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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抓狂 ...

  •   “真的呀?沈先生,这是你的画,拿好。”

      她很礼貌地双手交过去画卷。

      “辛苦了,账我会打到你银行卡。”

      沈知衍伸手接过画轴,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手背。

      只是一瞬的触碰,便转瞬收回,却足够让岳清晏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烧得滚烫。

      日光落在他白衬衫的褶皱里,挥杆过后尚未散尽的淡淡雪松气息,混着青草与阳光的味道,将她整个人轻轻包裹。

      他垂眸看着怀里精致装裱的画作,想着逗逗小姑娘,看看她脸红的样子。

      “特意为我画的?”

      岳清晏局促地往后退了小半步,轻轻摇头:“不是的沈先生,只是画廊常规定制画作,我不知道下单的人是您。”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极淡,藏在眼底深处,不张扬,却格外蛊惑。
      京圈人人都怕沈知衍冷戾杀伐的模样,只有这个小姑娘才看得见他沉藏眼底的温柔。

      “我看了你不少作品。”
      他缓步向前,两人距离又近了几分,高大身影轻轻笼罩住娇小的她,“质感很干净,像你一样。”

      岳清晏瞬间手足无措,不敢抬头与他对视,本能紧紧攥着衣角,小声嗫嚅:“沈先生太过夸奖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回沉稳认真,带着不容置喙的在意,“以后再有这种上门送画、不明底细的私人订单,不许一个人过来。”

      “我……”

      “听话。”
      沈知衍打断她的话,目光定定落在她苍白怯懦的眉眼上,温柔又强势,“外面圈子鱼龙混杂的太危险了。”
      “嗯。”
      沈知衍这样的说辞好像在自己脑子里有过编排了,但看似没有正面回答的回应,往往是最抓人心底的。

      “会打高尔夫球吗?”

      “没接触过这些呢。”自己天天泡在画室也没有那么多闲情雅致。

      沈知衍眸底笑意又深了几分,侧身将手中球杆轻轻递到她手里。
      “没关系,我教你。”

      他转头在架子上取了新的球杆。

      岳清晏眼尖,看到了小羊皮手柄logo,那是名匠专属标记,自己在画廊是有机会接触过这些海外著名匠人,那这顶流权贵挤破头砸钱都不一定排的上号,请到了都是做一些名贵的收藏品物件。

      但在沈知衍这里,却是为了订套球杆。

      杆头是稀有贵金属锻造,手工抛光,镶嵌极细铂金纹路,单支15w起步,全套一套上百万,有价无市。

      他绕到她身后,高大身形微微俯身,将她整个人温柔笼罩在自己散发的雪松气息里。
      温热呼吸擦过她泛红的耳廓,距离近得只要稍稍低头,便能碰到她柔软的发顶。

      骨节修长的手轻轻覆上她握着球杆的小手,一点点调整她指尖用力的弧度,声音低沉就在她耳畔响起:
      “手放松,不要攥那么紧。腰背挺直,顺着力道挥出去就好。”

      岳清晏浑身僵硬得一动不敢动。

      背后是他温热贴合的胸膛,隔着衬衫也感觉到肌肉的弹性,鼻尖全是他清冽干净的雪松冷香,

      明明只是正常教动作,她却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套球杆完全依照他的身形发力习惯定制,尺寸偏大,她头顶只到他锁骨,握在手里快和自己等高,上手难免局促别扭。

      她笨拙地跟着他的力道挥出一杆,小白球轻飘飘飞出去,落在不远的草坪上。

      “很棒。”
      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纵容夸赞,“学东西真快。”
      他没有收回手,“要再来一杆吗?”

      “好。”
      她在他怀里温润乖巧的回应。

      沈知衍依旧俯身贴近,掌心牢牢覆住她的手,耐心调整姿势。

      岳清晏顺着他的力道挥杆,白球飞得愈发平稳。

      “这么有天赋啊。”他退去半步把球杆擦的锃亮。

      “这就进了吗?”岳清晏对这类运动的规则不太懂。

      “嗯。”

      他拉开两人距离,眼神深邃看着她:“好玩吗?”

      “以后私人邀约,一律推掉。”

      沈知衍把刚刚因为动作落下的衣袖向上又挽了挽,“想让我教可以随时找我。”

      他语气太过强硬,让自己没有推脱的空隙。

      “天不早了。”他收好球杆,自然侧身,“我送你回去。”

      ——

      “啊!!”

