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如肆禾》无尽雪

9、第9章 拿着，等我

　　月考一晃就过去了。

　　成绩单递给她的那一刻，姜禾手都在抖。

　　英语：130

　　数学：100

　　语文：115

　　......

　　班级排名：5

　　她激动地抱住许夏：“夏夏，我数学上100了。”

　　许夏顺势拍了拍姜禾的背，眼尾微勾，带着撒娇意味：“小禾，你可要救我。”

　　“你多少啊？”姜禾松开许夏，问道。

　　许夏眨了眨双眸“15。”

　　“你哪科考差了？”姜禾轻问。

　　许夏刚想说话，刘国江就走了进来。

　　“安静，我现在要宣布两件事。”

　　刘国江颇为严肃的声音回荡在教室。

　　“第一，月考成绩出来了，星期五开家长会。”

　　刘国江把报名单放在谢晏川桌上，顺势扶了扶眼镜：“第二，国庆节后，我们要举行运动会，要报名的同学找班长登记。”

　　"家长会......"姜禾动作一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喃喃道。

　　许夏注意到姜禾的不对劲，关心道：“怎么了，小禾？”

　　姜禾下意识想给许夏说，突然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般，让她开不了口。

　　她不想让人知道，她没了父母。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要报运动项目吗？”她随便扯了个话题，想就此遮掩过去。

　　许夏性格大大咧咧的，果真被姜禾带偏了。

　　她低头想了一会：“我想当咸鱼，不想报。”

　　“你呢？”许夏用手戳了戳姜禾纤细的手臂。

　　姜禾用力压下心底的酸涩，抬眼：“我也不打算报。”

　　“人数不够的话，会抽签的。”前面写题的男生似乎听到了她们的谈话，转过身来，猝不及防地插了一嘴。

　　姜禾没料到谢晏川会讲话，愣了几秒，用余光瞄了一眼许夏。

　　两人气氛有些微妙，小姑娘表情臭臭的，侧着脸看向左边，装作看不见谢晏川。

　　"我想，我们运气不会这么差的。"姜禾无奈地回答。

　　“希望如此。”谢晏川话虽然对着姜禾说的，幽深的目光却一直落在许夏身上。

　　许夏还是没搭理他，最终他泄气般的转过身去。

　　“走，小禾，我们去看篮球赛。”许夏拉着姜禾出了教室。

　　姜禾静默片刻，她没问谢晏川和许夏的事，而是侧着脸，问：“篮球赛？”

　　“对啊，篮球赛，你不知道？”许夏疑惑。

　　姜禾摇摇头。

　　这一个月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数学上了，哪管学校有什么篮球赛、足球赛......

　　“哎呀，我去，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许夏拧眉。

　　许夏挽住姜禾的胳膊，耐心地解释道：“今天，是一中和二中的篮球比赛，你知道我们一中派的谁吗？”

　　和刚开学的话术一模一样，姜禾心里一疙瘩，立马就猜出是谁了。

　　“陈肆野。”姜禾抿了抿唇。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传入许夏的耳畔。

　　许夏一边和她说话，一边找位置：“猜对了，真棒。”

　　姜禾无奈地摇摇头。

　　许夏找的位置视野极好。

　　从座位往下看，一览无余，球员们矫健的身姿清晰的映入眼帘，耳边是观众震天的吼声，激得姜禾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你看，陈肆野。”许夏伸手往赛场指了指。

　　姜禾顺着许夏指的方向瞧去。

　　少年穿着校服，头发自然垂落在额前，狭长的双眸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汗珠从脸颊滚落，从喉结滴至锁骨，随着他抛球的动作，衣衫往上升，露出好看的肌理和人鱼线。

　　球从他宽厚的掌心逃脱，落入篮球网中。

　　“一中三分，二中一分。”裁判员隆重宣布。

　　全场热血沸腾。

　　除了二中的那片区域。

　　段牧七喘着气：“行啊，肆哥。”

　　陈肆野没理段牧七，他的目光落在周则声的背影上，眸子幽深似海，看不出他的情绪。

　　“还有两场，别提前开香槟。”他冷声道。

　　他左眼皮一上一下的，让他心烦。

　　“你担心周则声？”段牧七出声。

　　“嗯。”陈肆野下颌线紧绷着。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段牧七思索了一番，稳住陈肆野的心神，“不至于还记在心上。”

　　“你别想这么多，安心打下一场。”段牧七继续道。

　　陈肆野点头，视线落在观众席，最终，没找到小姑娘的身影。

　　他的双眸瞬间暗淡了几分。

　　“你找小禾妹妹吗？”段牧七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眉毛一扬，“我刚看见她和她朋友走了。”

　　“没找她。”陈肆野嘴硬道。

　　段牧七的笑意直达眼底。

　　另一边，小卖部。

　　“累死我了。”许夏提着一箱水，气喘吁吁道。

　　姜禾也好不到哪里去，额上细密的水珠慢慢渗透出来，鼻尖通红，手因为提着水，被勒出几道红痕，她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接这个活了。”

