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89、俞知霏是真干得出来

　　初七夜里，在晚砚楼，大虎和顾澈一起帮纪垚切了一夜的草药。
　　纪垚顺便也跟大虎聊起来各世家的事。
　　有些不落于纸面，不流于口头，只存于世家内部的小秘密，大虎可是知道不少。
　　最后，纪垚问：“我爹是不是杀了王家全家，还烧了人家房子？“
　　大虎哭笑不得：“小姐，你没确认就往外放流言吗？”
　　“这么多年，流言本来就是那样，我不需要确认也不需要更正。”
　　“是倒是。但毕竟是老爷……”
　　“是真的吗？”
　　“假的。老爷是干王家了，确实扔了几个人进牢里。但他全家，绝大部分都是死在大火中。大火是他们设陷阱引诱老爷，企图假借失火，把老爷烧死在其中一间厢房中。老爷哪那么容易上当！顺手多点了几间屋子。他们自己看到着火了，抢金银细软，又有他们自己人不知道为什么又点了些房子。所以，王家人争斗中摔倒一些，来不及逃走被困住一些，都烧死在房子里了。”大虎叹息，“只不过早晨有人见到老爷从王家火场出来，就有了这个流言。”
　　“我爹玩这么大？”纪垚也不知为何，有点骄傲。
　　“和老爷相比，爷很低调了。”大虎眼睛亮晶晶的。
　　晚砚楼里讲世家八卦，宫里皇帝也在听世家八卦。
　　曹家、俞家和王家的风流事，总算是传到皇帝耳朵里了。随长公主一起去乐王府赴宴嬷嬷侍女们，回来津津乐道。才半天，就通过内侍传到了皇帝耳中。
　　皇帝这一夜，心情复杂，经历的也真是够够的了。
　　“过年这么有意思吗？”皇帝觉得无法理解。
　　“陛下，大概年轻人过年放松，多喝了几杯酒水吧？”内侍总管说。
　　“他就算喝了仙酒，俞家也是朕的母族。这曹家人，最近是张狂啊。”
　　“陛下，息怒。俞老爷子既然没有来求见陛下，大约是可以处理好这事的。”
　　“嗯。朕也只能就当不知道。”皇帝叹息。
　　内侍总管确实猜的没错，俞老爷子是能处理好这事。
　　前提是，俞知霏不要跟他闹。
　　初七上午，曹云涛就和族里长辈一起，抬着礼盒来提亲了。
　　言语中滔滔不绝的歉意，其实全是隐隐的胁迫。意思是，流言都传成这样了，对俞知霏名声也有损，只有和他曹家结亲，才能破除流言带来的损失。
　　俞知霏父亲，俞兆瑾，俞二老爷没有当场同意，只是收了部分礼，说要禀报俞老爷子，等他决断。
　　曹云涛也无奈，大家都是世二代，确实都得听老爷子的。
　　但俞知霏一听这消息，也不管禁足不禁足，直接就往俞老爷子院里跑，边跑还边抹着眼泪叫：“爷爷救命！”
　　她这一喊，把屋里她爷爷，她大伯和她爹气够呛。
　　“俞知霏！”她爹首先一个下马威。
　　他的下马威但凡有用，俞知霏就不会敢不管不顾、跨山越海地从自己闺房哭喊着跑到俞老爷子这里来了。
　　所以，俞知霏根本没怂，进屋扑通就跪下：“爷爷、大伯、父亲，霏霏绝不嫁曹菡那个无耻之徒！”
　　俞兆瑾见他爹和大哥刚要开口，赶紧率先呵斥：“俞知霏！出去！这里有你一个姑娘说话的份吗！”
　　俞知霏根本不怕她爹，她和她爹一样，家里只怵她大伯。
　　“霏霏，”俞老爷子看了眼二儿子，讲话了，“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岂是你可以不听的！”
　　“那行！你们把我嫁过去，我就让他打死我。让你们后悔一辈子！”俞知霏梗着脖子说。
　　“霏霏，爷爷也没说要把你嫁过去啊。”俞老爷子被他孙女说得，心里有点堵得慌。
　　“爷爷，这亲真不能结！一答应，那就是我们俞家怕了他曹家，委曲求全，为保名节，也要把俞家女子送上门去。我们俞家毕竟是圣上母族，丢的可是圣上的脸面！”俞知霏也真不是好惹的，思路相当清楚。
　　“你以为我们还不如你清楚吗？”她爹又说话了。
　　“霏霏，你老实说，你到底是被曹菡非礼，还是与他私会？”俞知霏她大伯，俞兆瑜缓缓问道。
　　“大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曹菡打了我，还羞辱我。他打的是我的脸吗？羞辱的是我吗？是我们俞家！”俞知霏避重就轻，理直气壮，却还真把她大伯噎了一记。
　　俞兆瑜气得说不出话来，俞兆瑾暗地里偷笑了一下。
　　自己女儿确实该打，但这话说得也挑不出毛病。
　　“你下去吧。让爷爷考虑考虑。”俞老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俞知霏，索性先把她赶走，清静清静再说。
　　“好的。爷爷。但爷爷、大伯、父亲，你们只要答应了这门亲事，就等着看曹菡下狱，你们给我收尸吧。”俞知霏一边起身，一边哭哭啼啼撂狠话。
　　俞家父子三人听着就头疼。
　　他们知道，俞知霏是真干得出来。
　　如果真是那样，皇帝必定介入，曹、俞两家只能陷入明里暗里不死不休的争斗中去，没有谈和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