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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皮卡丘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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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你别添乱了,都消停点,一个一个说。”
詹川用一句话压制了闹腾的局面,开始进行了夜半祷告心理疏导,屋子瞬间变教堂忏悔室。
齐柏仍是跃跃欲试折腾点动静,转着眼珠子,提议道:“川哥,上次你带回来红酒还在吗,我们边喝边说,这么干聊有什么意思。”
詹川晓得这俩纯粹就是感情上拎不清心里堵要发泄,喝酒纯就是借口,好肆无忌惮地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口。
“行,傻茂,你去我那柜子里把里面的酒都拿过来。”他冲祁茂点头,转头看申振兴,“现在这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还待吗,还是先回去?”
申振兴问他:“你也要喝吗?”
“就一点点吧,”詹川无奈,“你看这俩架势,不得有人收拾残局?”
“我陪你一起。”
他们在这里嚼耳朵,对面两个人已经开始碰杯了。祁茂这个人实心眼,说全拿来就全拿来,红酒啤酒起泡酒米酒摆一线,还有一瓶黄酒。
詹川拦下:“哎,那是阿姨做菜备用的,你给放回去。”
齐柏和祁茂先开了一瓶香槟起头,满上碰杯,又嫌氛围不好,关了客厅大灯,只开了两盏小小的装饰落地灯,这才满意地继续。
酒一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祁茂想开口,被齐柏拦下来,说你先听我的,不由分说把今天发的事情从起源开始从头到尾绘声绘色多加修饰地讲了一遍,中间穿插了多次对渣男全系血缘亲人的不礼貌问候。
这个渣男是他在网上认识的,以网恋名义在线上聊了一个月,火候差不多了转线下约了两次,彼此感觉还不错,就把线上的恋爱关系继承到线下,开始了正式恋爱。但在一起后没几天齐柏就觉得不对劲了,他想着睁只眼闭只眼放过还是去找证据,纠结万分地疑神疑鬼半个月,最终确定了这人在线下确认关系后,还在外面交了新的男朋友。
齐柏一怒之下分手,还闷闷不乐地找詹川说近况来着。詹川劝他,男人多的是,别吊死在一棵烂树上。齐柏也听进去了,带着他的伪素颜妆,在酒吧里钓人解情伤。结果人没钓到,先钓出来渣男的新欢消息。
不蒸馒头争口气,男人可以不要,场子得找回来,输人不输阵,他当即套出来渣男最近的出没地点,喊上自己一起钓人的好姐妹,又给詹川消息轰炸,打算带着帅哥和姐妹团闪亮登场,去打新欢和渣男的脸。
没想到到了现场,喊打喊杀的反而是新欢,渣男也知道理亏似的躲后面不吭声。两人嘴皮子都快翻烂,扯谁先谁后的烂账,结果齐柏发现自己确实是后来的。但对面也没好到哪里去,在对账过程中间,他们都发现了渣男其实一直在线上捞钱,他们谁都不是正宫,都是被捞的鱼。
齐柏牙尖嘴利讥讽对面:“一个脏东西也值得你这么宝贝,你是垃圾回收站吧,这个垃圾我不要了,就当我送你了,你也就配这种玩意儿。”把对面气到要维持不了体面,才发生后续一系列事情。
“所以你这脸是那个人渣打的,他怎么这样!你把他照片给我,只要他还敢来,我喊我体院的兄弟见他一次打一次!”
