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人格分裂 电话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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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的瞬间，沈知衍才卸下对着她才有的松弛状态。他要不是侧靠会所精致打磨过的罗马立柱，估计都要倒下去了。
他骗她了，其实自己刚刚喝了很多酒。
为了敲定合作、挽回安禾村项目受损的资源，他轮番敬酒，喝下的酒量远超自己日常的限度，人前一直克制得体，为了给宝宝打电话特意找理由出来，眩晕感迅速扩散开来，胃部一阵阵翻涌，险些当场干呕。
守在不远位置的佟泽看见了他弯着腰，立刻快步小跑过来：“主席！没事吧？”
佟泽递上温水，沈知衍抿了小半口压制反胃感，没料到酒意再度往上翻涌，腹部的不适感猛的加重如同喝下硫酸一样的灼烧。
他皱紧眉头，快步走向会所配套的洗手间，关上门才卸下克制，难受地撑着隔板呕吐了起来。
待到不适感稍稍回落，他走到洗手台前用凉水泼了泼发烫的脸颊，镜子里的眉眼满是掩不住的疲惫。他掏出手机，敲出消息发送过去：
「宝宝，早点睡。再过一会儿就结束了，我不喝酒了。」
做完这件事，他才将手机放回口袋。门外的佟泽推门探入，递上新的漱口水说：“沈主席，要是实在扛不住，我可以出面帮您推掉后续的敬酒环节。”
沈知衍漱过口，整理好褶皱的西装领口，重新敛好神色：“不用，合作的事还没有敲定。休整几分钟就回去应酬。”
——
天光破开晨雾，落向京芜城郊环山深处。
观心疗愈馆藏在层层香樟之后，没有临街招牌，只有一道需要预约核验才能开启的铁艺院门。
岳清晏招呼司机把车停在隐蔽侧院车库，摘掉平日里惯用的精致配饰，压低帽檐。
“夏小姐，也就是说您这段时间频繁出现幻听，幻觉，甚至像是有人在克制你的动作是吗。”
“对的大夫，我这段时间压力有点大，遇到很多麻烦事，睡眠也不太好。”
“换过居住环境吗？”对面白大褂的心理咨询医师专业的语气边做笔录表文。
“换过，我和我…男朋友一起住。”
“他性格怎么样没什么暴力倾向之类的？”
“没有，绝对没有，他对我很好的。”
诊疗室纱帘滤软日光，医师指尖轻轻翻看完她提前提交的量表，抬眼看向指尖攥紧包带的岳清晏。
“从你填写的量表来看，解离相关指数偏高，先和我说说，最先出现不适感是什么时候？”
岳清晏垂着眼，声音轻淡克制：
“也就这一个月开始，夜里总听见有人和我说话，而且留在我耳边，没人的时候还却总觉得有人跟着我。”
“听见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会干扰你的正常生活吗？”
“是少年的声音，听着十八九岁样子，大多时候只是安静陪着我，偶尔会在我和别人相处时反复低语，让我很难集中精神。”
她刻意避开一些字眼这个词，模糊带过，“有时候照镜子，会分不清镜中人到底是不是我，好像我飘在身体外面，看着自己做所有事。”
医师笔尖轻落在记录本上，没有追问声音的来历，只是客观记录：
“这种旁观自我、幻听、持续性睡眠障碍，是长期未疏解的创伤应激带来的解离前兆。你近期是否有持续高压、无法放下的心事？”
岳清晏喉间微紧，轻轻点头，依旧没有细说根源：
“有一件压了很多年的憾事，最近被迫和当年相关的人频繁接触，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怕再这样下去会失控，才过来找您。”
医师合上记录本，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语气平缓：
“你目前所有表现，是长年累积的创伤催生的解离前兆。现在只是初期，你还能清晰分清现实与幻觉，但如果长期放任压力，持续接近源头幻听会不断加重，最终会分化出独立的次人格，也就是解离性身份障碍，大众常说的人格分裂。”
岳清晏指尖猛地收紧帆布包，心脏骤然一沉，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无波的模样。
“人格分裂？怎么会啊大夫，我只是压力太大了。”
“绝大多数精神类疾病都是从压力大开始的。我给你开两盒温和的助眠与情绪舒缓制剂，睡前少量服用，能缓解你夜间幻听带来的失眠心悸，不会有太多副作用。”
她迟疑了一会就点了点头，“好，知道了谢谢大夫。”
趁医师低头在纸上写下药方，她环顾了一下屋内，全屋静音设计，原木软装、落地纱帘，所有问诊室应该都做了独立隔音吧。
“大夫，我想问一下，在这里就诊的所有记录，保密性都足够强吗？”
