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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循环播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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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芜市夜晚的风,总是像夹着薄荷一般的凉。
他知道岳清晏喜欢清净,带她来阳台关上了玻璃门。
隔绝开觥筹交错的场景,让全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任由晚风缠绕。
“冷吗?”
沈知衍柔声询问身边的小姑娘。
“我不冷,沈先生。”
她总那么乖。
室内华丽的灯光,透过玻璃门映在她的背影,她逆着光,清瘦侧脸被勾勒出了金边,这比沈知衍见过的任何艺术佳作都要动人心弦。
其实她可以多依赖他一点点的。
沈家的佣人匆匆寻来,神色局促不安,显然是揣着一身重压。
“沈主席…老爷在二楼书房等着您,叫您立刻过去。”
“知道。”
沈知衍冷淡的回答,眼底掠过一层浅淡的寒。
他心里早预料到了这一幕,从他当众护下岳清晏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收回远眺夜色的目光,侧头看向身侧安静伫立的小姑娘。
沈知衍抬手,他想揉揉她的小脑袋,但也许太早了点,指腹轻轻蹭过她微凉的发顶。
“乖乖在这里等我,别乱跑,也别怕。”
“谁都不用理,我很快回来。”
——
“沈知衍!我怎么教你的!胡闹也得给我分场合!家宴请的不是乔家就是一些旁支,你给我带那个女人干什么?”
沈晋一时怒火攻心,抬手便将茶杯中滚烫的茶水狠狠泼在他的胸膛,滚烫的热水裹挟着细碎茶叶浸透昂贵的深色衣襟,水渍沿着布料纹路蔓延。
沈知衍明显的感到了灼烧般的温度直刺他肌肤,抵达心口,但愣是面不改色。
“骂够了吗?沫兮在楼下等我。”
“沈知衍!你!”
沈晋扬在半空中的手骤然死死攥住茶杯,青筋暴起,硬生生将心底翻涌的滔天怒火强行压下。
见沈知衍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重重将茶杯扣在桌案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我告诉你,婚礼在两个月后举行,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今晚之内把那个女人给我送走,我全当今天什么事没发生过,媒体那边我会找人压下去那些舆论…”
“不需要。您不就是怕有损颜面吗?不就是怕今晚宴会录像冲上热搜吗?”
他猛地逼近,双手撑住桌面,凤眼内浮出血丝。
“好。”
“那就让那些舆论尽管发酵。”
“京芜市电视总台,全城大荧幕,循环播放!”
——
回程的车内一片沉寂。
岳清晏垂着眼,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红。她斟酌许久,声音细弱又愧疚:“沈先生,对不起……都是我的缘故,害你和长辈起了争执。”
沈知衍偏过头望她眸底只剩一片柔和。
他目光先落在自己衣襟斑驳的水渍上,随即抬手,指腹轻柔拭过她泛红的眼角,动作轻得怕碰碎了她。
“跟你没关系。”
他声线沉缓,语气格外认真,“婚约是表面文章,我心意不在这上面。”
岳清晏的视线骤然定格在他胸前。
湿痕晕开一大片,布料下还能隐约看出茶水烫出的异样,她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拘谨,伸手想去触碰,又生生顿在半空。
“你的衣服……被茶水泼到了,有没有烫到?”
她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连忙摸索出随身的帕子,微微向他的胸膛倾身,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衣襟上的水渍,动作细致又慌乱。
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少女柔软的指尖若有似无擦过肌肤,方才残留的灼痛感仿佛都淡了几分。
沈知衍静静看着低头忙碌的她,眼底笑意悄然漫开,没有躲闪,任由她动作。
“沈先生。”
她好像意识到什么,缩回细长的手指。
“我…越界了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累坏了,出现了幻觉。沈知衍竟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点哭腔。
“你没有。”
他轻声安抚,“不要紧,只是衣服湿了而已。”
岳清晏指尖轻轻拂过被茶水浸皱的布料,眉头微蹙:“怎么会不疼……”
她小声呢喃,满满都是心疼。
“乖。”
沈知衍抬手,轻轻按住她忙碌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衣料传过去,“陪我出来一趟还让你受委屈,我怎么会怪你。”
岳清晏动作一顿,耳尖悄然泛红,慢慢收回手,安分地靠在座位一侧,车厢里再度归于安静,只是空气里,早已悄悄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
“回来这么早。”
宋以荨在听到门口高跟鞋的声音就提前帮她把门打开了。
岳清晏还没等开口,身体就先瘫软,一下子侧躺在沙发上,高跟鞋都撇了出去。
“唉…啧,累。”
身上那件高定礼裙还没有换下来,头埋进抱枕,发出的声音都带点沉闷。
“累了吗?”宋以荨身姿高挑,随意地坐在她脚边就占据了半个沙发。
“也对啊,你都多久没去过这样的场合了,当然累。”
宋以荨托着腮又回头看着疲惫不堪的她。
“你说时间也真是快,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才13岁…哎!”
宋以荨忽然拍了一下沙发,看似一脸认真。
“你说那时候你每天跟个小太阳一样,从来不会感到累。已经好多年没有什么事情能像这几天一样叫你这么累了吧。”
“是啊。”
岳清晏翻过身,单手把抱枕丢在一旁,眼神里没有情绪,就这样望着天花板,整个人摆成了一个“大”字。
“好久没有了…”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调落地灯,光线柔缓地漫开,冲淡了晚宴上的紧绷与喧嚣。
宋以荨静静看了她片刻,指尖轻轻点了点沙发面料,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戏谑:“可不只是应酬场合累吧?”
岳清晏眼帘轻轻颤动了一下,没有转头,目光依旧凝在天花板精致的雕花上,半晌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车内那股缱绻温热还残留在感官里,沈知衍温柔的语气、按住她手腕时的温度,还有他衣襟上被茶水烫出的痕迹,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搅得人心绪纷乱。
“该说不说啊,他还有的时候对家里长辈倒是挺硬气的。”
宋以荨往前挪了挪身子,语气收敛了玩笑之意,点开了iPad屏幕,声线在耳机中滋滋作响,“喏,沈知衍当众打了乔家脸,还为了你顶撞沈晋,媒体已经把他今晚在宴会上的话捅出来了,大屏上都是今晚晚宴现场。”
“啊?”
岳清晏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猛地坐起来接过iPad。
“消息这么快啊你,监控录像都让你整到了?”
她看着岳清晏盯着屏幕,安静失神的模样,眸光沉静,没有看热闹撮合的意味,反倒透着一股通透的审视感:“可不是我消息快。”
“是那些爱蹭舆论热点的媒体快,外人看着,只当他是对你格外不同、格外偏爱。”
这话落在耳里,极容易让人往情情爱爱上面想。
她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像叹息:“他刚刚被茶水泼在了身上烫伤了。”
一想到那一幕,她眼底便浮起愧疚。
宋以荨挑眉,神色还带着质疑歪着头:“你心疼啊?”
先是不动声色的,等到手凑近,一下从岳清晏怀里抽出iPad。
“啧,沈知衍这种人,步步算计、万事求果,从来不会做没有价值的牺牲。”
她语气淡淡,又一针见血。
宋以荨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声音压低,带着只有两人懂得的郑重,“在外人眼里是偏爱,可你心里该清楚——他的做法,势必打乱沈家、乔家所有布局,对你而言是最大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