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来访 “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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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巧，岳厅在上面侃侃而谈，你还有心情溜达。”
岳清晏指尖扣着他的胳膊，“不巧，专门来堵你的。”
凌峥苦笑一声把帽子又扣了回去带上了口罩。
“你放的料啊。”
凌峥从容挣开她的手，后背轻抵冰凉墙面，一脸置身事外双手抄着牛仔裤兜。
“要是没有料我也没法放啊，那是你亲爹吧，但我看，不怎么想管你的样子。”
岳清晏咬咬后槽牙，“空壳传媒公司的IP溯源记录，顾则霖已经交给沈知衍了。那时候你和岳宗冥沈知衍，和那整栋楼的人作对送死我都不管，但为什么非要从那些村民开刀，你怎么还和六年前一样自私？”
“是真以为，我不知道徐翩怎么死的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凌峥脸上所有散漫笑意，在这一刻僵死。
风也骤停了。
他眼底的玩味一寸寸褪干净，背脊绷紧，方才游刃有余的气场裂开一道缝隙。
“你闭嘴，你凭什么提翩翩…你们这群人…凭什么用这肮脏的口吻提她！”
岳清晏静静看着先是从偷偷摸摸又到了现在这副破防模样。
她单手伸进口袋，指尖捻出一支细烟，又摸出小巧的银色打火机。
咔嗒一声轻响，跳跃的火苗映亮她清冷的眉眼，她微避开风，慢条斯理将烟点燃。
薄白的指尖夹着烟，轻吸一口，白雾缓缓从唇角溢出，动作娴熟。
凌峥瞳错愕地盯着她的动作，直到和她隔着烟雾对视。
“你不是很爱她吗？不是比任何人都应该在乎她怎么死的吗？”
“你什么意思啊你，”天气快零下了，但凌峥还是出了一头冷汗，“主导权在我这儿，只要我想让这个热度低就低，我想让它高就高。”
“那你现在用什么？”
“别再牵扯村民，别再逼岳宗冥，也别再打乱我所有节奏。”
她把烟直接按灭在他靠着的墙上。
别人的节奏当然能乱，但她不能。
这天画廊跟安静，也许是因为修整这几天很多客户还没来得及预约，不知道已经开门了。
冬天天气冷，松节油的味道散得很慢。
展厅空无一人，她弯腰整理散落一地的画纸。
颜料不经用，也装在颜料盒很久，这是沈知衍在和自己认识的第二天送的那一套颜料里面，其中的一盒。
刚掀开盖子的时候，还有几块独立盒子粘着盖子带起来了，岳清晏只能一个个摘下来。
她有天生的优越色感，没找色卡，一会儿也就把颜料规整好了顺序。
手上的颜料粘得不少，去洗手间简单冲了一下。
她原本是做过延长甲的，但是发现很多时候画画不方便就卸了。
责任重要，但是生活更重要。
手机提示音响了起来，是魏崇安发来的共享位置，他是自己留学时候的导师，估计是又跑哪个国家巡讲去了，想和自己显摆呢。
导师和自己差了快20岁，但是还是会和朋友一样相互打趣聊天。
她点开那条定位消息。
屏幕上的坐标清清楚楚钉在这条文艺街区，地址正好就是知白画廊这栋楼。
岳清晏指尖顿了顿，正纳闷怎么会这么巧，画廊的玻璃门就被轻轻推开，外头冬日的冷风跟着钻进来。
魏崇安走在前头，深灰大衣看着温温和和，他旁边紧跟着个扎低马尾的女生，一眼就认出来是何苒。
何苒看见她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压根顾不上旁边的魏崇安，几步冲过来直接扑上去抱住她，压着嗓子尖叫：“清晏！真的是你！我居然真见到你了！”
岳清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逢撞得心头一热，伸手牢牢回抱住她，异国几年独处攒下的孤单一下子散了大半，忍不住弯着眼睛笑：“你怎么跟着魏老师回来了？一点都没提前透给我。”
两人松开手，何苒还攥着她的胳膊晃来晃去，一脸苦兮兮地吐槽：“我毕业设计卡壳没过，只能延迟毕业，天天在国外熬得头都大了，刚好魏老师要回国短期交流，我干脆直接跟着他回来躲清净，再不回来我都要憋疯了。”
魏崇安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小姑娘闹腾，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慢悠悠开口：“本来打算提前跟你说，后来想着干脆发个定位吓你一跳，看看你是什么反应。”
岳清晏指尖还沾着一点没冲干净的赭石颜料，笑得眉眼软软，异国他乡一起熬画室的老乡，隔了这么久再见，那种亲近是旁人比不了的。