医师温和颔首，伸手将处方纸往她面前递了递，语气笃定专业：“夏小姐不必多虑，我们疗愈馆全程实行一对一独立问诊，所有量表、诊疗记录、取药单据都会加密存档，仅我一人有权查阅，不会向任何第三方泄露，这是我们行业最基础的准则。”
这番安抚没能完全抚平她心底的紧绷，岳清晏微微指尖捻紧那张薄薄的处方，低声道了句多谢。
简单道别后，她起身走出诊疗室，沿路避开庭院里零星静坐的访客，快步走向侧院停放的车辆，将那张写着舒缓制剂的处方牢牢收进包最深的夹层。
仿佛只要藏得足够隐蔽，那份濒临分裂的破碎，便不会被任何人窥见。
“知衍，既然只是钱的问题为什么不拿钱砸，补偿款的事，这些钱对沈家不过就是九牛一毛。”顾则霖站在沈知衍面前办公桌摊开资料。
“顾律，你还是不够了解我爸，”沈知衍揉了揉眉心，“他这是在立威，是想告诉所有人他的权威，沈家的权威，赔偿金是他和岳宗冥早就定死的。更不用说现在已经损失了数亿，你不也跟了他那么久了，更清楚的。”
顾则霖比沈知衍大的不超过十二岁，是沈晋的忘年至交，自己从十八岁沈晋就让自己喊他顾叔叔，以示尊重。
“知衍，我懂。但是我看了沈家这么多年，全家只有你有沈晋那样手腕，我看好你的未来才和你讲这些，要不然六年前我也不会帮你们在一中…”
顾则霖刚吐出半句就后悔了，抬眼看了眼他沉下来的脸色，“要打官司我会尽全力。”
“那麻烦你就顾律，今晚还有局，我先派车送你。”
——
岳清晏转着药瓶看了看一圈说明，全是英文但自己有留学底子，大体能看懂。
她拧开的瓶塞到了两粒白色圆润的小药粒，就着温水送了下去。
很苦。
但如果不吃，会比这个更苦。
岳清晏靠在车后座，药效慢慢浸软了神经，心底那点尖锐的疼却丝毫没有被抚平。
她没有让司机开远，只是低调停在京芜工商联大厦临街的树荫阴影里。
车窗玻璃做了双层隔音，却挡不住那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躁动声势。
大厦正门口早已围满了人。
大多是安禾村的村民，手里扯着白底黑字的横幅，风吹得布料烈烈作响——
【还我征地公道】
【严查官商勾结暗箱操作】
【安禾村补偿款项去向不明】
人声嘈杂，怨气翻涌，有人低声控诉，有人高举手机录像，还有闻讯赶来的零散媒体挤在人群边缘，镜头死死对着工商联的正门，就等着抓一张足以引爆全城舆论的画面。
短短一夜。
那点暗料，已经发酵成了滔天巨浪。
矛头明着指向沈家项目，暗里句句咬着土地审批、征地政策，谁都清楚，这场风波不止冲沈知衍来，更是冲着手握京芜土地命脉的——岳宗冥。
就在人群情绪越闹越凶、安保人员快要压制不住场面时，大厦正门的玻璃门被人从内推开。
一道身形挺拔、气场沉敛的男人缓步走了出来。
岳宗冥身着深色正装，没有随行簇拥，也没有官媒陪同，孤身一人站在台阶之上。
身居高位多年，他素来极少公开露面，始终隐在所有城建、征地、地产项目的幕后，手握实权却淡泊曝光。今日被逼得出面，是事态已经到了压不住的临界点。
喧嚣的人群，在他出现的那一刻，下意识安静了半秒。
隔着挡风玻璃，岳清晏静静看着远处的父亲。
灯光落在他肩头，能清晰看见他眼底压着的疲惫，但更多的是面对群众多年经历沉淀的从容不迫。
他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也没了敷衍官方套话，只是抬手，示意躁动的民众稍安勿躁。
“各位乡亲，安禾村征地遗留的补偿争议，我已知悉。”
“今日我在此承诺，所有遗留问题、款项明细、当年的核定标准，自然资源厅会成立专项复核小组，全部公开复盘、逐笔核查。”
“该补的，一分不会少。该追责的，一个不会姑息。”
寥寥几句，字字落地有声。
村民的戾气稍稍松动，却依旧有人不甘心高声质问，依旧有人举着镜头不肯放下。
岳宗冥始终站在风口里，神色坦荡平静，默默承受着所有质疑与谩骂。
她就这样坐在车里看着外面的人群。
推搡、叫嚷甚至已经有几个不耐烦的大爷大妈，往大厦扔水瓶、鸡蛋和烂白菜叶。
保安也从两边窜出来用隔板，隔着人群。
她叹了口气，可偏偏一片混乱中闪现出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和黑口罩的人看了眼头就往人群反方向左右看了看就跑。
第六感总不会错。
岳清晏推开车门，绕到大厦副楼的拐角处抄近路拦住他，伸手攥住对方胳膊，一把扯下他的口罩。
“诶！诶是我！”
？
凌峥？
“这装扮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他没戴眼镜反倒让自己认不出来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人格分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