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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资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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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过整面落地玻璃淌进画廊,暖融融地铺在地板与画架上。
昨夜那条叮嘱消息带来的暖意还停在心间,想起沈知衍沉稳的声线,她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画廊里静悄悄的,只剩走动时轻微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过头。
沈知衍靠在画廊门框,他一身慵懒的卡其色风衣,狭长的凤眸微垂,目光落向她时温和得不像话。
“沈先生?”
岳清晏眼中浮出明显的意外,脚步微微顿住,语气软而清甜。
“您怎么过来啦?”
“下班顺路过来看看。”
沈知衍缓步走入,视线淡淡扫过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展厅,最后重新落回她身上,岳清晏客套似的转身走到一旁的茶水角,拿起玻璃杯斟了一杯温水,双手捧着递上前。
递出的瞬间,两人指尖无意相擦,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
岳清晏耳尖飞快地染上一层薄红,连忙收手。
“这里平日只有你一人?”他看到了小姑娘潜在里的微表情,故意作什么也没发现一样。
“嗯,其他人都先离开了,留我收尾就够啦。”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干净又坦荡,“我一个人待着也习惯了。”
她连语气都带着甜丝丝的笑意。
暖光落在她柔和的眉眼间,懵懂又乖巧,全然是不谙世事的模样。
“对高尔夫感兴趣吗,闲时可以来锦檀公馆坐坐,”他怕她不明白地址,特地补充。
“就你上次送画的地方,我帮你和门卫打招呼,会让你进的。”
沈知衍看着她,眼底漾开浅淡的弧度:“过几天有一场私人宴,来往的都是相熟的亲友。你有空的话,可以和我一起过去吗。”
这话一出,岳清晏明显愣在了原地,像是完全没料到会收到这样的邀请。
她下意识咬了咬下唇,犹豫着开口:“去……去您的家宴吗?沈先生…我不是很懂这类的规矩,会不会给您添麻烦了呀?”
她语气小心翼翼的,衬的整个人都像易碎的手工品。
“不会。”
“只是一场家常聚会,不用那么拘谨,就当陪我走一趟。”
他的包容与笃定,一点点抚平了她心底的忐忑。
岳清晏盯着他看了片刻,最后轻轻点了点头,杏眼弯起温柔的弧度:“那……我听您的安排。”
“那过几天留意一下快递,我会把那天的衣服寄到你那里去。”
沈知衍单手插兜,身姿笔挺地立在她面前。他庆幸自己有张本就容易引人倾心放下戒备的皮囊,足以让岳清晏这样白山茶般的小姑娘生出几分异样的情绪。
“为我准备的吗?谢谢沈先生。”岳清晏开心地道谢着。
“没什么…只是…”
“嗯?”
她抬头撞进他幽深的眸子。
“私底下的话,可以叫你名字吗?”
沈知衍几乎是迫于激动,脱口而出的,小姑娘看着这么单纯说不定都没有过恋爱史,自己的急切,会不会吓到她了…
“可以呀沈先生。”
他还在担心岳清晏的感受,可她率先给出了回复。
沈知衍竟有些喜出望外:“不唐突吧。”
“怎么会呢,沈先生帮了我这么多,我怎么会觉得沈先生冒昧呢。”
听到小姑娘的回应,他轻弯眼眉,连眼下的那一颗痣都跟着灵动起来。
他俊美的像一只狐狸,眼底却藏着一身杀伐,与生俱来的权柄,本就注定他与普通人泾渭分明。
画廊内静悄悄的,日光缓缓游走…
公寓内,岳清晏踏着水汽从浴室出来,头发半湿着,提着睡裙的裙摆。
“你好。”
门口传来礼貌的敲门声。
“您快递请签收一下。”
岳清晏打开门接过快递纸盒。
“谢谢。”
随着房门合上,如释重负地把快递放在了茶几,沿着虚线拆开,高级的香氛夹着淡淡的纸浆气息蔓延。