齐柏说得自己都有些想笑了,觉得自己傻逼,祁茂听着反倒气到手抖,哐哐锤沙发。
“为什么不能好好对人,总是拿感情欺骗别人,把人当傻子耍。”
“打他有什么用呢,我只是想谈个正经恋爱,为什么这么难……”齐柏苦笑。
“小柏啊,不是我说你,你在网上交友,遇到好人的几率,确实有点低。”詹川硬着头皮劝道,“你不要急,放宽心多交点朋友,慢慢地好好地看人,这样才能找个靠谱的一劳永逸达成目标。”
“哪有什么朋友,我名声都烂透了,嘴巴上不说,那些玩的人有谁看得上我,”他忽然把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哧哧笑着,“川哥,谁没看过我的片,他们连我后背上几颗痣都一清二楚吧,嘴巴上说着谈感情,眼睛里都是那点事……我恶心……呕……”
他捂着嘴,往厕所冲,里头传来一阵肠胃的翻江倒海声。
祁茂已经不是很清醒了,怔怔地看着浴室方向,抱着酒瓶发问:“齐柏人那么好,大家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我不明白……”吐过后,齐柏清醒了点,但又有些神志不清,手抓着头发,把头埋在膝盖里,喃喃自语,“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明明是他的恋人,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被随手扔掉的东西啊……”
詹川阻止他继续说:“你喝多了,不要再说了。别想这些了,先收拾下休息吧。”
齐柏停住了话,眼珠定定地转过来,对着詹川说:“川哥,你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偏偏没有喜欢我一点呢?”
詹川摸摸他头:“我很喜欢你呀,但是别的方面,我对你真的没有感觉,这不是能勉强的。”
齐柏笑:“川哥,那你喜欢的人也太多了。”他指着祁茂,“你喜欢他吗?”
“当然了,茂茂傻傻的多可爱。”
他拽着詹川的衣服整个人晃悠一圈,手一抬,又一指申振兴:“那你喜欢他吗?”
詹川把他手按下:“都喜欢都喜欢,我的朋友我都喜欢,我干嘛和不喜欢的人交朋友。你赶紧睡吧,哪来的破习惯指来指去,啧,这指甲顶大水钻,你拿这么个手尿尿不怕刮到肉啊……”
齐柏撒泼,先对着申振兴嚷嚷,“那你呢,你喜欢川哥吗,川哥这么好,你肯定喜欢他,不然你闲着没事大半夜在这看我们发酒疯……啊,我的脸,好疼啊……该死的我不想明天顶着猪头去给人化妆啊……”又去扯自己的衣领,“我衣服呢,川哥你拿我皮卡丘来,我要穿皮卡丘睡。”
“狗屁皮卡丘,那件我早穿了,你没衣服能换,你就这么着睡吧。”
申振兴就看着这两个跟演双人转一样,来回捧哏逗唱不停,折腾好一阵酒才彻底安静下来。
作为观众的他,欣赏完了全程,但演员却没把抛出的钩子收回来,提起的心似乎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沉甸甸的,却不肯坠回原位,轻飘飘悬在未定的上方。
祁茂早在在一边睡得正香,呼噜都打起来了。
他酒量差,又兜不住话,在齐柏发酒疯的间隙,已经把他那点心事抖落出来了,不过还是那点爱不爱的事。
他红着眼睛纠结发问:“我连我自己的心都弄不清,我怎么知道苏老师还爱不爱他?爱到底是个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这些搞艺术的人成天爱来爱去,我就一练长跑的,每天不是训练就是睡觉,哪里有那个功夫研究什么爱来爱去的。可我一闲下来就想弄懂,睡觉都睡不好了,一听到爱就脑子打结。”
还没喝过头,只是上头的齐柏当即拍着他脑袋发酒疯,当堂授课。
“傻茂,你果然是四肢发达的体育生,你这就不懂了吧。爱这个东西很简单的,你爱他,你的情绪就会随他调控,你看到他就开心,看不到他就想他,他不开心了你也不开心,他高兴了你也高兴,吃饭你惦记着他吃了没,睡觉你想他会梦见你吗,训练你也忍不住想起他……”
