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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铁轨 休息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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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的门合上之后,暖融融的柔光裹着屋内的氛围。
女孩捏着指尖局促地站了许久,迟迟不敢主动凑近,眼眶悄悄泛了一层薄红。迟疑半晌她才上前,手指微微发颤,小心地伸手想要解开沈知衍紧绷的领带。
沈知衍就静静坐着,没有做出阻拦的举动。领带是早上岳清晏给他系的,他本来是不想让别人碰的。
就在女孩指尖堪堪碰到领带面料时,他轻轻往后撤了一下脖颈,
“可以了,”
男人开口惊动了女孩。
她原本还沉浸在悲伤中又摸了摸眼泪强撑着笑意抬起头:“没事的,沈总。”
那么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女孩的心意,此番过来纯粹是被迫听命,她是喜欢凌峥的。
“别忙活了,你回去找他吧。”
女孩猛地僵住,满是错愕地抬眼望他。他抬了抬手示意她离开,又重新系好领带,神态闲适从容。
“可凌处不是说…”
“没事,你去吧,就说我让的。”
女孩攥紧衣角,“谢谢你沈总。”
然后惊喜地匆匆退出门外,回去之后免不了将休息室的场景转述给凌峥。
凌峥刚听完她的话,就看到沈知衍插着兜从楼上下来。
沈知衍慢悠悠落回方才的沙发,指尖漫不经心掸了掸衬衫领口,脸上依旧挂着那层温和无害的笑意,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包厢闷得慌,酒也喝够了,我送你回去。”
凌峥闻言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玩味,摆手客套:“不用麻烦,我自己开车就行。”
沈知衍微微倾身,语气淡却不容推脱,眼底藏着一层压下去的冷:“顺路,上车。”
凌峥没有推辞,笑着应声:“行,谢了衍哥。”
黑色宾利驶入深夜无人的城郊道路,一路寂静无声。
车子平稳行驶片刻,缓缓偏离主干道,最终停在了一段老旧的火车轨道路口。
前方立着老旧的升降护栏,斑驳锈迹在夜色里格外冷寂,四周荒草蔓延,人烟绝迹。
就在这时沈知衍停了车。
凌峥愣了愣,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衍哥,怎么停这了?走错路了?”
沈知衍没有应声。
时间沉了几秒,
下一瞬,一道极轻的凉意擦过手臂侧,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一支浸透微量麻痹药剂的细韧针管,转瞬刺入肌理。
凌峥手臂一麻,瞬间皱紧眉头,下意识抬手捂住颈侧,心头骤然一慌:“衍哥……你干什么?!”
依旧无人应答。
短短数秒,麻痹感顺着血脉快速蔓延开来。
浑身力气飞速抽空,四肢发软、头皮发晕,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整个人脱力瘫在座椅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车门早已全程落锁,死死封闭。
凌峥彻底慌了,眼底笑意尽数碎裂,挣扎着想去触碰方向盘,身体却绵软得如同烂泥,连端坐都做不到。
“是不是浑身发软、冒冷汗、头晕脱力?”
就在他心神大乱之际,身侧男人终于开口。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像在和老友闲谈家。
凌峥呼吸发颤,眼底满是惊惧:“你给我打了什么东西?!沈知衍!你疯了?!”
“一点胰岛素,又不是毒品你慌什么。”
沈知衍垂眸看着他狼狈慌乱的模样,唇角笑意浅浅,阴湿又凉薄:
“你常年血糖不稳,需要注射葡萄糖维持,对吧。”
凌峥瞳孔骤缩。
“你自以为藏得很好。”
他缓缓开口,语气轻得残忍:
“但你忘了,我最擅长的,就是盯着对手的所有软肋,看你演一辈子完美人设。”
“你是不是一直奇怪,为什么你每日准时稳压,最近却频频重度低血糖、体虚脱力?”
沈知衍微微倾身,凑近他耳畔:
“因为你常用的稳压药剂,
早就被我的人全部换成了复合维生素。”
凌峥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血液瞬间冰凉。
日积月累的药剂替换,让他这段时间持续体虚、血糖崩盘。这一针,不过是彻底引爆他身体隐患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知衍垂下手指尖轻扣,解开了他身上的安全带。
卡扣弹开的瞬间,他微微侧身,利落推开副驾车门。
浑身脱力的凌峥根本稳不住身形,顺着座椅直接滚落在冰冷坚硬的柏油路面上。
刺骨的凉意浸透四肢,他连撑地起身都做不到,重度低血糖带来的眩晕和脱力席卷全身,只能用手臂撑着地面,指尖抠着尘土,一点点朝着远处铁轨外匍匐、连滚带爬地逃。
他慌得彻底崩溃,只想逃离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
而沈知衍,不急不缓从另一头推门下车。
身姿挺拔矜贵,西装一丝不苟,在沉沉夜色里缓步跟上。
他步伐从容悠闲,如同散步闲走,却死死锁住了他所有的逃生路线。
步步紧逼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狼狈的人
他可真像一条——
待宰的鱼。
他一边缓步跟着匍匐逃命的凌峥,一边用最平静的语气,吐出最诛心的字句:
“一边跟我称兄道弟、把酒言欢。”
“一边躲在暗处伪造证据、举报构陷,拼尽全力想把我送进监狱,自己坐收渔利。”
凌峥手脚发软,拼命往前爬,喉咙发紧嘶哑:“我没有!衍哥,不是我!”
