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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救救我 接下来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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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张小豆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主动跟任何人说话。上课的时候,他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动不动。老师讲什么,他听不进去。笔记也不做了,书也不翻了。下课的时候,他站起来就走,谁叫他都不回头。
食堂里,他又开始吃最便宜的饭。米饭,一个素菜,一碗免费汤。
那些新衣服不穿了,那副新眼镜也不戴了。他又换回那副缠着胶带的备用眼镜。室友们开始觉得不对劲。
“他怎么了?”
“谁知道呢,神经病吧。”
“之前不是挺嘚瑟的吗?怎么又缩回去了?”
有一天,一个同学从后面拍了他一下,想问他一道题。
张小豆的反应把那个人吓坏了。
他猛地转身,手里的书和笔全掉在地上,两只手抱住头,整个人缩成一团,蹲在地上。
那个同学愣在那里,周围的人也愣在那里。
“你……你没事吧?”
他蹲在地上,过了很久,才捡起书和笔,站起来跑走了。
那天晚上,贴吧里又有了新的帖子:
“张小豆是不是疯了?”
楼下的回复五花八门:
“吸了什么吧?”
“被富婆甩了?”
“活该,之前那么嘚瑟。”
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现在的他睡着了也会突然惊醒,浑身冷汗,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有一次,他半夜惊醒,叫出了声。声音在安静环境下很突兀,宿舍里所有人都听见了。“神经病啊!”大家的谩骂声和咂嘴声此起彼伏,还有人下床用力拍张小豆的床沿。“能住就住,不能住赶紧滚!你再这样我们要找导员了!”
张小豆缩进被子里,除了抱歉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一切,章永安都看在眼里。上课的时候,他看着那个角落。张小豆坐在那儿低着头一动不动。
章永安又失眠了。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张小豆的脸。章永安知道,他不能就这样看着。看着张小豆一点一点碎掉。
“操!真他妈的……”章永安烦躁的挠头发。
旁边传来魏强跟AI的对话公放:“室友更年期应该如何介入。”
章永安又骂了一句。
连续失眠三天了,章永安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每天居然会下意识去搜寻张小豆的身影,见不到还会问,问不到就自己亲自去找,虽然找到了之后他也不会去说话打招呼。他也不敢去说话打招呼,毕竟现在的张小豆就像是个鬼一样,走路都像是在飘
这是章永安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取向。
不对!我不是弯了,也不是喜欢他,我就是……看不下去这蠢货把自己玩死。
周五下午没课,章永安在宿舍里转了三圈,终于忍不住了。“我出去一趟。”他抓起外套往外走。
魏强在后面喊:“干啥去?晚上打球啊!”
“再说。”
他下楼,走到102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他敲了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进去。
八人寝的坏境还是不错的,空间没那么拥挤。靠门的这张上铺挂着洗得发白的蚊帐,床单是那种最普通的格子布,公共区域的桌子上堆满了杂物眼看着没有一样是张小豆的东西。。
章永安一眼就看见了那张床,下铺坐着三个人,正在打游戏。看见他进来,都抬起头。
“你找谁?”其中一个问,语气还算热情,毕竟章永安在学校时很显眼。
“张小豆。”章永安说,“他在吗?”
那三个人的表情变了。眼神里肉眼可见的闪过一丝厌恶,嘴角往下撇了撇,互相看了一眼,像是交换了什么暗号。“找他干嘛?”另一个问,语气不友善了。
章永安没理他,直接走到那张床前。蚊帐拉着,看不见里面。他叫了一声:“张小豆。”
没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张小豆,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还是没反应。
后面传来嗤笑声:“叫不醒的,白天跟死了似的,晚上才活过来。”
“跟神经病一样,昨天晚上睡觉也不消停,喊得跟杀猪一样。”
“我劝你别理他,疯狗一样别被咬着了。”
章永安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很冷,冷得那三个人愣了一下,没再说话。他转回头,看着那张床。蚊帐拉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他伸手,拉开蚊帐,被子鼓着一个小包,很小,看着不像一个成年男性。
他伸手去拉被子。手刚碰到被角,被子里的人猛地一抖,整个人缩成一团,往墙角躲。被子被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个头顶。
章永安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见被子在抖,很厉害地抖。
章永安的火“蹭”地一下窜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火把火压下去,转身看着那三个人。
“麻烦你们出去一下。”他说,语气很平,“我有话跟他单独说。”
那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人冷笑一声。“凭什么让我们出去?”其中一个说,“这是我们的宿舍。”
章永安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扔在床上,“校外那家日料店的充值卡,密码是尾号后六位。几位拿去慢慢吃,够你们潇洒了 。”
那三个人的眼睛亮了。
“真的假的?”