快递盒里躺着一件顶奢限量版香槟白的礼裙。礼裙领口上压着的黑色质感名片印着高级的烫金字:
“Seraph控股集团沈知衍”
她略过名片提起碎钻肩带在镜面比对自己的颈肩。
“你买东西啦?”宋以荨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出来。
“我去!中彩票了?买这家衣服。”
可随即余光瞥到了那张名片。
“他送的。”岳清晏是这样说的,“不用挂起来了吧,就放这里好了。”
宋以荨近一米七的身高,身姿高挑飒利,俯身打量礼裙,顺手将耳边红棕色挑染的碎发别到头侧。
“啧啧,才多久就这么大手笔了。”
她眸光一闪,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为几天后的高端宴会准备的。
——
几天后的那晚,她半挽起微卷的黑长直,本就无可挑剔的小脸被淡妆衬托,美得过分。
商界年度晚宴,鎏金灯火泼洒满堂,水晶吊灯切割出细碎璀璨的光,落满衣香鬓影的喧嚣场域。
沈知衍入场的瞬间,全场喧嚣骤然淡了半分。
一身极简黑色手工西装,线条冷硬利落,领口扣得严丝合缝,腕间沉香佛珠静垂,褪去了日常的温润,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沉敛。
他本就是沈家最锋利的刀刃,走到哪里都自带焦点。
不过今晚更让人万众瞩目的,是他破天荒地多了一个身影。
岳清晏一袭礼裙,自己一向穿搭素净,第一次衣着这样精致贵气。她眉眼低垂,气质干净得近乎通透。
这是沈知衍征战商圈多年,第一次携女伴公开出席顶级圈层盛宴。
从前无数宴会,他永远独来独往,连名分上的未婚妻,都不会亲自带出门。
全场目光瞬间暗流涌动,有揣测、探究、嫉妒、错愕。
一身烈焰红裙的乔羽然立在不远处,指尖骤然收紧,精致美甲狠狠掐进真皮手包,绷得指节泛白。
她是全市默认的沈家长媳,沈家长辈早已默许的沈知衍太太人选,什么时候在这样的场合这么失态过。
席间沈家几位长辈面色沉沉,眼底压着明显的不悦,周身气氛凝滞。
“沈先生,这些人,我需要一一应酬寒暄吗?”
身侧人流攒动,沈知衍余光轻扫身侧的人,“不需要。”
“你只需要知道他们都认识我就好。”
岳清晏适时抬眼,眼尾轻轻泛红,眸光干净又温顺,看起来带着初入奢场的局促与怯懦,轻轻颔首:“好,我都听你的。”
在外人眼里,她是全然依附旁人、温顺无害的模样。
垂落身侧的指尖,却极轻地、不易察觉地弯了弯。
她太懂这个圈层的规则,她越弱势、越不起眼,旁人的刁难才越肆无忌惮。
果然,预料之中,依附乔家的几个世家太太端杯缓步走来。
“沈主席以往独自赴宴,今天难得带女伴,倒是新鲜。”
“说到底还是年轻有心气,有些路看得见,其实隔着鸿沟,以为借沈主席名义就能填平的,怕是在挑衅资本,对吧?”
她们笑容温婉,话语却裹着尖锐的刺,精准地往最伤人的地方扎。
几句话阴阳怪气,句句踩踏着岳清晏的出身与身份,直白嘲讽她攀高枝、不自量力。
周遭宾客纷纷驻足观望,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层层围拢,目光带着审视与戏谑,将她围在风口浪尖。
眼尾浅浅泛开一层湿意,指尖悄悄攥紧礼裙肩带,悄悄往他身侧靠了半寸,避开那些恶意的打量。
眼眶迅速氤氲上一层薄红,唇瓣轻抿,一副被当众羞辱、手足无措、委屈隐忍的模样。
见她这般怯懦退让,愈发肆无忌惮,其中一位正要开口说出更刻薄的嘲讽——
“我身边的人还轮不到诸位随意置喙。”
满场细碎的议论瞬间掐断。
他常年挂在脸上温和浅笑尽数敛干净,指尖缓慢捻动腕间沉香佛珠,一下,又一下。
脸上那层温润伪佛的假面,彻底褪去。
沈知衍捻珠,可从不是静心赎罪。
是压制杀意。
他目光淡淡扫过面前几位脸色僵硬的太太,声线低沉清冷,平稳无波,却字字淬冰。
方才咄咄逼人的几人瞬间脸色惨白,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沈知衍视线漫过全场,淡漠的嗓音裹挟着不容撼动的笃定:
“夏沫兮是我带来的人。”
“门第规矩是给外人设的,我这边,由我定分寸。”
他短暂停顿,黑眸深邃无波,尾音轻飘飘落下,力道千钧:
“至于冲撞体面——在这里,我就是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