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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4 同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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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比不过天降》
文/清风樽
初一开学第一天,分班结果贴在教学楼门口的红榜上。
沈施挤在人群里找到自己的名字。
初一三班,沈施
她松了口气。
旁边有人拍她的肩,回头一看,袁柚举着手机对着红榜拍照,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三班!”袁柚含糊不清地说,“我五班。你三班。隔一条走廊。”
沈施点头。
棒棒糖是草莓味的,她闻到了说:“你吃糖。”
“我妈买的。要吗?”
“不要。”
“你确定?”
“……什么味的?”
“草莓。”
“不要。”
袁柚翻了个白眼,把糖咬碎了。
沈施转头往红榜的另一头看。
二班。
顾怀则的名字在二班第三行。
姜吁在旁边,隔了两个名字。
沈没去找顾怀则。
顾怀则也没来找沈施。
开学第一天,两个人隔着一条走廊,各走各的。
初一三班的教室在二楼最东边。
沈施的座位靠窗,第三排。
窗外能看到操场的角落,一棵老樟树,树底下有个乒乓球台,永远有人围着。
沈施第一天坐下的时候,把芭蕾舞鞋的缎带从书包里拿出来,塞进课桌抽屉最里面。没人看见。
沈施习惯了这个动作。
把跟芭蕾有关的东西藏起来,像藏一个秘密。
第一节课是语文。
老师让所有人做自我介绍。
轮到沈施的时候,她站起来,说了四个字:“沈施。三班。”
然后坐下了。
老师愣了一下说:“就这些?”
沈施点头。
老师说:“你有什么爱好吗?”
“……芭蕾。”
“哦,学芭蕾的啊。学了多久?”
“八年。”
全班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小声说“好厉害”。她没听见似的,坐得笔直。
顾怀则在二班。
他的座位靠门,倒数第二排。
姜吁在他旁边,两个人从小学就同班,现在又同班,中间隔了一个过道。
“我们俩真有缘分。”姜吁说。
“缘分个屁。”顾怀则白了他一眼。
“听说二班老师严。”
“严好啊。有人管你。”
“谁管我?”
“你妈管你。你爸管你。你班主任管你。我管你。”
“你滚。”
姜吁笑了。
顾怀则也笑了。
课间的时候顾怀则来了三班。
不是特意来的。
是姜吁说要去小卖部,路过三班门口,顾怀则跟着。
路过的时候顾怀则往窗户里看了一眼,看见沈施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翻书。
顾怀则没进去。
“你看什么呢?”姜吁问。
“没什么。”
“你看了三班那个扎马尾的。”
“哪个扎马尾?”
“沈施啊。”姜吁开玩笑:“……你童养媳。
顾怀则反驳:“她不是我童养媳。"
姜吁又回到那个话题:“你刚看的就是她。”
“我没看。”
“你看了。”
“姜吁你闭嘴。”
两个人走到楼梯口,姜吁从口袋里翻出一包辣条。
顾怀则问:“你又带辣条。”
“我妈买的。”
“你妈什么都给你买。”
“那你要不要?”
“要。”
·
第一个月,沈施发现了一个规律。
顾怀则每天下课都会从三班门口路过。
不是每次都看她,有时候只是走过去,有时候停下来跟三班门口的人说话。
但她知道顾怀则是故意的。
因为路线不对……
二班到小卖部不需要经过三班门口,要绕路。
顾怀则没戳穿。
第二个月,顾怀则开始给沈施带东西。
不是每天。
是偶尔。
有时候是一颗糖,有时候是一瓶汽水,有时候是一张折成方块的纸条,上面写着“今天数学作业第几页”。
东西放在沈施桌上,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沈施不问顾怀则为什么带。
他也不解释。
糖是橘子味的。
汽水是橘子味的。
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
沈施把糖吃了。
汽水喝了。
纸条收起来,夹在笔记本里。
第三个月,期中考试。
沈施考了年级第三十七名。
顾怀则考了第五十二名。
顾怀则拿着成绩单来找沈施。
第三个月,期中考试成绩公布。
沈施考了年级第三十七名。
顾怀则考了第五十二名。
顾怀则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穿过走廊,径直走到三班沈施的座位旁。
沈施正低头整理错题本,听见脚步声抬眼。
顾怀则微微俯身,手肘轻轻搭在她的课桌边缘,目光落在她的成绩单上,开口问道:“你多少名?”
“三十七。”沈施指尖摩挲着纸页,淡淡答道。
“这么高?”顾怀则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
“还行。”
顾怀则垂了垂眼,把自己的成绩单往桌面上搁了搁,纸张发出轻响:“我五十二。”
“嗯。”沈施应声,没有多余的情绪。
顾怀则挠了挠后颈,神色有点不好意思,直白开口:“你帮我划一下重点。”
沈施抬眸看他,眉梢轻轻挑了下:“你自己不会听课?”
“听了,没记住。”顾怀则老实承认,肩膀微微垮下来。
“那你上课在干嘛?”
