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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叫一声“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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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的学习节奏快,住校生必须上晚自习,通校生采取自愿原则。
姜禾为了赶上班级的步伐,主动留下上晚自习。
因为她数学差,所以她整个晚自习都在看数学。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解出来两道大题和一道选择题,结果大题步骤错一大堆。
看着练习册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她头都要大了。
姜禾叹了口气,收拾书包回家。
回家再战。
早上陈肆野带她走了一便,这一次,她没有迷路。
九月的蝉鸣声还没停,透过枝桠的阻挡,响彻在漫长的黑夜里,微风里夹杂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从鼻尖吸入,钻入肺腑,沁人心脾。
姜禾烦躁的情绪逐渐变得平稳安和。
她坐在小巷的长椅上休息了会,才打道回府。
到家已经快九点了。
客厅没开灯,漆黑一片,楼上也没有灯光,陈肆野应该还没有回来。
她走到玄关处,轻轻按下开关。
转身,准备上楼。
在经过沙发时,姜禾的表情倏然凝住。
陈肆野坐在沙发上,他穿的不是校服,而是一件白色短袖,笔直修长的长腿放在地上,左手拿着一个矿泉水瓶随意把玩着,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她。
她环顾四周,没找到中午那件沾满油的校服。
完了,陈肆野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姜禾故意放慢脚步,在心里默数秒数。
3秒,4秒......
她数到第六秒的时候,陈肆野耐性告急,停下把玩矿泉水瓶的动作,眼皮一掀,冰冷的语气带着威胁:“你再磨蹭试试。”
“我天生走路慢。”姜禾眉梢一挑,不怕他。
“天生走路慢?”陈肆野翻旧账,“中午也不知道谁跑的最快。”
中午吃完饭,段牧七本想请她喝水,当时她恨不得离陈肆野远远的,于是装作没听到段牧七的话,拉着许夏快步离开食堂了。
“那是我的第二人格。”她死不承认,眼神却飘忽不定。
陈肆野不想和姜禾多费口舌,他开门见山:“校服......”
话还没说完,就被姜禾打断了。
“我知道。”姜禾拉开书包,从里面掏出几张褶皱的纸币,有五元,有十元,零零散散的将近有七十元,她递给他,“给你,本来今晚上就打算给你的。”
小姑娘眉眼带笑,语气真诚。
她的手指纤细,很白,衬得她手心里零零散散的钱更加破旧。
背的书包是几年前的老款式,肩带磨损的不成样子。
陈肆野突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人,小姑娘的生活都这么贫穷了,自己还刁难她。
虽然她抢了他的书房,算了,就当自己就做个好人,不和她一般见识。
陈肆野眉头一拧,长长的睫毛遮住琥珀色的瞳孔,看不清他眼底什么情绪。
他没接她的钱。
是太少了吗?
姜禾低头,再次数了数掌心中的钱。
七十元,没错,一件校服足够了。
过了几秒,姜禾才反应过来,陈肆野不收的原因,是钱太旧了。
姜政安和徐微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她,最近事情太多了,她也忘了去取现金。
就这么用着以往自己存的钱。卖相不好看,可能是因为小卖部的老板找零钱的时候没看仔细。
好不诚心的道歉,姜禾睫毛上下扫动,手心慢慢往回收,直至垂在身侧,陈肆野也没喊停。
“我不要你钱。”陈肆野低沉的声音飘在空中。
不知道为什么,姜禾突然发觉陈肆野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这让她怪不习惯的。
姜禾完全不知道,她在陈肆野的心中已经被定义成吃饭都要很节省的人了。
姜禾抿了抿唇,仰着头,问:“那你要什么?”
“就答应我一件事?”陈肆野垂眸,像是在思索。
不会要她搬走吧?姜禾在心底把陈肆野所有要提的要求都预想了一遍。
唯独让她搬走,她觉得是陈肆野最有可能要提的要求。
姜禾走到陈肆野面前,把书包放在沙发上,装作轻松的样子:“什么事?说来看看。”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陈肆野放低声音,淡淡道。
陈肆野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但姜禾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还钱,万一陈肆野忘了呢,她到时候岂不是欠人人情。
姜禾走到陈肆野面前,二人的距离一下拉近,她固执的把钱递给陈肆野。
小姑娘倔强的样子,陈肆野尽收眼底,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但很快被他压下去了。
他明白,姜禾这是逼他做选择。
要么现在收钱,要么现在马上把那件事说出来。
这样,她才觉得心里踏实。
陈肆野眉梢一挑,眼底逐渐染上笑意,他低头,视线落在姜禾身上,尾音上扬,带着不自觉的挑逗:“我想好让你做什么事了。”
“你叫我一声哥怎么样?”
姜禾指节轻颤,攥紧自己的衣角,喉咙干涩,像是被一团柔软的棉花堵住了,让她开不了口。
她没想到会是这个要求。
陈肆野等了几秒没听到姜禾说话,起身。
见陈肆野要走,姜禾急了。
她把钱收好,抿唇,看着陈肆野离去的背影,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般,语气带着些不自然:“哥。”
陈肆野瞳孔骤然一缩,眼底的笑意被凝重取代,波涛汹涌,绵延不绝。
四周很静,静得姜禾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今后就这么叫吧。”陈肆野在拐角处停下来,转身看了一眼姜禾,很快瞥过去。
像是害怕姜禾看出什么端倪,他步子迈得很大,两三级阶梯一步。
少年的耳垂红了,似樱桃,能掐出水来。
姜禾呆呆地站在原地,抬手,摸向了自己的耳垂。
也红了。
突然有个哥哥,这种感觉挺奇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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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陈肆野房间。
陈肆野垂着头,颀长的身躯靠在门后,胸腔像是受了刺激般,剧烈地起伏。
他左手搭在额前,闭上眼睛,刚才发生的情景,一遍遍的在他头脑中循环播放,挥之不去。
他真是疯了,竟看姜禾可怜,就同意了她当他的妹妹。
如果世界上有后悔药,他定要回到过去,收回那两句话。
她父母知道他们突然有了一个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