      一声近乎崩溃的低吼骤然炸裂室内死寂。

      乔羽然抬手,毫无预兆地横扫整张实木办公桌。

      笔筒、文件、鎏金摆件、昂贵茶具——所有规整摆放的物件尽数被她狠狠挥落。

      噼里啪啦一阵剧烈破碎声响彻房间,碎的一片狼藉。

      “你是说他亲自让知白画廊的女画家亲自送货上门到球场了?!”

      西山那片私人高尔夫球场,是沈知衍独一份的禁地。数年以来,他从未准许任何外人踏足。
      多少大老板找他借这块场地办宴他都拒绝了。
      她能以即将新婚的妻子身份作唯一的例外。

      可今天他带着一个小姑娘,走进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让她觉得尊严像这些碎片一样,被人狠狠踩在脚下,活脱脱一副彻底撕碎体面的疯态。

      她本来有着天生的矜贵傲气,可此刻完美的假面彻底龟裂,衬得那张艳丽的脸几近狰狞。

      “为什么……”
      她站在满地狼藉之中,声音嘶哑发颤,带着近乎偏执的崩溃。
      “沈知衍,你为什么不肯回头看我?”
      “一个凭空冒出来、干干净净的小画家,凭什么?!她哪里来的资格!”

      那她呢?

      她追随他数年,为他铺路,为他挡险,为他卷入无数见不得光的肮脏棋局。

      当年沈知衍第一次杀人,是她为他斩断所有后患。

      是她被爱意蒙蔽,为他趟这趟浑水,沾染一身晦暗不堪的脏事。

      她本可以安稳顺遂、一世矜贵,可偏偏为了一个沈知衍,亲手把自己拖入泥泞,双手沾满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她本以为自己熬到了等待多年的名分,她倾尽所有的奔赴与付出,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他从不给她半分真心,从不念她半分情分,转头却把毕生温柔,悉数给了一个突然出现的外人。

      自己反倒满身污浊,成了全京芜的笑话。

      巨大的落差与荒谬感,彻底压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乔羽然指尖死死攥紧手机,呼吸粗重。

      拨通备注“杜秘书”的电话那一刹那:
      “杜烊!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马上!”

      “把那个画画的近期所有行程、日常踪迹、所有不对劲、所有可疑的蛛丝马迹,全部给我扒得干干净净!一丝一毫都不许漏!”

      “我不信!我绝对不信她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凭空冒出来的小画家能让沈知衍这么上心!”

      她胸腔积压的戾气彻底爆发。

      “之前沈知衍拦我、乔家压我,觉得我无理取闹!”
      “要是这一次你还查不出东西,我就会把所有指责全部扣在你头上!”
      “杜烊,你直接收拾铺盖,给我滚出乔家!”
      话音落下,她手腕狠狠一扬。
      手机重重砸向墙壁,轰然落地后一阵沉闷的响声。

      为沈知衍除掉后患是她找人做的,自己并没有亲临现场。她始终也想不通,自己到底是遗漏了哪里?

      ——

      画廊东侧的轻奢小洋楼内。

      岳清晏指尖轻触指纹锁,随后一阵机械女声:
      “解锁成功。”

      推门进到了室内。

      她没有立刻开灯,廊外微弱的路灯光斜斜切进客厅,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靠在门板,指尖点开手机对话框,轻轻敲下一行字,末尾带上她模样的乖巧软态:
      “沈先生,我到家了。”

      屏幕那头秒回:
      “嗯,还麻烦你折腾一趟到我这里来,早点歇息,别硬撑。”

      长睫掩住眼底深处极淡的波澜,她指尖慢悠悠敲出软糯的一句:
      “好~沈先生晚安。”

      发送完毕,她随手将手机搁在玄关的置物台,没有再等回复,转身缓步往客厅深处走。

      可乔羽然却在自己脑子里无征兆的冒出来。她的执念、不甘、偏执,全都明晃晃摆在台面上,都是那么可笑又可悲。

      她缓步走到落地窗边,抬手轻轻拉开一层薄纱帘。窗外是清幽的绿植院落,和会场的喧嚣割裂。

      玄关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沈知衍补发的一句短句:
      “夜里锁好门窗,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

      岳清晏回身望了眼置物台上亮起微光的屏幕,顿了几秒,走过去拿起手机,指尖敲出回复:
      “我会的,沈先生也早些休息,晚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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