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分寸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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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芜市工商联主席沈知衍家族联姻已定#
屏幕弹出的热搜字眼像细针猝不及防扎进温柔缱绻的氛围里。
岳清晏握住手机的指尖瞬间僵住，握着银叉的手微微发颤。
她看他的眼神素来含水温顺，此刻安静得近乎死寂。
“是真的吗，沈先生。”
只是轻声的确认，却比任何哭闹都更让人心慌。
沈知衍指尖一顿。
向来运筹帷幄、万事皆可掌控于心的人，情绪第一次出现了极淡的裂痕。
可对上岳清晏骤然黯淡的眉眼，自己居然破防了。
“沈先生…我…”
她哽咽了，眼眶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半边。
“我真的不知道您是快有家室的人了…”
他想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异动，自己在小姑娘面前是那副沉稳矜贵的模样，人设不能就这么崩塌了！
要是让小姑娘以为自己是个借感情幌子消遣的渣男，那一开始的真心还怎么解释？
“都是利益捆绑的，沫兮。”
沈知衍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坦荡。
“我和乔羽然签过合同的，从头到尾只是交易，真的只是虚名而已。”
“别误会好吗。”
沈知衍松开捏着的高脚杯，想去握住她手：“沫兮别这样好吗…我只是想和你好好吃顿饭。”
岳清晏没等他的肢体触碰就抽了回来，两手从桌布上撤到了桌下，将头偏到一侧去，乌黑的长发挡住了大半张侧脸，只露出来了一截白皙的下颌和薄唇。
“沈先生，我理解您确实身不由己…可是…这对我们都没好处。你也知道乔小姐…她是真心爱您。”
“您可以无所谓虚名，可以把这场联姻当成生意。”
她垂着眼，长发遮挡住泛红的眼尾，语气平稳，却字字带着疏离的分寸感。
“但我不行，沈先生。”
沈知衍那层惯有的矜贵冷沉彻底碎了。
他这辈子谈判了无数次，拿捏人心从无失手，可此刻面对小姑娘刻意拉开的距离，竟然无从辩驳。
他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悬在半空，不敢再贸然触碰她，嗓音沉得发低。
“我从没有承认过这段婚约，都是舆论压力带来的别在意…”
“可它是真的存在的！”
岳清晏轻轻打断他，终于偏回头，露出一双泛红却异常清醒的眼眸。
“合同是真的，联姻是真的，全网皆知的热搜也是真的！婚礼日子都定好了，聘书也都快下来了。沈先生，我真的不明白你什么都清楚，就瞒着我一个人。”
她没有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你让我算什么？”
这一句轻飘飘的质问，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从容。
“我瞒着你，不是想骗你，沫兮…是不想让这些肮脏的利益纠葛玷污你的生活。”
“可现在不行…沫兮。你知道的，这个合同有期限。”
岳清晏扯了扯唇角，笑意惨淡，带着一点无能为力的疲惫。
“可旁人不会这么看，乔小姐也不会。”
“现实是，是她名正言顺顶着你未来妻子的名头。”
她顿了顿，字字克制又戳心。
“沈先生。”
“所以我们可以谈天、谈地、谈画、谈风月，谈世间所有无关紧要的一切。”
“唯独不能谈我们的关系，对吗？”
席间的空气彻底死寂。
窗外是城市璀璨灯火，落在两人之间，却照不穿这层深藏的阴霾。
沈知衍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一贯从容冷静的心脏，骤然被这句话攥得生疼。
他哑声，第一次失语。
他能解释能洗白所有世俗定义的不堪，可唯独解释不了他刻意模糊的关系。
是他不敢提、不敢认、不敢戳破。
是他贪恋她的温柔，舍不得放手。
岳清晏看着他沉默，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苦的笑。
“我懂了…”
她吸吸鼻子，娇弱不堪一击的模样，是沈知衍从未经历过的心理痛楚。
“没有人能定义你，沫兮，你和别人不一样，从来都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里？”
她抬眼直直望进他深邃的眼底，轻声追问。
“不一样在，我从头到尾都被你蒙在鼓里，都是我名不正言不顺的自作多情吗？”
他能摆平资本博弈、能碾碎所有对手，却堵不住她心底的委屈。
