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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回家的诱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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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这可真是天涯无处不相逢,夜店门前又碰头。
申振兴切换着音量,大小声地给詹川介绍人:“这是我公司的同事,‘单辫’,杨芝,‘双辫’,刘文静,‘男的’,齐明明。”又对三人组提了一嘴,“我来接人。我朋友,詹川。”
齐明明很上道地接住话:“上次开车来接你的也是这位吧。”
詹川凭借申振兴的辫子小抄,很快把人名和人对上,也终于见到了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羊羊姐牛牛姐齐明明了,饶有兴致地举起另一只手挥挥:“你们好,你们晚上出来玩呀,这里今天不营业哦,前面还有几家现在正是人多热闹的时候,要去玩得抓紧了。”
杨刘二人看天看地抽空看申振兴肩膀上挂着的帅哥,脸上写满了好奇,眼神无声转过几轮后,表情就写着“我要憋不住了”。最后确实是没憋住,悄咪咪问申振兴:“老大,你朋友是在这里做男模吗?”
申振兴:“……”
他把没骨头一样的詹川扯下来站直,希望立正站好的詹川形象能稍微靠谱点,让这俩姑娘能眼神别乱飘,脑子也正常点。
得到否定答案的二人还有点可惜,小刘还嘀咕:“我说怎么从没刷到过这等姿色的,这一片吧官号我都刷熟了。”
小杨提出不同意见:“当模子多浪费,更应该当爱豆,如果我粉的团人人都这水平,我也不至于上头期一过就爬墙跑路。”
齐明明:“你们俩别说了,老大脸要挂不住了,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詹川在一边笑得都没力气了,又往申振兴身上挂着借力,跟他嚼耳朵:“他们比你说的还有意思,你每天上班都听他们讲相声憋得够累吧。”
申振兴什么也不想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詹川连他都能逗,哄年轻小朋友更是拿手,把人哄得眉开眼笑的,女孩子光明正大打探八卦欣赏颜值,连直男齐明明也眼冒星星地盯着某人求传授追人技巧一二三。
还是齐柏一直等不到詹川回来,到门口找人来,才把申振兴解救出来。詹川还在跟小年轻们逗乐贫嘴,满嘴跑火车说些要大胆要对症下药要做攻略诸如之类不着调的,就在气氛火热时,申振兴就见店那边方向闪过来一个白影,小旋风一般冲过来,一把抓住詹川就开嗓。
“詹川!老娘等你都等到头发白了,你还在这里开茶话会!”眼神落到詹川脸上,继续尖叫,“你的口红呢!我说过八百遍,不要舔不要舔不要舔,你又给吃完了!!”
“你头发不是本身就是染的银色吗?”面对暴走小旋风,詹川没有身处风暴中心的自觉,这是他的回话。
申振兴在一旁更正:“今天是粉紫色的。”杨刘齐三人齐齐噤声看戏。
就见齐柏被气得火冒三丈,刚想张嘴继续飙高音,脑袋一偏,终于看到旁边有无关群众,面子压过了怒火,嗓音一收,立刻恢复精致温柔小哥人设。他眼睛还挺尖,一扫就发现两个女孩子化着妆编小辫,瞬间切换营业模式,不知道从哪掏出名片递给三人,笑盈盈介绍自己的工作。
他正常起来还挺唬人,发色打眼,造型精致,一张脸收拾得干净别致,算是很讨人喜欢的小鲜肉。杨刘二人就被他说动,还掏手机现场加了微信。女生是被妆造吸引了,齐明明是听到毕业季情侣纪念照主动加微信,不知是不是还惦记着明年这时和人拍一组。
齐柏一通推销后把人送去享受周五夜生活,赶着申振兴和詹川回去开工,一路嘴巴就没停。“女生都拍完了,男生就差你这个男团风了,连茂茂都拍了两组了。别说,茂茂平时看着不显眼,倒是特别上镜,你带过来那个人一直夸他,说他适合做平面模特。”
詹川一点也不惊讶的语气,敷衍回话:“啊?是吗?助理他看人挺准的,说不定茂茂不搞体育了,可以去试试呢。”
齐柏撇嘴:“怎么可能,他那种一根筋,要放弃长跑他会哭死在跑道的。”
申振兴就见他拿起不同的东西往詹川嘴巴上涂来抹去,好好的两片嘴唇弄得油不拉擦,一点都不自然。
正继续盯着詹川走动,突然齐柏凑过来问:“要不要你也试试呀,我还有个温柔男二的造型没拍过,不如你也给我做个模特?”
申振兴从来没听过这几个词能组在一起,他敢肯定自己和齐柏是绝对的两个世界,为了不被带偏,他趁齐柏翻手机找那个什么吸血鬼剧照时,悄悄溜了,躲到角落等詹川。经过吧台还和一脸幽怨的张成打了个照面。张成很不爽,因为他主动想当模特,没人理他。
回去的路上,申振兴小心地开着还没磨合好的车,詹川就在车上玩着风铃下的小舌头,冷不丁投炸弹:“我那个屋子被助理挪去当工作室了,说我整天也不回去,干脆用来摆布景做后台。所以,我只能投奔你了。”
申振兴庆幸自己一直没开快,不然这一突然间的分神肯定没好结果。
“你的私人物品呢?”
