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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养花大使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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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申振兴没有等詹川说话,就开门关门一口气离开了,麻木地按电梯下楼。
到了车旁边才发现自己没拿钥匙,万幸手机一直放在裤兜,干脆就地坐到花坛边上,打车等接单。
他没敢听詹川说话,他深知自己对詹川的话没有任何抵抗力,如果詹川说让他留下来,他可能就真的抬不动脚离开。
可是……
想到客厅里发生过的吵闹,申振兴不想和那两个人一样,作为朋友留宿在詹川家里。
明明听到朋友是很开心的,听到詹川说喜欢时也很满足,可迟来的隐晦空虚逐渐地占满了全身,叫嚣着不够,远远不够。
清醒点,他啪啪拍自己的脸,把早起遛狗的路人吓得赶紧换了条路。
回到家,申振兴顾不上收拾,从药箱掏了一把维生素补剂各种药片,一口气吞下,攒足了接下来一天需要的能量,然后砸到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期间一个电话都没接到,嘈杂的梦境掩盖了铃声。
醒来后看见好多个未接来电,申振兴的脑门青筋突突跳着,太阳穴生疼。
詹川给他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接到,选择了发消息,说中午把那两个醉鬼弄走了,问他醒了没。
其他的是公司同事的来电,还有老刘的,打了整整八个。
他先回詹川:“刚醒,公司有事,我现在过去。”
“好吧,”对面的消息回的很快,“你车钥匙还在我兜里,车怎么办?”
“没事,你拿着开吧。”
申振兴给老刘回电话,老刘暴跳如雷,在电话里把人训得跟狗一样,勒令他必须马上赶到公司,赶紧把仪器维修了,不要影响其他组的项目进度。
申振兴“哎哎”应了,看了手机时间,下午四点半,给组员回电话,让她们别管了,该休息休息,等晚上自己来再说。周日的通勤车只有晚上六点半的一趟,还有两个小时,急也急不来。他捂着眼睛,又倒回床上,放任自己继续瘫软。
到公司对着仪器折腾到半夜,第二天一大早老刘果然就发威了,把他喊到办公室,继续那套陈词滥调。不外乎“在其位谋其职”、“公司给你发工资不是白发的”、“你要给出你的价值”这些,左一句“没用”,右一声“无能”。
申振兴麻木听着,不时应声,让老刘心满意足地演完了这场戏码,先放他回去干活了。上午的时间被白白空耗掉了俩小时,组员在外面也能隐约听到里面的动静,紧张地盯着他煞白的脸色。
一个趔趄,齐明明紧张地要来接,申振兴绕过组员们的胳膊,扶住墙吩咐:“你们先去看仪器恢复进度,我去吃颗糖缓缓。”他露出一个笑脸,安抚道,“低血糖,老毛病了,别紧张,去吧。”
坐在办公室,抽疼的胃好似在抗议主人公对自己的不公待遇,他摸出一块不知放了多久的巧克力放进嘴里,黏糊糊的口感让他几欲作呕,但眩晕的黑斑让他忍住咽了下去。等脑袋缓过神,就起身去实验室内,观察后续情况。
这一忙就是三天,推迟的进度在老刘的推动下被加班加点补回,连齐明明都没空躲懒哀天怨地,忙得脚不沾地,只剩一张嘴巴还能忙里偷闲贫嘴。申振兴也是直接睡在宿舍,方便半夜换样,或者有事急召,省得老刘又像周日一样含沙射影他偷奸耍滑贪图享乐。
詹川的消息刚开始发得还挺多,后来看他实在忙就没多打扰了,等今天他终于可以不睡宿舍准点下班,主动提议开车来接他。
申振兴心想他正好来还自己的车,欣然应允了,谁想到点出现的不是自己那辆小破车,而是一辆崭新的改装越野。
詹川从车里探头招手:“快上来。”
齐明明嘴巴都合不拢,眼睛从车头到车屁股来回扫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喃喃道:“老大,你朋友这车真帅啊。”
申振兴顶着周围人的目光,赶紧上车。
詹川解释道:“你的车我来的时候不小心刮了下,拉去补了,这辆车是我临时找肖百川借的,他是个骚包,我可没他这么招摇过市。”
说着自己不招摇的人,开着改装越野,引人注目地把车停到了一个江岸西餐厅外边。装潢优雅精致,乐声悠扬,越野车在这里像个拔地而起的金刚野兽,十成十的格格不入。
他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衬衫翻领,眼神示意,看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申振兴没心思纠结车,他对车没有专门了解过,除了自己开的大众,就只知道几个耳熟能详的牌子标志,开在路上也只能分辨出常见的车型。
他疑惑地问:“怎么想起来吃西餐?”
“你不说这几天都没得休息么,难得接你下班,犒劳你一下。”詹川用手背贴了下申振兴的侧脸,“才几天就又凹下去了,你就没好好吃饭吧。”
他倒是没说假话,真心实意地觉得申振兴整个人都憔悴萎靡了许多,原本只是想着申振兴胃口小,吃西餐就精不就多,现在却有点犹豫是不是选错了店,该弄点新鲜热气的给申振兴补补。
申振兴无所谓,他除了待客,很少吃西餐。不过吃什么都无所谓,一餐下来,表情也是和啃过期面包没什么差别。
饭后詹川没开越野了,把车钥匙寄存到店内,问申振兴今晚健身吗?