他低叹一声，褪去了所有强势，只剩下有些真诚。
他起身半蹲在岳清晏面前。
“是我的错。”
“我不该瞒你，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委屈。”
“但你信我一次，沫兮，给我一次机会。”
“这场婚约我会亲手废除的。”
岳清晏抬眼看向他，“在你彻底解除联姻之前，乔羽然依旧是全网公认的沈太太人选。只要这个名头还在，我们之间就依旧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她缓缓站起身，不愿意再继续坐在餐桌前继续这场拉扯，修长的手指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今天这顿饭，就到这里吧。我先回去了，沈先生不用送我。”
沈知衍立刻起身，快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眉头微蹙：“就因为一场还没有实质的联姻，你就要刻意躲我吗？”
“不是躲，是守好分寸。”
岳清晏直视着他，眼底藏着还没褪去的红痕，“既然我们已经把话说开了，在你处理好事情之前，我们还是少见面吧，这对你，对我，还有乔小姐，都是最好的选择。”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直直浇在了沈知衍刚刚安定下来的心口。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坦白心意、低头认错换来的，是她主动划定界限。
岳清晏绕过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沈先生，你有你的责任，我也有我的底线。”
走到餐厅包厢门口，她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空间。
沈知衍独自站在空旷的餐桌旁，指尖攥紧，桌上精致的餐点早已冷透，像此刻骤然降温的关系。
——
锦檀公馆内，沈知衍敛着眸色，将袖口解开挽至手肘后。身上的黑色西装马甲和白衬衫还没等换下，西装裤不带沾染一丝尘色，双膝跪在蒲团。
香台上缭烟环绕，像是罪恶缠身的救赎。
“知衍，还没好啊。”
乔羽然尖利又带着得逞的娇声逼迫安宁。
她半依在门框，身上的真丝睡裙薄的透明。斜眼看着虔诚跪拜的男人一边抽着烟。
“谁允许你来佛堂的？”
他那副佛祖面前的凝神静气还非要强压情绪的清高反倒惹得乔羽然更不顺眼了。
“沈知衍，我们都是定下婚的人了，整套公馆不也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吗？我去哪不行？”
“出去。”
他透过打磨得光亮的实木供台反光看到门口的身影还没有挪动。
“要我找人请你出去？”
“你先说你刚刚去哪了！？”
乔羽然放下抱在胸前的胳膊，从门框上直起身来，逼近几步。
“杜秘书看到了，你从忙完周振的事九点就离开公司了！你去哪了？！”
她的声调一句比一句高，
乔羽然步步紧逼，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又尖锐的声响，彻底打碎了祠堂里原本宁静肃穆的氛围。
她盯了沈知衍一整晚，从他晚归、周身疏离的气场，到袖口沾染的淡淡女香，所有细节都让她心底的不安疯狂发酵。
“你别不说话！”
乔羽然直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蒲团上的男人，眼底满是不甘与偏执，“沈知衍，我们沈家和乔家婚约已定，全城皆知。你晚上不回家、无故外出，你觉得合适吗？”
沈知衍依旧维持着跪拜的姿势，脊背挺拔，身形清冷。
他没有抬头，眸底藏在阴影里，听着她聒噪的质问，只觉满心厌烦。
今晚他刚从岳清晏身边离开，心口被她生生划开一道界限，余痛未消，偏偏还要应付这场荒唐的闹剧。
她站在他身后，语气冷静又带着笃定的施压，拿捏规则的质问，“沈知衍，我们的婚约是长辈敲定的定论，你在婚前频繁私会外人，传出去，丢的是我们两家的体面！”
沈知衍终于缓缓抬眸，眼底温润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沉的寒凉。
如果说所有人情爱意都是儿戏。
那岳清晏就是他此生唯一不愿妥协、不愿用来交易的例外。
“答应你的婚约和名分、乔家沈家给你的体面我一样没少你的，其余的轮不到乔家规矩来管了。”
他缓缓起身，挺拔的身姿笼罩着层层冷意，气场彻底碾压而上。
“安分待着。别越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分寸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