“快坐，我给你们泡点热花茶，外头零下多冷。”
她转身去茶水间忙活，何苒跟在她身后东张西望，到处打量墙上挂着的画，嘴里不停碎碎念：“以前在国外画室你成绩永远拔尖，答辩一次就顺顺利利毕业，我可羡慕死了，哪像我卡在毕业作品上折腾大半年。”
魏崇安找了靠窗的木桌坐下，目光扫过画作角落的落款，随口问道：“清晏这是一回来就办画廊了啊，这么厉害。”
岳清晏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把杯子递到两人手里：“我家本姓在京芜圈子太惹眼，我就想安安稳稳守着画廊画画，不想被乱七八糟的人情打扰，干脆取个艺名做生意。您和何苒都是跟我一起在外熬过来的熟人，私下直接叫我本名就行。”
何苒捧着温热的杯子，完全没多想，只顾着跟她絮叨国奇葩教授的琐事：“那些教授几个老外比我上课还能迟到，你是不知道在学校本来就难毕业，我天天准备作品集，下了课去做兼职赚赚生活费，每天耗日子一样就为了混口毕业证。”
岳清晏看她对自己还像留学时候一样交流自然，总是松了口气还好他们在国外对国内的很多消息不那么灵通，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前段时间画廊的那些谣言。
魏崇安安静听了半晌，等两人聊得空隙，才缓缓开口说正事：“这次回来还有件事想托你。我姐姐嫁到桑家，她家小姑娘桑柚今年刚上初二，一门心思要走美术艺考，考去京芜美院附中，这孩子性格很好悟性也高，这放寒假了让她跟你学学。”
“这多久没碰国内循规蹈矩的美术标准了，我都不太记得了，怎么不让妹妹去画室集训啊。”
“这孩子性子倔，之前也劝过她去大画室，我常年到处巡讲，根本抽不出空盯着她。你和她年纪相近，小姑娘肯定更愿意跟着你。”
有这间画廊，还有往后天天来学画的小姑娘做掩护，她往后行事，反倒能多一层安稳的遮挡。
她朝坐在那刷视频的何苒递递颜色，“你来当助教不。”
“姐啊，我来凑什么热闹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不过有空可以来玩。”
何苒抿了口热茶，茶水太烫，只能小口小口嘬着。
“有火没？”
“啧，苒苒没看到啊，无烟画廊禁止吸烟。”
魏崇安用下巴指了指墙上标牌。
“你憋不住啊。”岳清晏笑了笑，
起身顺手拎起玄关挂着的长款大衣，朝何苒抬了抬下巴：“画廊里面不让抽，走，我陪你去门外街边透透气，我这儿有烟，给你点上。”
魏崇安看着两人往外走的背影，无奈摇摇头，低头慢悠悠抿着手里的花茶，安静打量展厅里一幅幅画作。
冷风裹着冬夜的寒气扑过来，何苒一出大门就搓了搓冰凉的手，眼巴巴盯着岳清晏手里的烟盒。
岳清晏抽出一根递过去，指尖捏着打火机，火苗轻轻窜起，替她稳稳点着烟，自己则往后退了半步，没有要抽的意思。
“你不整一根？以前在硕二的时候咱俩还偷偷躲画室楼道一块儿抽呢。”
何苒吸了一大口烟，白雾缓缓吐在冷空气中，语气带着点怀念。
岳清晏靠在一旁的墙沿，指尖揣进大衣口袋，轻轻摇头：“我第一根烟还是你递的呢。那时候就尝个味，哪敢过肺，现在碰的也少了，陪你站这唠唠得了。”
国外朝夕相伴的日子一下子翻涌上来，何苒叹了口气，絮絮叨叨倒苦水：“说真的，我延迟毕业这大半年快熬崩溃了，国外教授要求刁钻得离谱，我一个人在出租画室闷着，连个搭伴吐槽的人都没有，天天就盼着能回国。”
“慢慢来，作品打磨到位总能过审。”岳清晏安静听着，轻声宽慰她，目光落在远处街道昏黄的路灯。
何苒只顾着倾诉海外的委屈，半点瞧不出眼前看着平和安稳的同乡，在看不见的地方早已背负了满身破碎与算计。
“对了，魏老师说那个叫桑柚的小姑娘，过两天过来学画画是吧？”
何苒换了个话题，弹了弹指尖烟灰，“到时候我没事就来画廊搭把手，帮你看看基础有没有问题。”
“哎我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你猜我翻出来什么了，我高中时候集训的画材！”
“颜料都长毛了，但碳笔什么的还能用，我还想当时为啥存下来是考完还怕自己考不好留着复读用的呢？”
岳清晏弯了弯眼：“唉，高中啊。”
自己当时离线出去集训了半年，或许苏榆也就是在自己不在的那半年里面开始遭人霸凌的，回来的时候你高考就剩不到两百天了，他知道自己文化课赶的紧也一次都没提过那些伤是怎么来的，怕牵扯自己太多精力。
两人就这么站在画廊门口，何苒的烟一根接一根的续上。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来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