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如肆禾》无尽雪

5、第 5 章 一起吃？

　　初三年级站在主席台中央，视野极好。

　　姜禾自然看到了在主席台旁边的陈肆野。

　　陈肆野穿着校服，左手拿着稿子，金黄色的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五官，衬得他整个人眉目清隽，少年意气十足。

　　这一两天，因为陈肆野对她的态度，她也对陈肆野不爽起来。

　　但她不得不承认，他长得确实好看。

　　姜禾把视线收回，这时，旁边的许夏拉着她的衣角，激动地说：'姜禾，陈肆野看过来了，他是不是在看我啊？”

　　姜禾一时分不清许夏究竟是喜欢谢晏川还是陈肆野了。

　　陈肆野的目光确实落在初三年级这边，但看的人是姜禾，不是许夏。

　　视线在空中交汇，姜禾只能从他那双黑眸中读出不耐烦。

　　早上的气竟然还没消，陈大少爷脾气还挺大，她在心底默默给陈肆野取了个外号。

　　“有可能。”姜禾没有在许夏面前戳破陈肆野的真面目。

　　领导发言完毕，现在轮到新生代表发言。

　　陈肆野快步迈到主席台上，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狭长的双眸，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只见他微微弯腰，眉梢轻挑，对上话筒,语调拉长而慢：“其实我写过稿子，但是现在我不打算念了。”

　　声音激起万千讨论。

　　台下的段牧七，双眼瞪得老大，良久，对着台上的陈肆野竖起大拇指，以示赞扬。

　　不愧是他肆哥，不按常理出牌。

　　班主任李文凌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她无奈的闭上眼睛，似是不想承认陈肆野是她的学生。

　　少年前几天保证的声音还在她身边环绕，结果，现在做出这样的举动，她当初就不该相信他。

　　陈肆野抬头，狭长的双眸闪过一丝桀骜与张扬，他清朗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我就一句话，送给你们。”

　　“我们要敢于做命运的掌舵者。”

　　台下掌声热烈如鸣，一片接着一片，此起彼伏。

　　姜禾也不由自主的鼓起掌来，这次她是真心地为陈肆野高兴。

　　她的视线落陈肆野身上。

　　她突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暗淡下来，只有陈肆野站的地方还闪着光。

　　似乎他在哪里，人们的焦点就在哪里。

　　“我的发言到此结束，谢谢大家。”陈肆野弯腰低头致谢。

　　许夏似乎还没听够，一脸遗憾：“怎么讲一句就下去了。”

　　“学霸应该就是这样的。”姜禾不知道说什么，眨了眨眼睛。

　　“那也是。”许夏认同了姜禾的说法。

　　接下来的那些领导发言，姜禾听得都要睡着了，她不想浪费时间，从口袋里掏出英语单词开始默背起来。

　　“姜禾，你英语成绩怎么样啊？”许夏盯着她的单词本，小声问道。

　　女孩天真无邪，没什么心机。

　　姜禾英语挺好的，每次考试大概都能上130。

　　她如实向许夏道出了自己的英语成绩，许夏摇着她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忍不住赞叹：“我天，这么高。”

　　“就英语好，其他科差的要死。”姜禾想起自己的数学成绩就心烦。

　　许夏安慰她：“慢慢来，还有一年呢。”

　　姜禾点点头，心中却在梳理自己的学习计划。

　　她以前从来不做计划，随心所欲多好，是人们口中名副其实的p人,现在她为了数学，竟然学会了做计划。

　　真是造化弄人啊。

　　姜禾站得腿都要麻了，台上领导的讲话还在继续，她无意识地在原地踏步，来缓解腿上的酥软。

　　“应该还要半个小时。”许夏注意到她的动作，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等会结束后，就是体育课，你可可以运动放松下。”

　　女孩子真是个奇特的物种，姜禾才认识许夏一天，就像是认识了许久的朋友一样。

　　她点点头，靠在许夏身上，长叹一口气。

　　叹的是自己的命运，也叹自己的成绩。

　　—

　　体育课，姜禾沿着操场跑了几圈，胸腔剧烈地起伏着，额上涌现出细密的水珠，滴落在她的颈窝。

　　累是真的累，但是所有埋藏在心底的烦心事，通过跑步发泄出来，一瞬间烟消云散，她感觉她的脑子都变得清晰起来。

　　姜禾拿出一张纸，擦额头上的汗，耳边传来许夏撒娇的声音:“等一两分钟，我们再去吃饭，行不？”

