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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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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牌撕了一页又一页。
马上就要迎来初三的第一次月考。
“下周一的月考,我希望大家都要引起重视。”刘国江站在讲台上,扶了扶眼镜,“因为我们初三的坐位以成绩来定。”
“依照自己的排名来选位置。”
刘国江话音刚落,班上一阵骚动。
有人不满这个规定,有人满意这个规定,但无论怎样,这一规则被刘国江说出来了,就不可更改。
只有自己努力奋斗,去争取好位置。
姜禾把数学题搁到一边,在班上巡视了一圈,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中间的第三排位置。
她想坐那个位置。
许夏一脸愁容,叹了一口气,看向姜禾:“坐哪啊?国宝不早说,早知道我就努力点了。”
许夏的成绩在班上中等偏下,与好位置基本无缘。
“先别想了,只有成绩出来了,我们才有选择的机会。”姜禾背挺直了,轻笑,“我想坐第三排,视野好。”
“到时候,如果我考差了,你可要收留我啊。”许夏仰头,眼巴巴的望着姜禾。
姜禾没回答许夏,瞥了自己右前方一眼,随即,她凑到许夏耳边,压低声音,开玩笑:“找谢晏川收留你。”
右前方的男生似乎听到了,背脊一僵,好久才放松下去。
姜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笑,没有打破这一刻的安宁。
“姜禾!”许夏恼了,捶她的腿。
捶的力道很轻,像是挠痒似的。
姜禾看着许夏的样子,捂住嘴,害怕自己笑出声,直到后面许夏停了动作,她才放下手来。
她立马道歉:“我错了,我再也不开玩笑了。”
许夏偏过头,不看她,撇了撇嘴,轻哼了一声。
今天周五,住校生和通校生都不上晚自习。
天色渐渐暗下去,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的都快走完了。
整间教室只剩她和许夏,还有谢晏川。
姜禾非常有眼力见,她把桌上的书本快速收起来,背上书包:“不和你说话了,我走了。”
许夏呆呆地看着姜禾离开的背影。
怎么抛下她走了,和谢晏川独处好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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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禾走到校门口的拐角处,看到了陈肆野。
陈肆野正在买水果,不知道他和老板说了什么,老板脸上顿时洋溢出灿烂的笑容。
甚至还从摊子上拿了一串葡萄放进袋子里。
油嘴滑舌。
也许因为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太久,他似乎察觉到了,转过头来,越过人群,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
姜禾心里虚,躲开陈肆野的视线,装作没看到他,径直往前走。
还没走几步,一双大长腿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挡住了她的去路:“你去哪?”
“回家啊,还能去哪?”姜禾满肚子疑问。
陈肆野没动作,只是望着她,眼神带着戏谑,朝她身后指:“家在那边。”
“......”
刚只顾着躲陈肆野去了,忘记了。
姜禾仰头,忽然看到前面有家奶茶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嘴硬道:“我知道啊,我去那边买奶茶。”
陈肆野眸光暗下来,自然而然地把水果递给姜禾。
姜禾没接。
意思很明确:你买的,为什么要我提?
陈肆野挑眉,语气很平淡但带着解释:“你帮我提水果,我给你买奶茶。”
能帮她省点就省点。
姜禾低头瞄了一眼袋子里的水果,葡萄的一小节身躯探出来,好奇地望着袋子外面的世界。
好重,她权衡利弊后,朝陈肆野摇脑袋:“我有钱,不要你买。”
“你自己提吧。”
陈肆野把水果收回到自己身边,轻笑一声:"行。"
两人走到奶茶店。
前台的店员笑眯眯地看着她和陈肆野:“二位需要点什么?”
姜禾扫了一眼菜单,视线停在左下角,眉眼带笑:“要一杯抹茶白兰和栀子奶白。”
店员在屏幕上操作,很快单子就出来了。
姜禾正要付钱,可陈肆野比她先一步,把钱递给了店员。
她急了,把钱递出去:“姐姐,收我的。”
前台店员在陈肆野身上瞄,似乎想让他解决。
陈肆野微微倾身,伸手握住了姜禾的手腕,用力往下拉,随即松开,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用我的。”
姜禾没再坚持,把钱收回包里。
在等待奶茶的制作,她扬头,视线落在陈肆野身上。
少年的背影宽厚,手臂因为用力提水果,暴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他低着头,下颌线在店内的暖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利落。
她伸手,轻轻地捏了捏陈肆野的衣角。
陈肆野转过身来,低头,静静地看了姜禾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他都没察觉到的柔软:“怎么了?”
姜禾的话还在喉咙里,就被店员打断了:“二位的奶茶。”
陈肆野接过奶茶:“谢谢。”
他把奶茶递给姜禾,在离她几厘米的时候,动作忽然定住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你要喝什么味道的?”
