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 章永安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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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永安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他莫名的心虚，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心里面已经乱成一团了。
不就是开房吗，两个大男人这样也正常啊。
刚才前台笑着看着我不是想歪了吧？
她不会以为张小豆这副样子是我弄的吧？
我去！我就是怕他现在回学校被看见了又是一堆麻烦啊！
要不是外套刚才被那帮混蛋扯掉了就能给他穿上了，免得误会……
张小豆……穿我的外套……
章永安脑子里刚有一点画面就被自己摇头打断。
疯了！
而且我选的明明是双床房啊。
我心虚个毛线啊？
张小豆不会误会了吧……
$%^&*,烦死了！
章永安把张小豆带进房间，“你先去洗澡。”他说。
张小豆没动。
“去啊，洗个热水澡，舒服点。”章永安的声音放轻了，“我……我出去一趟，给你买点东西。”
他转身要走，突然胳膊上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他回头看，是张小豆拽住了他的手腕。
“你……去哪？”张小豆的眼神湿漉漉的，眼眶是红的，鼻子和嘴好像都在憋着哭那样颤抖，像极了刚出生的小鹿，此刻一脸的惊恐和不安。
我去，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
“对面有个商场，我去给你买身换洗的衣服。”他说，“十分钟就回来。”
章永安好像是逃出去的，他出门，下楼，穿过马路，进了商场。
他不知道张小豆穿什么尺码，反正男士最小码他肯定能穿。章永安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一条黑色的运动裤，一包内裤，一双袜子。又去药店买了碘伏和棉签。
结账的时候，他又想起什么，去便利店买了热牛奶和面包。
十五分钟后，他回到酒店。房间门关着，他敲了敲：“是我。”
没反应。
他又敲了敲：“张小豆？我进来了啊。”
刷房卡，推开门，房间里没人，但是浴室的门关着，里面亮着灯，有水声。
他把东西放在床上，坐在靠门的那张床上，等了很久，水声一直没停下来，磨砂玻璃能看到蒸汽充满了浴室。
他看着浴室的门，突然有点担心，别一会虚脱了晕倒在里面，他站起来，走过去，敲了敲门。
“张小豆？你没事吧？”
张小豆出来了。他穿着酒店的浴袍，很大，显得他更小了。头发湿着，滴着水。脸上还肿着，但洗过之后，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了。
他站在那儿，不敢看章永安。
章永安指了指床边：“坐着，先吃东西。”
张小豆坐到床上，看着床头柜上的牛奶和面包，没动。
“吃啊。”章永安把面包递给他，“热乎的。”
张小豆接过来，咬了一口。扯得嘴角疼。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章永安看着他，最后还是没忍住。
“你说你这人……”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尽量不让它听起来像责备，“我早就跟你说那地方有问题，你偏不信。现在好了吧？”
张小豆没说话，继续嚼面包。
“你去那种地方，好歹长个心眼啊。什么话你都敢信。你以为天上会掉馅饼？”
张小豆还是没说话。
“一个月挣那么多钱，你就不想想为什么？你一个学生，没经验没背景，凭什么拿那么高的工资？就因为你长得漂亮？”
哎？我刚才是说他长得漂亮了吗？
张小豆就是不说话，那股子艮劲一直都没变，但是此刻看起来最起吗没那么招人烦了。
章永安越说越来气，但他看着张小豆低着头嚼面包的样子，那点火又发不出来。
“我真服了，你是真的艮……算了。”他往后一靠，“现在说这些也没用。”章永安看着他，突然想起什么。
“你今晚还想回宿舍吗？”
张小豆的头更低了，章永安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行。”他站起来，“就在这睡吧。”
他走到靠门的那张床边坐下。张小豆还是低着头，吃着面包。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他们手里……”声音很轻，“有我签的合同。”
章永安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你说什么？”
