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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N.归处 “我想,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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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八月底,我顺利入学G大,也认识了很多新的朋友。
由于G大实行的是全封闭半军事化管理,短期外出需要请假登记,流程很繁琐,所以我回家的频率比傅知妙要少很多。
只有像寒暑假这样的长假,我才能回去挺长一段时间。
2001年六月份,我顺利毕了业,在那之后被学校分配到了北京的一所公安局里,从此正式成为了一名刑警。
这离我的复仇计划迈出了非常重要的一大步。
2002年至2005年间,我在北京处理过很多不同的案子,也抓了不少犯人。
只是人海茫茫,找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总需要点时间,尽管如此,我也仍然没有放弃。
2005年年底,晚上我们接到报案,说三里屯那附近有人被抢了。
当晚出警一共三人,抓人时,留了一名队友郑宇在车上守着,方便随时接应,我与另外一名队友孟戎则穿便服下车行动。
这一片儿酒吧多,醉鬼也多,一路上能碰上不少,这倒是为我们提供了很好的隐秘条件。
我混在人群之中,不远不近地跟在那贼的身后。
孟戎没跟我一起行动,他走了另外一条小道,打算和我两头夹击。
我和贼的距离不过五十米,借着人流之势很好地跟在他身后。
对方穿着一件深黑色的外套,戴着连帽,低着头双手插兜往前走着。
他头也不回,我跟在他后面拐进了那条既定的巷子里,昏暗的巷道里没有什么人,我再跟下去,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所以我选择了直接动手。
我飞快迈了几大步冲上前钳制住了对方,他一开始还想反抗,只是被我三两下便控制住了。
此时,孟戎正巧从巷子的另一头赶了过来,见状十分迅速地给他拷上了手铐。
离开那条巷子的时候,我为了避免被其他人看到他的脸,都是压着他的脖子,让他低着头走的。
直到押着他上了车,我这才能透过后视镜看到他的侧脸,那一瞬间,我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是当他自己主动抬起双手,掀开帽子,露出正脸之后,我还是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朱昂?”
我从未想过,会在这里抓到他。
朱昂手里虽然拷着镣铐,但这并不妨碍他笑得从容。
“好久不见啊,李承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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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他是曾经害你哥入狱的凶手之一啊?”孟戎回来之后,听我说了当年的概括,比我更不可置信。
事实如此,我没有多说,只是点头。
我俩站在走廊外边,审讯室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一点儿声都漏不出来。
孟戎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不要太担心,又说,“现在你哥旧案这部分,你是不能再介入了,你毕竟是家属,还是得回避。”
我很低地“嗯”了一声,以示知道了,随后从警服的兜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说,“我出去透口气。”
孟戎朝我点了点头,“去吧,外边下雪了,挺冷的,别呆太久。”
外边的确很冷,这会儿果真正簌簌往下落着细雪,于是我就只是在屋檐下站着,叼着根刚点着的烟,无声伫立看着雪。
说心里不憋闷是不可能的,我甚至想现在就把朱昂直接押回深圳,想趁早把赵德胜也抓住,想回月亮山对他们说:看啊,我终于替你们报仇了。
可这也仅限于想象了,这天底下哪来那么容易且顺利的事情呢。
一根烟很快燃尽,我把剩下的烟蒂扔在垃圾桶里,又一连抽了好几根。
还是有人从里面推开门,我这才止住了再抽一根的念头。
我回过头一看,来人是孟戎。
他对我说,“郑宇审完了,笔录也在收尾阶段,你要不进来等吧,这外头太冷了。”
闻言我才把烟盒又踹回了兜里,跟着孟戎进去了。
按流程来说,这边得先起草协作函,传真盖公章之后再邮寄给深圳那边的公安局,同时还要再打长途电话给深圳刑侦通报。
所以,朱昂在此套流程走完之前,还是得被关押在局里。
深圳那边的回电说,会马上调卷调查,过几天会派人过来提审嫌疑人。之后的所有流程我因为亲属身份,都没办法参与,于是我只能从局里的同事们口中听点事情的细枝末节。
一周后。
郑宇告诉我说,“他到处抢劫那事儿交代得挺顺利的:就是前几年老婆和他离婚,带着孩子走了;他和别人做生意运气不好,又赔了不少钱,后面日子过得都不咋地,加上他说他父母身体也不怎么好,也是没几年就去世了。整个家就剩他一个了,之后都是到处跑,到处偷,然后才在北京这地儿栽了。”
我听完,内心没有多大波澜,只是在心里说了句,“活该。”
2006年五月份,朱昂在深圳法庭一审被一槌定罪。
直到2007年中旬,案子平反才顺利成功,数罪并罚,判了朱昂十年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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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十月份,抓到赵德胜和王朗时也是在北京。
他们两个人因为贩∥毒和卖∥淫被当场抓获,我仍然没办法参与案件的全部。
只是抓到人之后,还是闹了点小插曲。
那天,赵亚楠在我刚踏出局子门口时,就冲上来一把拽住了我的大腿,二话不说“扑通”一下就跪在了我的面前。
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很瘦了,几乎是皮只能堪堪包住骨头的程度,加上她力气不算大,我轻松一挣就能挣开她,但我没有那么做。
“承欢……承欢啊,能不能不要把你爸关进去啊……”赵亚楠眼泪糊了满脸,话里全是哽咽,“他要是真的坐牢了,我可就真的无依无靠了,承欢……”
有那么一瞬间,我其实是怜悯她的,但是我的怜悯不足以代表正义,所以我没有答应。
这个女人,几年前还求他回家,也曾厉声指责过他,这些年来回跟着赵德胜和王朗到处逃窜,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憔悴了,现如今又为了她的丈夫下跪求自己不要抓拿他。
当初那个在出租屋里朝我扇耳光的那个严厉女人,如今跪在我腿边,哭得泣不成声,理由也不过是想求我放她的丈夫和弟弟一码。
直到最后,她都还在试图挽回,不管是我,还是她的丈夫和弟弟。
只能说命运是真的很奇妙啊。
我没有对她所做的举动心软,也没多说一句话,喊了保安过来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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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完全部流程定下罪名,已经是2008年的七月份了。
赵德胜和王朗数罪并犯,都判了无期徒刑。
我没有办法再去见他们,于是我在离职之前,还是找到了赵亚楠,把我之前攒的一些工资都给了她。
对于血缘母亲这层关系来看,我所做的已经是仁至义尽。
两个月后,我离职了。
走之前,孟戎和我闲聊,提及未来的打算,他问我,“刑警辞职后有从业限制,如果不在这儿呆着,那你打算去哪儿?”
我仰头看着天,语气里全是释然,“我想,回家看看。”
因为我所执念的一切都已解决,这里已经没有什么需要我的了,所以我决定回去。
返程的时候坐的火车,和早些年不同,如今发展得日新月异,从北京回到松岭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
下火车时不过下午五点,我跟着熙攘的人流走出来,在站前广场那处看到了一抹熟悉的人影。
她穿着衬衫加灰色的小西装外套,以及一条深色长裤,完全一副职场精英的范儿。
她抬眼朝我看过来,正巧看到我走到她面前,她就凑上来冲我笑了下,说,“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