　　“为什么？”姜禾垂下眼，戏弄许夏。

　　她们两个坐在阶梯上，一低头，就能望见他们班的男生在打篮球。

　　许夏盯着的是谁，不言而喻。

　　“就想再看一下风景。”许夏的目光从篮球场上的身影，转到蔚蓝的天空上，心虚得明显。

　　姜禾停下擦汗的动作，嘴角微微扬起，双颊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让人忍不住想去触摸。她深棕色的杏眼似潺潺流动的泉水，清澈干净，不染世俗。

　　这是许夏第一次见姜禾笑，太好看了，看得她都忘记看打篮球了。

　　许夏的视线一直落在姜禾身上，她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问：“怎么了？一直盯着我。”

　　“就是觉得你应该多笑笑。”许夏挽着她的臂膀，带她去食堂。

　　经许夏一提醒，她才恍然，是啊，她真的太久没笑过了。

　　她垂下眼，不知是在对许夏说，还是自言自语：“确实应该多笑的。”

　　“你说什么？”食堂人太多了，许夏没听。

　　“没什么。”

　　话音在嘈杂的人群中转瞬即逝。

　　姜禾迈着步子，去食堂窗口，许夏则是去了另外一个窗口。

　　等姜禾打完饭，食堂的人又多了一半，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她找许夏找的眼睛都要花了。

　　她叹了口气，端着饭菜打算找个位置坐下，再去找许夏。

　　姜禾转身，食堂地板光滑，她没站稳，脚下一滑，重心不稳，撞到一个人。

　　油水四溅，男生胸前一大片的衣服由纯白染成金黄色，刺得她眼睛闪了闪。

　　最绝望的不是饭菜洒了，绝望的是她撞到的人是陈肆野。

　　陈肆野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直勾勾地盯着她，似乎在等待她开口说话，他旁边的男生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撞到人本就是她不对，无论是谁，都应该道歉。

　　而且，陈肆野这件衣服大抵是要报废了。

　　“对不起。”姜禾抬眼，装做不认识陈肆野，目光诚挚，“要不，我赔你你一件新的吧？”

　　她有点忐忑，她害怕陈肆野为难她。

　　陈肆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校服，双眸里没什么情绪，也装作不认识她：“没事。”

　　姜禾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许夏端着饭走了过来，视线在她和陈肆野身上来回瞄。

　　刚才的一幕，被许夏一清二楚的瞧见。

　　许夏笑挨着她，笑眯眯地打圆场：“同学，我朋友不小心把你衣服弄脏了，这顿饭我们请吧。”

　　姜禾顿了顿，她没想过许夏会这么说。

　　她原本的打算是回家把钱给陈肆野，让他重新买件校服，这件事在暗处解决就好，她不想在学校和陈肆野有任何瓜葛。

　　结果，许夏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

　　话都已经说出口，她只能在心底祈求陈肆野不要答应。

　　陈肆野站在一旁没说话，他旁边的男生倒是开口了：“好啊。”

　　陈肆野凉凉的视线扫在段牧七身上，但也没反驳。

　　果真害怕什么来什么，行，现在解决了，晚上就不用再和陈肆野说话了。

　　姜禾去找食堂阿姨拿扫把，扫干净地上的油渍，四人才去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姜禾和许夏坐一起，陈肆野和段牧七坐一起，不过姜禾的对面是陈肆野。

　　“我叫段牧七，你们两个呢？”段牧七问。

　　陈肆野没动筷子，气定神闲地靠在椅子上，没阻止段牧七和她们说话。

　　他应该没和段牧七说起过她。

　　悬在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下。

　　许夏因为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偶像，激动得久久回不了神，于是姜禾帮她回答：“我叫姜禾，她叫许夏。”

　　话音刚落，段牧七指着姜禾，看向肆野，眉毛上挑，结结巴巴说：“她就是......”

　　"吃饭。"陈肆野打断，岔开话题。

　　段牧七拿着筷子的手一顿，震惊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复，看向姜禾的眼神都变了。

　　姜禾这顿饭吃得及其艰难，无数次她想要逃离，都被自己用仅存的理智压下去。

　　好在段牧七在桌上活跃气氛，没让周遭的空气这么冷。

　　她才坚持把这顿饭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