“不是你?”
沈知衍轻笑一声,笑意寒凉彻骨:
“六年前苏榆天台出事,你不也在吗?”
“你还录视频了呢,都忘了?”
荒风掠过铁轨,呜呜作响。
远处,隐约传来沉闷悠远的火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像赶来的死神,他朝着火车来的方向望去。
“唉,快来了呢,期不期待?”
凌峥彻底吓破了胆,浑身发抖:“知衍!我错了!你放了我吧!这里是铁轨!会死人的!!”
“别紧张。”
沈知衍脚步顿在他身后,垂眸看着他狼狈不堪的背影,语气淡得好像和空气对话。
“单纯低血糖,死不了人。”
“但卧轨,可就不一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俯下身,一把扣住凌峥的后颈,力道强硬狠戾,直接将人死死摁在冰凉生锈的火车轨道中央。
铁轨冰凉刺骨,震颤感从脖颈血脉隐隐传来,火车越来越近,轰鸣声响彻旷野。
凌峥浑身僵硬,拼命挣扎,却半点挣脱不开他禁锢的力道,吓得声线破音:“放开我!沈知衍!你疯了!真的会出人命的!!”
生死绝境面前,他彻底破防,崩溃嘶吼着坦白:
“不是我!不是我要搞你!是夏沫兮!是她!!”
“是夏沫兮找的我!是她给我的尸检报告!是她挑唆我举报你!一切都是她的主意!她骗我!!”
他妄图拉岳清晏下水,拼死想给自己留一条生路。
可下一秒,头顶男人阴恻的嗓音响起,这声音和濒死掺杂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你说我的兮兮?”
沈知衍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温柔得诡异。
“我的兮兮那么乖、那么干净、那么可爱。”
他低头笑了,“她单纯柔软,连与人争执都不会,你现在和我说她给你的尸检报告?!她怎么可能有?!”
凌峥瞳孔震颤,崩溃大喊:“是她!真的是她!你被她骗了!!”
“难道你没骗我吗?”
沈知衍指尖扣得更紧,将他死死按压在铁轨上,骨节泛白。
“凌峥,你胆子真大。”
“前段时间,你私下约我的兮兮单独去会所,待了整整一晚上。”
“哦,我知道了。”
他语气骤然沉冷,妒火与戾气彻底炸开:
“你觊觎我漂亮的兮兮,趁我不在,私下调戏、接近她,是不是?!”
“我没有啊沈知衍!都什么时候了,我敢吗我?!你放开啊!”
可是身体虚弱到快晕厥的人怎么可能力气比得过怒意滔天的沈知衍。
他随手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是顾则霖刚刚传过来的高清照片,他反过来对着凌峥。
画面里,岳清晏穿着一袭黑色露背丝绒礼裙,身姿纤细清冷,露背线条白皙通透,在夜色会所、暧昧灯光下那么惹眼。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自己放在心尖疼、舍不得让旁人多看一眼的小姑娘,穿着这般露骨矜艳的裙子,深夜和别的男人独处会所。
沈知衍眼底的温柔彻底碎裂,只剩偏执阴鸷的疯狂。
“我的人,我的小姑娘。”
“我舍不得碰、舍不得委屈半点。”
“你也敢怂恿、敢私下邀约?”
远处火车鸣笛声轰然炸响!
巨大的车体灯光刺破黑夜,强光直射铁轨中央,轰鸣震颤的声响几乎要掀翻耳膜!
“不是!不是你真误会了我没…”
凌峥看着扑面而来的死亡强光,瞳孔骤缩,吓得嗷嗷崩溃大叫,彻底濒临绝境
就在火车即将碾压而至、生死一瞬的刹那——
沈知衍一把抓紧,将死死挣扎的凌峥从铁轨上狠狠拽了回来!
力道大到直接将人甩摔在轨道旁的荒草地上。
凌峥浑身瘫软,大口喘气,冷汗浸透全身,手脚发软抽搐,惊魂未定地看着呼啸而过的火车。
巨大的列车擦着鼻尖轰鸣驶过,狂风卷着尘土肆虐,带起滔天巨响。
死神擦肩而过。
他瘫在草里,浑身发抖,连哭都哭不出来。
沈知衍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狼狈濒死的模样。
夜风掀动他的大衣衣角。
沈知衍掸了掸西装裤上沾到的草屑,理好衣领。
“记住今晚的滋味。”
他瞥了一眼地上失魂落魄的人,语调淡得没有起伏,“下次再动歪心思招惹她,就不会只是吓一吓这么简单。”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稳步走回黑色宾利,拉上车门隔绝这片荒芜。
车灯亮起,车轮碾过碎石,缓缓驶离铁轨路口,只留下凌峥一个人瘫在野草间,在无边夜色里,被无边的后怕裹得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