“你自己去刷一下就知道了。”
那个刚才语气最冲的男孩抓起卡,看了看,塞进口袋里,“走啊,还愣着干嘛?”他招呼另外两个,“章哥慢慢聊啊,我们不会太早回来的!”三个人嘻嘻哈哈地下了床,换衣服,出门,速度很快,生怕章永安反悔。
章永安没理他们。他转回身,看着床上那个缩成一团的人,被子还在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什么。
他在床沿站定,尽量让声音放轻:“张小豆,是我,章永安。”
被子没动。
“你出来,我们聊聊。”
还是没动。
章永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你是不是在那个会所里,遇到什么事了?”
被子的抖动停了一秒,然后抖得更厉害了。
章永安的心往下沉。
“他们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
张小豆没回答。但他已经知道了,“你他妈能不能说句话!”章永安的声音忍不住大起来,“你就这样缩着,能解决什么问题?”
被子里的那个人抖了一下,但没出声。
“你他妈说话!你好歹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万一我能帮你解决呢?”
张小豆缩成更小一团了,他觉得自己没脸见章永安,这个人恨不得把这件事抛开,一字一句告诉自己到底有多危险,他不听,还跟他吵,像只伸脖子公鸡。
“还是觉得我多管闲事是吧?”
被子没动。
“好……好啊。张小豆,我告诉你。”他一字一句,“以后你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爱他妈咋样就咋样!”
他转身,摔门出去。门撞在门框上,发出巨响。
晚上八点,张小豆还是去了会所。
经理说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天。“违约金五万”“去学校找你导员”“闹到你父母那里去”。
刘姐看见他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换衣服,今晚还是地下二层。”
地下二层的包厢,今晚的人比上次多。音乐声很大,灯光很暗,烟味和酒味混在一起,呛得人想咳嗽。
“哎,那个小帅哥,过来!”有人招手,张小豆走过去,拿着酒瓶补满空酒杯,这时候有人拍他的腰,张小豆猛地站起来后退一步,这一举动彻底惹毛了眼前的人,“你他妈躲什么躲?”男人突然站起来,一把拽住他的领口,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满身酒气,眼睛通红。张小豆被他拽得往前踉跄,差点摔倒。
“你都干上这个了,”那男人的脸凑得很近,酒气喷在他脸上,“还在这儿装什么纯?”
张小豆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我只是服务员……”
“服务员?”那男人笑起来,笑得很刺耳,“我花钱找的可不是‘服务员’!”
旁边的人也跟着笑起来,那男人松开他的领口,但手没放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沙发上拽。张小豆拼命挣扎。但他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挣不开。
“放开我!”
“放开?”那男人把他按在沙发上,“老子花钱来的,你就得乖乖听话!”
这一巴掌很响。张小豆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眼前瞬间亮了一下然后就看不清了,耳朵嗡鸣不止。他倒在沙发上,想要逃走但是半天动不了。那男人压上来,手在他身上乱摸。张小豆想推开他,但手没力气。
“别这样!我求求你!我不做这个!”
那些人在旁边笑。,张小豆的求救声都听不见了。
他脑子里第一想到的居然不是别人,是那个尝试把自己骂醒的章永安,可他没听,他现在真的好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倔,为什么不听章永安的劝阻。
然后,他听见一声巨响,门被踹开了。
“我操你妈的!”一个人冲进来,一把拽开压在他身上的那个男人,把那男人摔在地上。
章永安。
他,来了。
章永安站在他面前,把他挡在身后,他手里举着手机对着那些人,“我他妈告诉你们!我刚才已经报警了!谁再敢犯浑,都进去吃牢饭!”
包厢里乱起来。有人想抢他的手机,有人往外跑,有人在喊“别拍了”。
章永安没退,一直举着手机,对着那些人。“来啊!抢啊!正好让警察看看你们长什么样!”
外面冲进来几个人,是会所的保安。
“你干什么的?”
“你管我干什么的?”章永安的声音更大了,“你们这地方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强制猥亵!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到!你们自己掂量!”章永安脑子里迅速过一遍刚才规划好的逃跑路线,身后的张小豆肿起来了半边脸,嘴角还有血,领口被扯得乱七八糟。
“章永安……”张小豆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救救我……”
章永安震惊地回头,那是他第一次看见他哭。然后他笑了。
“操……”他说,声音也有点抖,“抓紧我。”
他拉住张小豆的手。
“走。”
张小豆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地往外跑,章永安撞开那些人,外套都被扯掉了。就这样一直跑,跑到街角,跑到一个没人的巷子里才停下来。
章永安弯着腰,大口喘气。张小豆靠在墙上,腿软的厉害,顺着墙滑坐在地上,喘得快要死了,一点运动基础都没有的张小豆觉得自己的肺子马上就要炸了,嗓子发痒发紧剧烈咳嗽,扭过脸剧烈干呕,可是没吃晚饭什么也吐不出来,胃跟着用力开始跟着一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