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回响（又名打工人被钓日记）》就吃丝瓜

10、第 10 章 请注意，战

　　打断这场闲谈的是申振兴的手机铃声。是公司那边的组员的紧急来电，仪器报错了，她们处理后依旧未解决，只能来寻求帮助。申振兴的思绪从云端落回到现实，起身去客厅拿电脑，让她们重新连线，把画面露出来让他看问题细节。
　　他关了自己这边的摄像头，放大对面的窗口，怀疑是堆积污染，指挥组员去更换配件重新调参。詹川也跟着出来了，看着他整个人陷入工作气场当中，没多打扰，接了电话去门口取外卖。
　　他把吃的在餐桌上放好，给申振兴比划，申振兴回了一个“OK”手势，交待后续操作，让组员先处理着。实在不行就放着，等明天他来了一起再看。两个组员不知道是希望修好还是希望修不好，带着反正现在肯定是要加班的怨气，唉声叹气地挂了电话。
　　等合上电脑，坐到餐桌，詹川已经先吃上了。申振兴也一起喝粥，喝了一半，詹川把鸡汤放到他跟前，让他喝点，申振兴转而喝了小半份汤。詹川又给他塞包子，他实在是咽不下一点，还是拒绝了。
　　詹川喝完了自己的粥，把剩下的包子鸡汤一扫而空，收拾着剩余的物品，嘟囔道：“怎么吃这么少。”
　　解决完五脏庙的需求，两人在客厅站着消食，申振兴看着詹川刷手机，正考虑接下来做什么，詹川先响了电话，放大一看，是李成。
　　詹川盯着闪烁的来电界面，看向申振兴。“今天周六，OOR你去吗？”他问。
　　申振兴也看他：“你想去吗？”
　　詹川摇头：“屁股还疼着呢，不想动弹。”
　　“那就不去。”
　　听到回答，詹川爽快地把手机开静音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当做没看到通知，等手机那头自己挂断，继续跷着脚打游戏。
　　李成电话跟漏尿的前列腺一样，间歇但不停息地持续来了三个，把詹川烦得一扔手机，“不打了，都卡死了。”
　　申振兴看不懂他在玩的操作，见他恼火的样子，提议要不要接电话看看情况，万一老板真有急事呢。詹川把头放到他大腿上，腿搭在沙发扶手上，伸食指摇晃说“NO”。
　　“不，你不懂，不能接，接了就逃不脱被喊过去。”
　　申振兴疑惑，詹川一摊手：“没办法，我是来者不拒嘛，这都打出去的招牌了，我要接电话了那岂不是就崩人设了。”
　　所以只要不听到邀约，就不算拒绝，从源头掐灭？
　　申振兴不理解他的思路，明明直说就好的事情，需要这么绕弯吗？又想到自己那些压得自己抬不起头来的工作安排，自己一万个不愿意，也没推出去一点，大哥不笑二哥。
　　他抚弄着詹川散下来的头发，手指绕着发丝打圈，不时指腹用力按压头皮，詹川惬意地眯着眼享受，分享自己的小秘密：“人设不能崩是一个原因，至于为什么，你别管了。只要是其他人我好说，但李成不好打发。”
　　“OOR我也投了钱，我说不来，他一准拿‘店也有你的一半啊，你不来少了人亏的都是咱俩的钱’做架子非把我喊过去。”他撇嘴，“怎么没人了，他就是眼馋肚大，不过人除了爱迷信点，爱给人起外号点，爱嘴巴乱讲八卦点，还是挺好的。”
　　申振兴听了一耳朵的“爱怎么点”，大概也知道詹川其实并不讨厌李成。不过这也让他稍微明白为什么詹川一直去酒吧了，一方面是去跟朋友玩，一方面是李成暗地喊来揽生意。
　　“李成老惦记着别人店的流量大，但他也知道OOR走的是大学生年轻人路线，不好弄得太乌烟瘴气，只能想方设法找别的路子了。我也能理解啦。所以有时候我以前的朋友，我哥他们也会过来捧捧场，不过他们来的不多，更习惯另外几家常去的……”
　　突然他抬起头，申振兴都没来得及收手，手指被绕着的头发扯得吊起来。
　　詹川捂着头皮警告：“你可别跟其他人说我也掺和了OOR了啊。本来我也就只是看李成凑钱着急的样子可怜，只想借他的补个漏，他非要算我投钱，现在他扯竿子往上爬就够烦了。要让其他人知道，我会被烦死去。”
　　“嗯，我不会说的。”申振兴把他按回腿上，低头检查扯到的位置，“不要急。”
　　“没事的，这有啥好看的。”詹川不耐扒拉下他，抓着他的手掌，比来比去，揉捏着指关节，又插进去指间握紧松开，乐此不疲。“你可别觉得我在骗人。”
　　他倏地叹了口气，“其实很多人找我并不是真的需要我，我去不去他们照样能组局玩，只是我去了，又多一个气氛组，他们也乐得哄我，把我围中间闹。可哄我又有什么用，所以我有时不想出门，又不想找话敷衍他们，干脆就把手机关机，当不知道了。”
　　申振兴看他兴致下降，原本活灵活现的得意模样变得落寞可怜，但很快又生动起来。
　　“不过我想出门就答应他们，只要顺着自己心意来，做我想做的，我就不觉得吃亏。”
　　“挺好。”申振兴对他的观点表示认可。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做的？”詹川侧头问他，为了表示自己没有邪念，还专门挪远了点，头靠在膝盖那片。