“栀子奶白吧。”姜禾下意识回答。
陈肆野找到栀子奶白,把吸管插进去,递给了姜禾。
“你刚怎么了?”陈肆野忽然问。
姜禾抿了口奶茶,眉眼带笑,声音轻轻地:“就是,感觉你似乎没有这么讨厌了。”
“你是第一个说讨厌我的人,姜禾。”陈肆野俯身,声音有点冷。
但他眼底翻涌着笑意。
“那我就做第一个讨厌你的人。”姜禾眼睛亮亮的,仰起头,看向旁边的陈肆野。
少年轻哼了一声,迈大步子,朝前走去。
却刻意放慢了步子,等她。
落日余辉落在二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两人回到家已经快六点。
“啪”的一声,水杯碎裂的声音回响在整个房间。
姜禾打了个颤。
二楼传来激烈地争吵声。
是冯棠和陈飞云的声音。
他们回来的猝不及防,没有一丝征兆。
陈肆野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气压低沉得可怕。
她默默地用手指勾走了陈肆野手中的袋子,轻轻放在茶几上,动作轻得可怕。
“你和我商量过吗?有个女孩要来寄住!”
“冯棠,你没考虑过,你永远这么孤傲,不把人放在眼里!”
陈飞云的吼声,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地落在姜禾耳中。
当然也落在陈肆野耳中。
姜禾动作一顿,她顿时明白,他们是因为她的到来在吵架。
刚才愉悦的心情烟消云散。
愧疚之情在她心中无限蔓延,从下到上,堵得她整个胸口胀胀的,说不出话来。
她不敢转身看陈肆野。
怕看到他眼中重新而来的厌恶之情。
楼上传来冯棠冷静的解释。
她的冷静,显得陈飞云是那么的无理取闹。
“这件事,我没给你商量是我的不对,但事急从权......”
“她的父母因救我去世,你难道要让我看到她成为孤儿吗?!”
陈肆野瞳孔猛地一缩,手背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定定地看着姜禾。
小姑娘背对着他,身姿纤弱,但他却能看出她隐藏其中的傲骨。
他不知道是这个原因,如果知道,她来的第一天,他定不会说出那番话。
他以为......
楼上还在吵,陈肆野不想让姜禾再听了。
他长腿一迈,反握住她的手腕,拉起她就走。
姜禾大脑一片空白,不明白陈肆野要做什么,她用力地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可那只手,握着她很紧,她怎么也挣脱不开。
似乎察觉到她的不舒服,陈肆野松了点力,却也没放开。
他把她拉到巷子的长椅上,才松手。
他薄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紧皱,眼皮撩起,直勾勾地盯着她,狭长的双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陈肆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姜禾大脑还出于关机状态,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陈肆野在说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父母去世了?
少年的眼底一闪而过的歉疚,被她精准的捕捉到了。
姜禾攥住衣角的指节泛白得不太正常,眼眶泛红,眼泪藏在眼角,没流出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以为冯阿姨给你说了。”
看着姜禾的样子,陈肆野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柔软的棉花堵住了,一上一下,让他说不出话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攥住,攥得他心痛。
冯棠当时只说有个女孩要来寄住,没说原因。
他以为她的父母只是工作忙,没法照顾她,所以才来寄住。
陈肆野闭上双眼,良久,他才从胸腔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没有掺杂一丝嘲讽,是真心实意的。
为他以前的言语道歉。
他的话语对姜禾的伤害是实质性的。
她有权拒绝他的道歉。
天已经黑了,路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铺满了整个街道。
灯光昏暗,但这点光足够让姜禾看清少年一瞬间紧绷的下颌线,和他手背上□□的青筋。
她坐在长椅上,吸了吸鼻子,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再抬眼,盯着陈肆野,语气平淡,像是在述说一件与她无关的小事:“那你以后对我好点就行。”
"当成你的亲妹妹一样。"她十指交叉,轻轻摩挲,上下交叠,小声补充道。
说完,她偏过头,眼神飘忽,目光落在身旁的路灯处。
陈肆野长长的睫毛在昏黄的灯光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收起平日的锋芒,透露出一股柔和感,他压低声音,嗓音低哑,却又极其认真:“好。”
这是他应该做的。
“还有,对不起。”姜禾收起下巴,嘟囔道。
陈肆野的眸子暗了暗,立刻明白姜禾到的什么歉。
因为她的到来,他的父母吵架了,她因为这个道歉。
陈肆野微微俯身,看着姜禾还有点通红的鼻子,淡淡地说:“没有你的到来,他们照样吵架。”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语词:“你不用为此感到歉疚。”
在他的记忆力,每次陈飞云回来,定要和冯棠吵一架,刚开始他们吵架,还会顾着他,后来直接当着他的面吵。
小时候,每次他们吵架,他都会躲到书房里去,那里是他的安全区。
经历得越多,他对他们的吵架已然麻木了。
陈肆野依靠在路灯旁边,嘴角掀起一抹自嘲的笑。
他说的云淡风轻,但姜禾却读出了陈肆野的无奈与伤心。
两个命运不同的人,在此刻,竟迸发出了灵魂上的共鸣。
姜禾突然心里涌出一股酸涩,她左手撑在椅子上,仰起头,看向陈肆野,一双细眉微微扬起,双眸清澈,不掺杂一丝杂质,就好像山间潺潺流动的泉水。
她对着陈肆野轻轻一笑,脸颊上露出两个极小的酒窝。
陈肆野不明所以,抬眼盯着姜禾。
下一秒,姜禾的声音夹杂着晚风的温柔传到他的耳中。
“哥,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不是上次的不情愿。
这次是坚定与承认。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心中肆意疯长。
陈肆野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更加的低沉:“好。”
姜禾眼睛顿时一亮,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跟上陈肆野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