行打开。
　　申振兴迷迷糊糊还不忘指出逻辑BUG：“蚌类软体动物不会脱离壳行动，珍珠包在蚌肉里面，渔夫要拿到珍珠，势必会接触到蚌肉，那么壳会在被碰触后立刻关紧。”
　　被拆台的詹川气急把他脑袋推回放一边的枕头上。“那关了就直接拿刀撬行吧，跟你这个理工男讲不通。”
　　枕头一挨，自动睡着，第二天的申振兴对昨晚故事的最深印象就是渔夫找珍珠，而睡了一个白天的詹川已经忘了自己的童心夜晚，无缝衔接到成人场。
　　有时申振兴被折磨狠了，也在想要不詹川还是找朋友出去发泄下精力吧。他偏不，就要待家里，使唤申振兴从客厅卧室到浴室洗手间从头到脚地伺候自己。申振兴偶尔被气到，不讲不出重话，学詹川不阴不阳地刺人。
　　“最近齐柏怎么不来找你，四肢不遂真面目被发现过气了？”
　　他坐在沙发里，詹川盘腿坐地毯上，嘴里冷冷嘲讽，手上擦头发的动作半点不打顿。詹川就着姿势仰头，嘻嘻一笑。“他早不联系我了，现在有事都是给助理打。”
　　“哦，舍得放手了。”
　　“哪有什么舍不舍得，他自己过得红红火火，工作室有模有样的，我巴不得他以后都不找我。”
　　“那下午讲那么久，是又有备选好继续当好心大哥。”
　　“没有备选，就你一个啦。”詹川嘘他，“你怎么自动把自己带入土狗视角，能不能别老惦记着当狗，正经点做人不好么。”
　　申振兴上班时一边写报告一边愤愤不平，键盘敲得咔咔作响。最爱把他不当人使唤的就是詹川本人好吧，快不得慢不得，要求一箩筐，稍微不舒服就耍心眼找小事折腾他。只有他忍无可忍拉下脸，詹川才会收敛点，转而嬉皮笑脸地让他有火骂出来，别憋出内伤。
　　有时候申振兴真觉得詹川是不是故意在试探底线，想方设法把他弄生气。
　　可申振兴也没见过詹川生气的样子，就一次冷下脸，也不是对着他。
　　那次是因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