“那倒没有,我教练很严的,训练时不准分心。”祁茂诚实反驳不符合的点。
齐柏没理他,继续高谈阔论,像念诗一样去输出他对爱的理解:“爱是付出,爱是妒忌,是占有,是退让,是克制,是顺应本能的冲动,也是所有违背本能的失控意志……”
他说得兴起,把自己能想到的词都套里面,祁茂听得晕头转向,只抓了一个关键词,嗷嗷哭诉:“我在意啊,我特别在意,可苏老师他不在意我……”
詹川和申振兴看着眼前的诗词歌颂大师和捧场泪崩观众,四目相对,面面相觑,最终谁都没插嘴,任两人喊着爱啊自由啊在沙发上蹦迪碰杯,然后双双倒下。
被压在底下的齐柏酒量好些,硬是从醉倒的祁茂身下爬出来继续喝,抽风地抱着酒瓶要男人,直到吐过后又发了一轮酒疯才睡下。
申振兴对着沙发上东倒西歪的两个人,等待詹川后续安排。
詹川神色淡定:“我去找两条毯子,给他们盖上,就让他们在沙发上待着,等明天他们醒了,我再喊人来收拾。”
詹川租的这套是个套二的大平层,客厅开阔,和阳台连通,只分了两个房间,一间睡觉,一间当工作室。
申振兴被引着进了卧室,见里面立着一排柜子,旁边只放了一张一米八的大床,别的什么桌子床头柜之类的家具都没有,床上倒是收拾得挺整齐,罩着一层干净的米色床罩。他接过接来的两条毯子,又见詹川扯出一床被子,掀开床罩,扔到灰色的床单上。
“天都要亮了,先就在这里凑合歇息吧。”
申振兴给外面两个盖完毯子回来,詹川已经洗完澡,穿着件袍子在衣柜翻找。
“你穿这件吧。”
他递过来一件黑色的睡袍,申振兴没接过,选了件眼熟的宽大T恤,好像看詹川穿过。“我穿T恤就好。”
詹川看了他一眼,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切一声道:“我这儿的衣服都是我穿过的,你选哪件都一样。”
“有别人穿过吗?”
“那肯定没啊,我是那种跟人混衣服穿的人么?”
申振兴淡淡提醒:“黄色皮卡丘?”
詹川这才恍然大悟般:“那是小柏硬塞给我的接风礼物,他们起哄非要我穿,我看是新的才穿上。谁知道他还惦记呢,都送我了那就是我的了。怎么了,你觉得我穿他的了?”他笑盈盈地凑上来,“不想我穿别人的衣服,还是不想别人穿我的,你这是……嫉妒了?”
申振兴扭头:“没有。”
什么嫉妒,他哪有立场,就是有点在意,可能是洁癖作祟吧。
“行吧,”詹川耸耸肩,“你说没有就没有咯。”
“我们是朋友吗?”见他转身想躺下,申振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出了挂在心里的问题。
T恤被捏出皱痕,紧握其上的手指因用力过度,骨节发白。
申振兴紧张地等待着詹川的答复,只是不知为何,眼睛下意识看向窗外,清晨的日光正在缓慢溢出深色的天空。
“当然是啦,”詹川含笑地过来搂他脖子,和他四目相对,眼神似乎带着钩子,要从他眼里带出点什么,“也可以不是,看你想法?”
“你也会喜欢我吗?”申振兴题脱口而出。
“喜欢呀。”詹川自然地说出答案,仿佛不用思考,确实,这的确是齐柏问过的问题,他回答得和之前一样迅速。
申振兴的心终于得到了回应,满足地落在胸腔内跳动,但又好像藏了一个秤砣,依旧沉甸甸的,压得胃直往下坠。
“你呢?”詹川鼓励地看着申振兴。
“朋友。”詹川的朋友,这个位置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千倍万倍。
他离自己如此的近,又如此的不设防,申振兴控制不住地亲了上去,细细感受着虎牙尖端的弧度,又在事情发展过度之前,匆匆开门离开。
“砰——”大门合上了。
詹川眼睛刚睁开,就见申振兴已经出卧室到客厅了,拦都没拦住,只留下一声告知。
“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