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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婚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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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平稳驶离医院路段,一路驶入城郊无人的僻静山道。
道路两侧的阴影里骤然窜出数辆不明车辆,下一秒,密集凌厉的枪声骤然撕裂夜色。
子弹疯狂倾泻、扫射车身,铁皮炸裂的脆响此起彼伏,不过瞬息,整辆轿车被打成了千疮百孔的筛子。
——
酒吧包厢鎏金吊灯折射出暧昧晃眼的光,深棕复古护墙板衬得空间奢靡沉郁。
江亦辰绷紧了四肢,斜倚在冰凉大理石吧台边。
“滚出去…都给我出去!”
包厢里的男女面面相觑。都在疑虑到底是什么样的信息让江少爷接了一个电话就火成这样。
一个个识相的离开。
“走走走,快走…”
只听到最后一个人离开时关门声,他压制不住怒意,从口袋摸出一盒雪茄,点燃后没抽两口,便狠狠将整支雪茄掷在地上,抬脚用力踩踏,顺带发出不甘的闷哼。
抬眼就看见助理和几个技术人员。站成一排,和机器人一样。
自己火更不打一出来。
“这都能被沈知衍查出来?”
秘书将资料袋里的照片一张一张平铺在茶几上:“江少,沈先生那边我们把信息尽量拦截了,但他们已经有人黑进去…”
照片上血腥的画面刺痛着视觉。
“不是!我养你们是当吉祥物的吗?周振他有软肋啊!人被逼到一定地步,什么事做不出来,让他偷偷挪用货款而已,这就全给沈知衍招了?”
他大声质问,一顿输出十多分钟,骂人的话一句不带重复的。
明明心里清楚这是沈知衍早已布好的局,可依旧压抑不住心底的郁结,唇齿间碾出几分戾气:“一边施以援手,一边布下死局,也就他能做得这么不近人情。底下这群人,也只会盲目听命。”
包厢内的戾气尚未散尽,而百米高的顶层写字楼里,早已归于一片沉寂寒凉。
办公室昏暗依旧,落地窗外的城市暮色彻底沉落,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照不进男人眼底半分温度。
手下悄然折返,躬身低声禀报“主席,事情办妥了。”
沈知衍指尖还抵着冰凉的玻璃杯壁,威士忌的余凉漫过指骨,眉眼间覆着一层未散的、冷戾淡漠的杀伐气,周身是生人勿近的死寂。
就在这时,桌面静置的私人手机,骤然响起一阵铃声。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夏沫兮。”
眼底翻涌的寒意骤然收束。
一旁待命的手下心见状,连忙垂头屏住呼吸。沈知衍淡淡侧眸递去一个示意,几人立刻敛声静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沈知衍抬手,指尖划过接听键。
刚才那股运筹生死、草菅人命的阴狠凛冽尽数敛去,转瞬化作温柔的低哑音色,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
“喂?”
电话那头,少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软娇弱,带着她独有的清浅温软,轻轻透过听筒传来,音色浅浅柔柔的,像揉碎的月光。
“沈先生…你还在忙工作吗?外面天黑了,风好大,我有点担心你。”
语气软糯又乖巧,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与关心,那么纯粹,全然不知电话那头的男人刚了结人命。
沈知衍倚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后背轻轻靠住椅背,眼底所有的嗜血寒凉尽数隐匿,只剩下盛满温柔的柔光。
他声音放得极轻,褪去所有阴戾,只剩下独给她的耐心与宠溺,温柔得能溺死人:
“不忙了。”
“我很快就回去,乖乖等我。”
——
“沈先生!”
岳清晏在看到他第一眼,就像马上要被风吹倒的白蔷薇,轻飘飘地伏在他面前。
沈知衍双手扶住她的手臂,垂眼间对上她那对漂亮的眸子,含着水光直勾他的心窝。
“我没事,刚刚忙了点工作上的。”
小姑娘眼睑微微垂落,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沈先生…我看你那么久没回我信息了…我是不是…打扰到您了…”
她的每一个字还是那么小心翼翼。
“没有,”斜着雨丝的微风拂过,他乌黑的发丝掠过额角,“吃晚饭了?”
“还没…”
岳清晏在心里其实对他的打算已经有了些预判,脸红的快掐出水了一样不敢看他,才认识不到一个月,这就要请自己吃饭了?
“那一起?”