张小豆抬起头，看着他。“我签了合同。”他说，“违约要赔五万。那些衣服、化妆品，都要原价赔。”
章永安站在那儿，愣了几秒。然后他坐下，揉了揉太阳穴，“你他妈……”他深吸一口气，“合同内容都是什么？”
张小豆开始说。从第一次被经理搭话开始，说到签合同那天，说到那些接待，说到地下二层，说到今晚的事，有些地方说不下去，要停很久。章永安没打断他，一直听着。听完之后，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他现在也恨不得给张小豆脑壳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有脑仁。
然后他拿出手机。
“你干嘛？”张小豆问。
“摇人。”章永安头也不抬，“你这事，我一个人搞不定。他打开微信，开始发消息。发完，他放下手机，看着张小豆。“你下次有什么事，能不能早点说？我可能不是什么好人，”章永安说，“但我也没那么坏。你……你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
他说完，别开眼，看着窗外。
张小豆说了一句“谢谢”。
章永安背着他嘴角上扬。
闭灯之后，章永安又开始在床上烙饼，旁边的张小豆受了惊吓又累着了，睡得很沉。
心真够大的……
章永安不理解自己怎么会说张小豆长得漂亮正常情况下一个爷们会夸另一个爷们漂亮吗？难道自己……
不对！不可能！
他不是喜欢张小豆。
他就是……看不下去。对，就是看不下去。那蠢货把自己玩成这样，换谁谁都看不下去。
他又翻了个身。
但是为什么是看不下去？学校里有的是比他惨的人，他怎么不去看？
章永安把枕头捂在脸上。
哈操……
第二天一早，他在宾馆大堂给刘昕然打了电话。
虽然昨晚微信说了个大概，但章永安还是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篮球场砸到人开始，说到那张贫困证明，说到张小豆去打两份工，说到那个会所，说到那份合同，说到昨天晚上他冲进去把人救出来。
他说得很细，把张小豆告诉他的那些细节也说了。刘昕然一直听着，没打断。说完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个学生现在在哪？”
“宾馆。我不敢让他回宿舍，怕出事。”
“你们学校附近的？”
“嗯。”
刘昕然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把那个合同的内容再说一遍，越细越好。”
章永安努力回忆张小豆说的那些条款：违约金五万，服装化妆品要原价赔偿，泄露信息要承担法律责任……
刘昕然的声音很稳：“这种事我见过不少。那个合同肯定是陷阱。首先，如果合同里的服务内容本身违法，那‘违约金五万’这个条款就无效。其次，那些衣服化妆品，如果是在你同学不知情的情况下强制消费，也可以主张无效。第三，昨晚的事，如果他愿意报警，那是故意伤害和强制猥亵，可以刑事立案。”
章永安眼睛亮了：“真的？”
“但有一个问题。”刘昕然说，“那个会所的背景，你知道吗？”
章永安愣了一下：“不知道。”
“这种地方，能开起来，背后肯定有人。”刘昕然的声音很冷静，“如果只是普通的商务会所，走法律程序没问题。但如果背后有更复杂的关系……”
她没说下去，但章永安懂了。
“那怎么办？”
“我先查一下。”刘昕然说，“你让那个学生这几天别去那个地方，也别回宿舍，最好待在酒店里，等我的消息。”
“好。”
“还有，”刘昕然的声音软了一点，“你……露脸了吗？”
章永安愣了一下，他当时什么都没想就冲进去了，哪考虑过遮脸。
“嗯……当时没考虑那么多。”
刘昕然沉默一瞬，“那你最近也注意些，别往那附近走，别落单。”
“知道了。”他说，“谢谢妈。”
刘昕然那边轻笑了一声，“跟自己亲妈这么客气？行了，我这两天抽空过去一趟，当面聊。”
“你来星榆？”
“怎么，不欢迎？”
“啊？不是！怎么可能！当然欢迎。”章永安赶紧说。
回到楼上敲开门的时候，张小豆站在门口，换好了昨天章永安买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肿还没消。
“我妈说，”章永安走进来，坐在床上，“那种合同，在法律上可以认定无效。”
“真的？”张小豆的背挺直了些。
“她说有希望。”章永安看着他，“但她要先查一下那个会所的背景。你这几天别去，也别回宿舍，就待在这儿，我妈是律师，她愿意帮你。”
张小豆头又低了下去，“谢谢。”
“不用谢。”他说，“本来就跟我有关系。要不是我那天砸到你，你也不会……”
“跟那些没关系。”
张小豆打断他，“你说得对，”他说，“我就是蠢。这么明显的陷阱，还能陷进去。”
章永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张小豆继续说下去：