“听了一会儿,然后姜吁一直在传纸条过来。”顾怀则略显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沈施闻言,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调侃:“……那你找姜吁划重点去。”
“他考得比我还低。”顾怀则立刻反驳。
她没再拒绝。
沈施不再多言,伸手从书包里掏出厚厚的笔记本,哗啦一声翻开,翻到数学的那一页,笔尖落在纸面上,飞快地圈画出一道道重点题型,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些。你不会的就来问我。”沈施抬眼,笔尖点了点圈好的题目,语气平静。
“好。”顾怀则应声,拉过旁边的椅子,挨着她的课桌坐下,身体微微倾过来,目光落在她握着笔的手上。
阳光穿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来,落在沈施的侧脸,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轻轻覆在脸颊上。
顾怀则的视线在沈施脸上停留了两秒,才慌忙收回目光,垂眼看向自己手里那张成绩单,指尖无意识捻着纸边。
“你字好看。”顾怀则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阳光里。
沈施笔尖一顿,抬眼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回:“你字丑。”
“我知道。”
·
初一的冬天来得早。
十一月的风已经很冷了。
沈施脚踝的旧伤又犯了。
不是新伤,是劳损。
芭蕾集训强度大,她又加了学校的体育课,脚踝吃不消。
肿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沈施没告诉任何人。
顾怀则发现了。
因为沈施在楼梯上走得慢。
顾怀则跟在后面,看见沈施扶着栏杆,一步一顿,每落下一步都要微微蹙一下眉。
顾怀则快步上前两步,站在沈施身侧,眉头皱起:“你脚怎么了?”
沈施扶着栏杆,侧过脸,神色淡淡的,摇了摇头:“没事。”
“都一瘸一拐的了。”顾怀则目光落在她肿胀的脚踝处,语气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就是扭了一下。”沈施垂着眼,不愿多细说。
“什么时候扭的?”
“昨天。”
“昨天?”顾怀则微微一怔。
“嗯……”
“那你贴药膏了吗?”
“贴了。”
“是什么药膏?”
沈施抿了抿唇,迟疑片刻,低声答道:“……普通的。”
顾怀则见她不愿多说,便没有继续追问。
但第二天她来学校的时候,课桌抽屉里多了一管药膏。
云南白药,红色的包装,药店买的。旁边还有一包暖宝宝。
她抬头往窗外看。
二班门口没有人。
沈施把药膏拿出来,拧开盖子。闻了一下。
是那个味道。
跟八岁那年他给她塞的那管一样。
沈施贴了。
脚踝上暖暖的,像有人把手放在那里。
·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而明天就是元旦。
放学铃声落定,窗外飘起了雪。
细碎冰凉的雪粒子,轻飘飘落下来,落在掌心转瞬就消融成一滩水渍。
沈施立在教学楼门口,双手拢在袖口,目光望着漫天飘飞的雪粒。
肩头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沈施猛地回过头。
顾怀则就站在她身后,乌黑的头发上沾着零星几片雪沫,寒风把他的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气息凝成一团薄薄白雾。
“走吗?”顾怀则指尖攥着手电筒,声音被冷风浸得有些发沉。
“走。”沈施拢了拢外套领口。
“一起?”
“嗯。”
两人并肩踏进飘雪的巷子里。
道旁老樟树的枝桠覆上一层薄薄白雪,地面被雪水浸得湿滑。
沈施走在左侧,顾怀则靠在右边。
顾怀则抬手拧亮手电筒,一束暖黄的光柱垂落,稳稳照在两人脚前的路面上。
顾怀则侧过头,视线扫过她的脚踝,轻声问道:“你脚还疼吗?”
“不疼了。”沈施脚步平稳,轻轻摇了摇头。
“药膏有用?”
“有用。”
“那就好。”顾怀则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下来。
沈施抬眼看向他,眸光淡淡:“你买的?”
“嗯。”
“多少钱?”
“不贵。”顾怀则含糊地避开这个话题。
“多少?”沈施不打算放过。
“你别管了。”顾怀则别开脸,耳尖悄悄泛热。
沈施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你又骗你妈?”
顾怀则身子一顿,有些错愕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猜的。”
他没有辩驳,默认了这件事。
手电筒的光束没拿稳,猛地一晃,光线扫到沈施的脸上。
沈施下意识眯起双眼,抬手挡在眼前:“别照我。”
“哦。”顾怀则慌忙应声,连忙转动手电筒,把光束往下压,光柱落在湿漉漉的雪地上,映出一片晃眼的白光。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细碎雪粒落在两人中间,落地便融化。
沈施轻轻开口,打破寂静:“明年还是这样吗?”
顾怀则脚步顿住,眉头微蹙:“哪样?”
“路过三班门口。”
顾怀则神色微微窘迫,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你发现了?”
“嗯。”
顾怀则抿紧嘴唇,没有说话,任由雪沫落在肩头。
“明年也路过。”顾怀则抬起头,眼神很认真。
“你绕路。”沈施点破事实。
“嗯。”他坦然承认。
“为什么?”
“顺路。”顾怀则硬着头皮扯出借口。
“二班到小卖部,不路过三班。”
“……新的路线。”顾怀则小声辩解,耳根已经红透。
沈施没有继续追问,唇角悄悄向上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很浅,却恰好落入顾怀则的眼里。
“沈施。”顾怀则停下脚步,看向沈施。
“嗯?”
“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雪依旧簌簌往下落。
巷边家家户户的路灯次第亮起。
顾怀则抬手关掉手电筒,光束骤然熄灭,可巷子里暖黄的灯火,已经把前路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