沈知衍指尖轻轻摩挲了下她纤细的小臂,力道温柔得近乎缱绻。
外头晚风裹挟着细密冷雨,刮得街边梧桐枝桠乱晃,他见状干脆松开手,脱了身上剪裁矜贵的黑色长款大衣,顺势兜罩在岳清晏单薄的肩头。
她感受到他领口清冽的雪松香调将自己包裹。
“别冻着。”他低声叮嘱,掌心虚护着她的后腰,带她往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走。
岳清晏被厚重的男士大衣裹得浑身发烫,耳尖唰地烧得通红,手指局促攥紧大衣领口,不敢抬头同他对视,只小声嗫嚅:“沈先生,可您会着凉……”
“我不怕冷。”
沈知衍替她拉开车门,一手轻扶车顶避免她碰头,眼底盛着只对她才有的柔和柔光,“上车。”
车里提前开好了暖气,热融融的气流漫开,冲淡了她身上沾的冷风潮气。
沈知衍绕到另一侧落座。
他的平淡从容,是身居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沉稳气度。
岳清晏坐在副驾侧边,缩在宽大的大衣里偷偷侧眸看他。
男人侧脸轮廓锋利冷硬,下颌线利落分明,方才在暗处眼底翻涌的嗜血寒意半点无存,只剩安静温和。
车厢里安静温和,只有低缓轻柔的纯音乐缓缓流淌。
岳清晏心尖突突直跳,指尖反复绞着大衣内衬,心里乱糟糟地胡思乱想。
才相识二十来天,沈知衍待她实在太过优待,温柔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车子稳稳停在京芜市中心地带西餐厅楼下,整栋建筑通体是低调的暗金色装潢,门口侍者躬身开门,举止恭谨。
沈知衍绕过来替她拉开车门。
岳清晏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没挣开,乖乖顺着他的力道落地。
大衣还松松垮垮搭在肩上,走路时衣摆扫过脚踝,惹得她步子都放得轻柔。
侍者引着二人去往靠窗的观景雅座,落地窗外是整座京芜市的万家灯火,桌上摆着淡香槟色玫瑰与精致银质餐具,灯光调得暖而朦胧。
沈知衍绅士地拉开座椅,等岳清晏落座后,才走到她对面坐下。侍者递上菜单,皮质封面烫着低调花纹,菜品标注的大多是小众高端西式餐点。
“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就行了。”
沈知衍将菜单推到她手边,手肘轻搭桌沿,眼底盛满纵容。
岳清晏指尖捏着菜单边角,视线扫过上面的精致菜品,每一个都对应着不低于四位数的标价,心头愈发局促,小声抬眼望他:“沈先生其实我不用您这么破费的。”
她骨子里干净纯粹,从不会借着他的亲近肆意索取,什么事都习惯性替他考量分寸,这份小心翼翼的乖巧,恰好戳中沈知衍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声音压得很低:“这不算破费。”
“你每天在画廊那么忙,把你约出来吃饭,不是为了让你有压力。”
岳清晏被他话说得脸颊滚烫,连忙垂下脑袋,她原本没注意桌上的东西,可这个视线刚好只能看到琉璃花瓶里插着的玫瑰。
是幻觉吗?
垂落的玫瑰花瓣上怎么会粘着血迹。
“唔…”她强忍着生理不适,可耳鸣、眩晕铺天盖地的卷上来。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猛得晃了晃脑袋,想把十八岁那晚的记忆甩出去。
“没…我去趟洗手间。”
沈知衍脚步顿住,到了嘴边的搀扶话语尽数咽下,刻意给她留足独处余地。
“呕…”
盥洗台前,岳清晏撑着冰冷台面一顿干呕。
镜面映出她过分恬静的小脸,却覆着一层病态惨白。
“回来啦。”
“嗯。”岳清晏揉着太阳穴,“可能刚刚有点晕车没缓过来。”
“喝点水压压。”沈知衍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谢谢,那……那我就选几样就可以了。”
眩晕还在脑子里残余,她抬手招呼侍者。
谁让那簇浅粉实在是晃眼…
“麻烦帮我把花撤下去吧。”
侍者立刻上前将花束搬走,桌面一空,岳清晏长长吐了一口气。
“对花粉有些过敏。”
沈知衍指尖捏着玻璃杯的动作微顿,淡淡抬眼扫了眼花瓶,又落回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眼底掠过一层浅淡的担忧,却半个疑问都没有。
沈知衍熟稔地点好了菜谱,连她偏爱酸甜口的小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岳清晏愣住了,抬眸怔怔望着他:“您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树莓慕斯?”
“上次路过甜品店,你盯着橱窗多看了好几眼。”
细微到不值一提的小事,他却牢牢记在了心底。
窗外城市夜色铺展开,室内暖光柔和,隔绝了外界所有晦暗纷争。
餐品陆续上桌,沈知衍细心地将切好的牛排推到她手边,刀叉摆放整齐,连油脂过多的边缘都替她剔除干净。
岳清晏握着小巧银叉,小口小口安静进食,时不时偷偷抬眼偷看对面的男人。他用餐姿态优雅矜贵,一举一动都透着常年身居高位沉淀下来的沉稳克制。
“下午等消息等急了?”沈知衍忽然开口,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浅浅歉意,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放在桌面的手背,“临时有棘手的事耽搁,没来得及回你消息。”
提及这个,岳清晏垂眸咬了咬下唇,软声坦诚:“有一点……外面风大雨大,我在家一直盯着手机,总放心不下你…”
“叮!”
岳清晏余光瞥到了弹出来的热搜信息。她本来不想在意这些舆论风波,可上面的内容…
“沈先生…您…您已经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