　　时间回到前十分钟。

　　因一中进了一分，周围的氛围热烈无比，就连姜禾都不自觉的站起来喝彩、加油。

　　她那会还沉浸喜悦中，就在这时，她感到自己的衣角被一股力所拉扯。

　　姜禾低下头，想寻找力的来源。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纤细的手，在顺着手的方向看去。

　　一位女生扎着高马尾，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一双柔和双眸削减了五官的凌厉，殷红的双唇轻启：“学妹，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她面露难色。

　　姜禾天生对美的东西就很喜欢，更何况是这么一位好看的学姐，她轻声问：“什么事啊？”

　　“我是这场篮球赛的志愿者，负责给球员们分发水。”学姐仰头看她,解释道，"但是现在没水了，需要去小卖部买。我现在接到老师的通知，需要去教务处送资料。"

　　姜禾明白了，这位学姐想请她去小卖部买水，然后发给球员。

　　一旁的许夏注意到旁边的动静，微微倾身，凑过来听她们的谈话。

　　学姐眼神一顿，又继续补充道：“我想请学妹帮帮忙，可以吗？”

　　“我叫徐若柠，你们如果搬完东西可以来高一（3）班找我，我请你们喝奶茶。”徐若柠语气柔和了不少，带着哄诱的意味。

　　徐若柠生的好看，一双眼眸像璀璨的黑宝石，盯着姜禾。

　　姜禾心里一软，立马答应了：“好，学姐。”

　　“那我们买完水，等球员们打完下一场，我们就挨个发给他们？”姜禾问。

　　徐若柠见姜禾答应了，松了一口气，冲着姜禾点点头，立马起身，还不忘回头：“谢谢哈，记得来三班找我。”

　　说完，徐若柠像阵风一样，几秒就不见人影。

　　看来是真的很急了。

　　“快搬吧，等会他们打完了。”许夏使劲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姜禾笑了一下，突然抬起头盯着许夏。

　　许夏疑惑：“怎么了？”

　　“好像这买水的钱，是我们自己掏的。”姜禾凝眉，慢条斯理说。

　　刚太急了，一瞬间忘了。

　　本来不打算去找徐若柠的，现在不得不去找她了。

　　姜禾头疼。

　　“等下午去找她吧。”许夏叹了一口气。

　　忙可以帮，但不能自掏腰包啊。

　　等她们到篮球场时，这一轮比赛正好打完。

　　这一场二中进一分，下一场陈肆野上场。

　　如果下一场一中不能进一分，那么一中与二中，就会打成平局。

　　姜禾进休息区的时候，陈肆野擦汗的动作一顿，愣了几秒，眸光微凝。

　　她怎么会来？

　　姜禾眼神微闪，有些不自在：“我来送水。”

　　陈肆野视线往下移，小姑娘的手上拿着几瓶水。

　　她越过他，把水递给他旁边的球员们，唯独没递给他。

　　微妙的气氛只持续了一秒，就被段牧七打破。

　　“姜禾，怎么发水的是你？”段牧七从里间出来，正巧看见着一幕，满脸疑惑，“不是徐若柠吗？”

　　姜禾递给段牧七一瓶水，解释道：“学姐有事，叫我们帮一下忙。”

　　“你认识徐学姐？”姜禾说。

　　陈肆野坐在长椅上，长腿一支，姿态慵懒，他波澜不惊地插了一句：“她和我们一个班。”

　　姜禾握住矿泉水瓶地手一僵，随即她讪笑：“原来如此。”

　　这是什么孽缘啊。

　　姜禾用余光瞄了一眼地上的矿泉水，还剩几瓶。

　　只有陈肆野的手上空空如也。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陈肆野琥珀色的瞳孔，看不清他的神色，垂下来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且挺拔，周围气压低沉，幽深似海。

　　姜禾指尖刚一碰到水，眼前就出现陈肆野清隽的五官。

　　她的动作微顿，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肆野先她一步，勾手，拿走了她刚触碰到的那瓶水。

　　他只用两个人才能听清的音量：“他们有手，不用你亲自递给他们。”

　　他在教她，不要什么都亲力亲为，否则，他们看你好欺负，就会像吸血的水蛭，榨干你。

　　而她以为陈肆野是因为没得到水生气了。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姜禾指尖微颤，睫毛一上一下，像翩翩起舞的蝴蝶：“嗯。”

　　“肆哥，该上场了。”身后响起段牧七的催促声。

　　陈肆野迈步，边走边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自然地把瓶子抛给段牧七，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拿着，等我回来。”陈肆野这句话虽然对着段牧七说的。

　　但姜禾知道，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让她等他一起回家。

　　少年身姿挺拔，说话的语气带着些狂妄不羁，好似能与天公比第一。

　　姜禾秀气的眉毛往上挑，看向陈肆野。

　　我知道了。

　　在陈肆野转身时，姜禾清楚地看见了少年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