　　申振兴给他拉回一点，手半搭着他的肩膀，免得不小心滚下去，思考：“很想做的，想要你开心，算吗？”
　　“你这是开窍会哄人了？”听到他的回答，詹川饶有兴致地笑了，一股脑爬起来盯着他，“来，继续说点好听的，说我想听的。”
　　申振兴说：“你很好，大家肯定是喜欢你，希望你去才会喊你的。”
　　“我知道啊。”詹川不假思索地接话，“然后呢？”
　　“……”申振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詹川不需要他就已经满血复活了。
　　见他没话了，詹川慢慢又躺下了。申振兴见他好像有些失望地样子，把手机拿给他，“打游戏？”
　　詹川接过来，没吭声解锁，划掉未接来电通知，去看微信消息，突然一跳而起，“不行，我有个朋友紧急找我，我得过去一趟。”
　　“要我送吗？”
　　詹川急急忙忙换衣服，往身上套卫衣穿裤子，申振兴跟进卧室，看他手忙脚乱的劲儿，给他把塞里面的帽子扯出来理平整。
　　詹川一点也看不出来刚才说“屁股疼”的虚弱了，“嗯嗯”点头，翻出袜子穿上，还不忘去洗手间漱口，指挥申振兴给他吹头发打理发型，没耐烦自己上手把额发都梳理上去固定好，弄了个时兴的侧背头，整个人瞬间精神抖擞。
　　不像大半夜见朋友，跟大白天去相亲似的。申振兴不合时宜地想，也不知道他要去见哪位，说着急动作忙慌但该整理的半点没漏过。
　　确认收拾干净了，詹川笑嘻嘻比了个飞吻要出门。申振兴拦住他，说不是要送吗？
　　詹川推辞，不用不用，打车就行，别太晚了耽搁你回来休息。
　　申振兴早在詹川捯饬时，已经换好外出的衣服了，拿着车钥匙跟着他走，铁了心要送人，硬梆梆说：“下午睡过了，没那么早睡。”
　　“你要见他很久吗？”
　　詹川正扣安全带，随口接道：“十有八九了，按以前的经验，几个小时起没跑了。”
　　“滴——”停车场传来喇叭的回响。
　　申振兴马上松手，确认好周边没人把车开出去，让他自己拿手机定位要去的位置。
　　詹川很快把导航调出来放到旁边，申振兴看了眼，大概是在大学城那片附近的一个活动区。
　　途中，詹川一直在回消息，中间还接了个电话，他连声回：“我现在脱不开身，你先进去等我？”
　　这边正打着，又有电话进来，挂了接上后，对面那头吵吵闹闹的，好像在吵架，一连串地动静隔着手机穿过来，詹川低声骂了句脏话，安抚了下，没说几句先挂了，转头对申振兴讪讪地笑：“你等下确实没别的事是吧，那个……等下我估计还得回家一趟。。”
　　方向盘一紧，得亏它不是人，没得人命，不然早该报警说有人要掐死自己了。
　　申振兴很自然地问：“找完这个人就结束回家吗？”
　　詹川叹了口气，莫名有点心虚的口吻：“估计结束不成，祁茂在等着，我让他先进去屋了。等会儿接回小柏，这两个撞一起，今晚能不能闭眼都是未知数。”
　　两个？！
　　申振兴真该感谢这是人类碳基生命的社会，不然方向盘真能报警，绝对先打电话前把他掐得肚烂肠穿衣不蔽体。
　　好半晌，车内才传来申振兴的声音，硬挤出来似的。
　　“行，我等你。”
　　车一路没打磕绊地径直开往目的地，车厢内一片寂静。
　　到地方后，远远就看到前面不远处围了一圈人，还有更多人在外面好奇地往里头探头看，想了解里面有什么八卦。
　　申振兴不用看，大概就知道詹川要去哪了。果不其然，詹川下了车就往人圈中心扎。
　　定位所在的区域是一个人流量极大的购物广场，逛街的玩乐的周围小区晚上带娃遛弯跳广场舞的，基本都会经过商场这段路。好在人圈并没有集中在商场正下方，而是在商场旁边写字楼的另一侧商铺外边。隔了一栋写字楼，但围观的人还是很多。
　　这一条道挨着好几栋酒店，沿线的商铺都挂着灯红酒绿的霓虹灯牌，几乎全是商务玩乐场所，偶尔几个独树一帜的，也是挤在犄角旮旯，招牌写的不是“自助棋牌”，就是“成人计生用品”，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人该来的位置。所以一旦东窗事发，围观的人是络绎不绝，兴致盎然，流连忘返，沉浸式观赏。
　　事情就发生在一家商务会所外面，看热闹的人还挺懂分寸，离中心战火区远远的，留了挺大的空区。申振兴没来得及拉住詹川，只能跟着他的背影挤进去，平白惹了一阵口舌。
　　最里面站着其实就五个人，两个人在里面互相骂仗，一个油光水滑的男人畏畏缩缩躲其中一个后面，有两个估计是朋友，站一边一手拉着一个怕打起来。
　　涉及骂仗的两个都年轻靓丽，明显梳洗打扮过，把自己从头到脚装扮得花里胡哨雌雄莫辨。申振兴远远看过去，像是看到两只孔雀扎堆互啄。比起来，那个躲起来的男人虽然样子过得去，却明显的气场不足。其他人都疑惑，怎么能为这么一个人闹起来。
　　“你不要脸，恬不知耻，当小三还敢这么嚣张，我他妈撕了你！”
　　突然一阵骚乱，一个人尖叫着扑上去打人，骂仗转为干仗。
　　战火，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