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1 许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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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比不过天降》
文/清风樽
2004年，夏。
六月份。
巷弄热得发烫。
老式居民区没有电梯，六层楼高的红砖房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叶子被太阳晒得打了卷，蔫蔫地垂着。
蝉鸣一声叠一声，密不透风地裹住整条巷子。
沈施蹲在自家单元楼门口的台阶上，芭蕾舞鞋抱在怀里，鞋尖上的缎带散了一根，拖在地上沾了灰。
她八岁了。今天是她的生日。
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生日快乐”。
沈母下午出门前只说了一句“晚上回来给你煮鸡蛋面”，就拎着包匆匆走了。
沈父去年调到外地项目部之后，这个家就总是只剩下她一个人。
沈施不哭。
学芭蕾的孩子不能哭，老师说眼泪会糊花练功服，不好看。
但她也没动。
就那么蹲着，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鞋尖上那根脏了的缎带发呆。
脚步声从巷口传过来。
很轻，拖鞋拍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啪嗒、啪嗒。
沈施没抬头，她认识这声音——隔壁单元的小孩，比她大两个月，叫顾怀则。
“你在这儿干嘛？”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跑完步之后的微喘。
沈施终于仰起脸。
阳光从顾怀则背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顾怀则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袖，额头上全是汗，刘海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
手里攥着一罐冰镇汽水，罐身凝满了水珠，一滴一滴砸在他脚背上。
沈施没说话。
她不怎么跟人说话，芭蕾班里的孩子说她“太高冷”，邻居小孩说她“装模作样”。
她只是不太知道该说什么。
顾怀则也不在意。
他在沈施旁边台阶上坐下，汽水递过来说：“给你。我妈买的，橘子味。”
沈施看了看那罐汽水，又看了看顾怀则说：“你喝过的吗？”
“没开呢。”顾怀则把拉环掰开，嗤的一声，气泡涌上来，橘子味的甜气散在热空气里。“我喝了我家的，这罐是给你的。”
沈施接过来，指尖碰到罐身，凉得她缩了一下。
她小口小口地喝。
汽水甜得过分，气泡在舌尖炸开，像一小串一小串的烟花。
她很久没喝过这么甜的东西了。
“今天是我生日。”沈施突然说。
顾怀则偏头看沈施。
他的眼睛很亮，是那种晒过太阳之后还没有褪掉温度的亮：“几岁？”
“八岁。”
“那许个愿吧。”
顾怀则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八岁生日许愿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沈施愣了一下。
她其实不太记得怎么许愿。去年沈母给她煮了面，她对着碗里的荷包蛋闭了闭眼，但什么都没想起来。
“对着汽水许。”顾怀则把罐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跟对着蜡烛一样。”
沈施低头看着那罐橘子汽水。
罐口还冒着细小的气泡，阳光照进去，液体是琥珀色的，透明的，像一块糖。
她闭上眼睛。
巷子里的蝉还在叫，远处有人家在炒菜，油锅爆香的声响混着邻居家的电视声飘过来。
风很小，带着六月特有的闷热和樟树的味道。
沈施在心里说——
“希望顾怀则岁岁年年，都陪我过生日。”
很贪心的愿望。
八岁的沈施不知道，但八岁的沈施不管。
她睁开眼，发现顾怀则还在看她。
不是那种盯着人看的看，是安安静静的、像巷子里的树一样自然地在那儿。
“许了什么？”顾怀则问。
“不能说。”沈施把最后一口汽水喝完，罐子捏扁了攥在手心里，“说了就不灵了。”
顾怀则笑了。
他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窝，不明显，但沈施看见了。
“那我帮你保守秘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汽水罐里最后一声气泡碎掉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