詹川不在意那些:“也没什么东西,到时候他们有用的就用,没用的会收好的。就是衣柜里还留了些我穿过的衣服,趁明天不上班,咱们今晚就去拿过来吧。”
他说做就做,让申振兴开到租房那儿,进了卧室就把里面的贴身衣物全拿出去,申振兴问他衣柜里剩的九成呢,他潇洒地一关柜门表示没事,再买就行。于是申振兴又给他理出了十来身夏天的外出服。拿走了这些,衣柜还是满满当当,申振兴也一关柜门眼不见为净了。
“他们不会动你的东西吧。”申振兴还是不放心,詹川一点都不在乎,哼着小调就准备走人。
第二天中午就有人按门铃,直接送进来三个超大打包箱,拆开全是詹川没带回的衣服。詹川看着申振兴对着满满当当的衣服沉思,在旁边邀功:“这就不用担心了嘛,我让人全部送过来。”
他亦步亦趋跟着申振兴从客厅到卧室,生怕这人突然暴走不收拾了,小心翼翼解释:“你不喜欢别人到家里,我就没请人进来整理。”
在他的心虚中,申振兴思考了半天布局后,回神喊他去把盒子里的不同衣架都拿过来,慢慢把这些堆成小山的衣服收进衣柜里。
主卧是二合一打通过的,原本挨着的小书房被直接做成衣帽间。设计师了解过申振兴的习惯后,打了整整两面半墙的不同收纳规格的柜子,只在窗户底下留了一张书桌的空位,书桌旁立了一个放书和装饰品的架子,隔开了床铺,架子前放着一面落地镜。
詹川就坐书桌前边看申振兴勤勤恳恳干活。他眼神一撇落地镜,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转回去看申振兴的后背。房间里不热,但申振兴上上下下来回走动,背后隐隐渗出汗印。
他没歇气地捯饬了快两个小时,终于把小山推平。申振兴自己的衣服只占了半面墙,其他的衣柜一直空着,等按平时习惯收纳好詹川所有衣物后,衣帽间已经没有空位,连放饰品的隔间都满满当当。
詹川问靠墙休息不吭声的他:“你在想什么?”
干得浑身发热的申振兴解扣子:“我在想,还好当时设计师坚持打通,我没拒绝。”
詹川也奇怪:“你一个人住,干嘛不全打通了做开间,还留个次卧。”
申振兴斜睨一眼某人,叹气:“也许是等人留宿有地方住吧。”虽然也没等到,都是自己两边睡,但考虑这人娇气起来大呼小叫各处挑剔,一觉得不干净就浑身起疹子,次卧的重要性跟主卧也没差别了。
当然,詹川住进来后,衣柜的满只是个开端。他是个不委屈自己的,有什么要用的都直接补齐,屋子的主人也跟眼瞎似的看不到这点点大的地方被另一个人的东西塞满。也或许看到了,只觉得塞得不够满。
其实这个屋子从申振兴住进来,除了生活必备的用品,很少添置杂物,有时候他甚至为了方便不想回,直接十天半个月都住宿舍。他买这个房子时,正是父亲去世后不久。可笑的是,这个消息的得知并非来自父亲那边的亲人,而是多年未见的母亲。
她在电话里平静地说:“你爸爸上周去世了,律师联系我说他把老家的房子分给我,我不打算再回去,这个房子我委托其他人卖了,钱我打一半给你。”
挂掉电话,申振兴的骨头好似被抽光了,站在实验台边上止不住的腿软。他拼命撑住身体,消化这通简短的电话带来的超负荷信息。
父亲去世了,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老房子被留给母亲,他不觉得奇怪,父亲总是这样固执,认定老家是母亲的家,她总有天会回来。申振兴上学后就很少回老家,他对老家并不熟,但当听到那个房子被卖了后,还是莫名地难受起来。在他为数不多的儿时记忆里,老家是唯一一个完整的回忆场所,所有人都走了,它也还在。当它也没了,申振兴只觉得一阵茫然。他还能去哪呢,天地之间,屋舍林立,但自己再也无归处可回。
他茫然地带着失魂的躯壳上班下班,好似什么都没影响,但是所有的情绪都逐渐离他而去,他再也感受不到那天的难受,也没有对于父亲去世的悲伤,甚至在看到钱被打入卡里的信息时,也没有感到半分喜悦。
他给母亲打过去电话,在双方的沉默中,他哑声说:“妈,钱多了,那不止一半。”
电话那头叹息着说:“拿着吧,多的是我给你的,和他无关。”她的语调还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申振兴却记不清她的脸了。
那天下班后,在经过张贴在路边的广告牌时,申振兴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他要买一个自己的房子,给自己一个归宿,要创造属于自己的“家”。这个冲动没有受到任何阻拦,被迅速落实,甚至因为他没有任何要求,这个“家”在短时间内就完全建成。
可是搬进来后,他还是觉得空荡荡的,没有找回一点和老家相似的安定感。直到詹川的东西越来越多,他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申振兴终于觉得那个屋子越来越充实,对自己的影响越来越明显。
这段时间他越发地能够理解简浩他们为什么总是惦记着早点回家了,因为他也一样,归心似箭,恨不得早早地下班,回到那个让自己安心的居所。
他不可避免地,对“家”产生了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