申振兴考虑了下,说最近太累了,今天就不去了。
逐渐下沉的太阳将周边的云层染出层次丰富的烟霞粉紫,江面被穿水而来的柔风带起层叠涌动的波纹,植物窸窣随风而动,水面泛着点点金痕,江边步道上陆续出现傍晚散步的人。
两人也是其中之二,从餐厅设置的蜿蜒石道拾级而下,一起下到沿江步道,边欣赏落日余晖,边不着边际地说些闲话。
詹川的思维很跳跃,闲聊的内容也是纷乱错杂,一会儿是问加班的事情,一会儿又说周末醉鬼的后续,突然话题又转到了最近的拍摄工作,还没等申振兴问清后续,话题又回到他怎么不按计划行事了。
申振兴努力地跟上詹川的节奏。
詹川没有去公司上过班,他对于上班加班只有模糊的一层想象,追问他工作的细节,申振兴不想给他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吐苦水,挑了些还算有趣的部分讲给他听,比如齐明明的挽回女朋友作战讨论会,或者叫齐明明的抨击大会。
项目进度赶得急,他也亲身上阵,把仪器部分接管了,让组员去负责耗时的前处理。他有时回过去看看处理情况,有次他不想打扰她们,只在实验室外大概凭动作推算后续时间,正准备走的时候,齐明明手上不停,嘴巴也不停地开始闲聊了。
申振兴直管的两个组员都是女生,一个姓杨,一个姓刘,齐明明就叫她俩“羊羊姐”“牛牛姐”,好好的公司,无端给整出动物幼稚园的效果。
她俩比齐明明大不了几岁,一个也还是比较跳脱的性子,一听齐明明要交流感情上的事情,内心的八卦天平就倾斜了,也不管实验室不准闲聊的规定,三个人偷偷在各自的处理台面上隔空对话。
齐明明扭扭捏捏地把自己被女朋友单方面分手的事情说了,期期艾艾地等待两位姐支招。两位动物姐边工作边听八卦,疲惫都减少了,见他期待的样子,沉吟一声:“唔,明明啊,不是我打击你,你这行动还不如不行动,还能留点好印象。”
齐明明大受打击,就听两个姐一句接一句不留气口地说他的不成熟之处,包括期末周非要约人出门、出门玩不提前商量行程、当老大面宝宝来宝宝去、分手后以为开玩笑没当回事只回了达咩表情包……等等等等,连恋爱时不记得女朋友水果喜好这些早期的都被挖出来谴责。
跟齐明明待一起久了,她们也开始叫申振兴老大了。
齐明明崩溃:“姐,我是来找你们求复合支招的,不是劝我死心的!再说了,我就算刚在一起不懂事惹她生气,但我后面也改很多了,我是不成熟,但这不是我刚毕业嘛,我都没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她可以等我看我后续表现的,不至于现在就甩我吧,她还没毕业就分手了。”
牛牛羊羊姐听他发言笑得打跌,实验室充斥着她俩的欢乐和齐明明的不解。
还是牛牛姐年纪最大,心思也柔软些,有耐心教育小孩,对齐明明说:“明明,很多时候不是你觉得就可以应该不至于的,就像我们现在赶项目,没人愿意加班,但客户他不会管我们想什么,也不在乎我们加不加班,他只需要在他想要的时间得到项目结果。”
“你女朋友本来就有自己的选择权,她不愿意等你,你不愿意接受,都是正常的,没有对错。听你描述,你女朋友应该比较早熟,你现在如果真的想挽回她,不如好好工作,等她放假了正式谈谈,她能和你谈这么长,应该还是有感情……吧?”
羊羊姐冷飕飕给了最后一刀:“这段时间就别再影响人家考试啦,明明少爷,手别停,赶紧去配液吧,别以为失恋就不用干活了。”
詹川听完了也笑个不停,申振兴不懂笑点在哪里,詹川逗他继续学齐明明叫姐的口吻,让他喊他“川川哥”,被拒了后倒没继续纠缠,反而说:“这小孩真可爱,牛牛羊羊,也亏女孩子不觉得冒犯。”
“小孩子,大家忍让程度都高一点吧。”申振兴随口接道。
詹川也认同:“人都是从小孩长成大人的,没有谁一下子就能变得面面俱到,十项全能。很多东西是需要时间积累的,也不能指望小草嗖的一下就长成参天大树,那不现实。”
“那你是觉得齐明明应该再给次机会吗?”
詹川否认:“我不是这小孩的女朋友,也没跟齐明明相处过,但就像你手下两个女生说的,作为外人我们本来就无权评价对错。”
他扯了片叶子比在眼睛前方,注视着前方沉入天际下的赤色圆球,“只是我习惯是多给一些机会,有时候很多人的问题并不是轻轻松松打个响指就能解决,他们的变化也需要时间。就像养一株生病的花,已经知道它比不得旁边健康的另一盆,如果因为中途花的长势不如预期,就觉得失望放弃,那多可惜。”
“见过了它努力生长的样子,我会更希望看到它开花的那天。”他说。
詹川说话都是逗弄闲聊居多,很少讲这么细致的观点,申振兴总觉得他在暗示什么。
他看着詹川许久,低声问:“你是在说齐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