“你那天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还跟你吵。我以为你是瞧不起我，觉得我是那种为了钱什么都肯干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章永安，“对不起。”
章永安愣在那里。那个像刺猬一样的张小豆，那个一碰就炸毛的张小豆，那个把他堵得说不出话的张小豆居然在跟他道歉。
“那个……”他开口，声音有点干，“其实我也有问题。”
“那天在球场，我心情不好。”章永安说，“我爸妈……他们闹离婚闹了很久了。那天送我来学校，一起吃顿饭，两个人从头到尾都在看手机，连话都不跟我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当时就特别烦。打球的时候劲儿使大了，球飞出去，砸到你了。”
他抬起头看着张小豆，“砸到你之后，我态度也不好。你说的那些话，我一句都没听进去，当时只觉得这人怎么那么艮。”
然后章永安又说：“后来你去那个会所，我跟你吵，态度更差。我说那些话，不是想骂你，就是……着急。”
“我知道。”张小豆说。
“你知道？”
“知道。”张小豆的声音很轻，“你是为我好。是我自己又蠢又敏感。”
“不是不是！是我说话方式有问题……”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道歉。
“咱俩……”他说，“是不是都有病？”
张小豆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他也笑了，“我蠢，”张小豆说，“你烦。”
“对，”章永安点头，“你蠢得让人着急，我烦得帅气逼人。”
两个人就这样笑着，笑着笑着，都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行了行了，”章永安站起来，“不扯了。说正事。”他走到张小豆面前，在他床边坐下，“你以后别去那种地方了。”他说，“就算那份合同能解决，也别去了。”
张小豆点头。
“你想挣钱，可以干别的。”章永安说，“比如家教。”
张小豆愣了一下。
家教？
“你不是省状元吗？”章永安说，“这身份，在云州这边，时薪起码一百起步。你要是能辅导高中生，一百五、二百都有可能。”
张小豆想起自己跟张辉撒谎的时候，说的就是家教。但他从来没想过真的去做家教。
“我……不会跟人打交道。”他说。“那种跟学生、跟家长说话的场合，”张小豆的声音很低，“我害怕。”
章永安愣了一下。但马上想到了什么。
“我看你后来，”他说，“跟那些社团的人，还有班里的女生，聊得挺火热的啊。”
这话里带着一股酸劲。张小豆当然听不出来。
“那时候我以为……”他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
那时候的张小豆，穿着新衣服，戴着新眼镜，拿着新手机，以为自己和别人一样了。以为那些钱，那些东西，能让他从那个“蠢货”变成普通人。
所以他敢跟人说话了。
章永安站起来，走到张小豆面前，伸出手，按在他头顶上。
张小豆愣了一下。章永安的手微微用力，把张小豆的头往后推了一点，让他正好能抬头看着自己。
这次张小豆出奇地没躲开，更是破天荒的看向了章永安的眼睛。
“你脑子里那些东西，”章永安说，“真应该全倒出来看看。”
张小豆疑惑眨眼。
“你很棒。”章永安说。
张小豆愣了一下。
“你是省状元。”章永安说，“全国那么多考生，你能考到全省前几名，你他妈知道自己有多厉害吗？”
张小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很扛事。”章永安继续说，“家里那种情况，你爸那样，你妈那样，你还能撑到现在，没疯没废，你他妈知道这有多难吗？”
张小豆的眼睛动了一下。
“你有尊严。”章永安说，“那个会所里，他们让你干什么，你最后没干。你跑了。你宁愿赔钱也不干那种事。”
他的手在张小豆头顶，轻轻压着。
“你有原则。你敏感，但你分得清好坏。”他看着张小豆的眼睛。“你是我见过的，”章永安说，“最扛事的男人。”
房间里很安静，章永安突然觉得有点不对。这气氛很诡异啊。他的手还放在张小豆头顶上，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章永安好像……脸红了？他赶紧把手收回来，往后退了一步，“那个……”他挠了挠头，“我就是想说，你行的。家教的事，我帮你。我帮你联系学生，帮你打听价格，帮你找教材。我信你能做到。”章永安说。
张小豆低下头。过了几秒，他抬起头，看着章永安。“谢谢。”他说。
章永安的心跳快了一拍。又过了几秒，章永安本意是想转移话题，没头没脑来了一句：“你他妈长得像未成年。”
张小豆愣了一下，然后他回了一句：“你像不良。”
然后两个人又开始笑得像傻子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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