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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篮球联赛 幸运星 ...

  •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鸟鸣声撞碎薄雾。
      安居秋磨磨蹭蹭坐起身,低头便看见下铺的温夏已经收拾妥当。
      少年穿着整洁的蓝白校服,黑发梳理得干净利落,侧脸线条清俊柔和,正低头认真叠着被褥,动作规整又温柔,晨光落在他白皙的脖颈上,漾开一层浅浅的柔光。
      安居秋虽然不好男色却也觉得他生得实在夺目,当然最帅的还是自己。
      他懒散地撑着上铺栏杆,微微抬着下巴,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慵懒,视线扫过下铺一丝不苟、方方正正如同豆腐块的被子,再低头瞥了眼自己刚才胡乱团成一团、塌成一坨的被褥,莫名生出点微妙的对比感。
      这么一看不要紧,惨败!
      再看一下时间,来不及了!!!
      匆匆忙忙洗漱完,饭都不吃了直接冲出宿舍。
      温夏跟在他身后,步伐从容一点不着急。
      安居秋可管不了这么多,脚步飞快,小白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响,风扬起他凌乱的黑发,带着几分睡眼惺忪的莽撞。
      他几乎是一路狂奔冲到教室门口,堪堪在点名声落下的前一秒刹住脚步,胸口微微起伏,气息还有些紊乱。
      门口的动静惊扰了教室里整齐的读书声,满堂朗朗书声骤然一滞,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朝着门口投来。
      讲台上的张一兰握着点名册,抬眼望来,眉头下意识轻轻一蹙,她的目光先落在气喘吁吁、衣衫微微凌乱的安居秋身上,随即扫向他身后。
      温夏紧随其后走进视野。
      一慌一稳,一乱一整,两人并肩站在门口,反差鲜明得刺眼。
      “安居秋。”张一兰念出最后一个名字,语调平淡,却带着班主任独有的威严。
      安居秋连忙直起身,下意识抬手胡乱扒拉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应声:“到!”
      声音清亮,带着一丝跑出来的急促沙哑,透着股鲜活的痞气。
      张一兰合上点名册,指尖轻轻敲了敲讲台,目光定定落在安居秋身上,慢悠悠开口:“踩着点跑过来?我还以为今天要等来你的迟到登记呢。”
      全班同学低低哄笑一声,气氛轻松又戏谑。
      安居秋耳尖微热,面上却丝毫不显窘迫,吊儿郎当站直身子,眼底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厚着脸皮不说话。
      他余光悄悄瞥了眼身侧的温夏,心里暗自嘀咕,这人也太离谱了,明明一起出门,自己累得气喘吁吁,他却跟散步似的,还体面得不行。
      温夏察觉到他的目光,淡淡看了他一眼,晨光透过教室的窗棂落在他眼底,漾开浅浅的暖意,他唇瓣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无声无息,却恰好落在安居秋的眼里。
      “进来入座吧,下次早点。”张一兰没过多苛责,知道安居秋性子懒散却不算顽劣,只是作息拖沓。
      话音落下,她转身翻开课本:“读书啊,看我干嘛!我脸上有字吗?”
      两人顺势走进教室。
      书页被指尖轻轻抚平,安居秋趴在桌子上躺尸。
      朗朗读书声再次充盈耳畔,少年们并肩而坐,细碎的晨光、温柔的风,还有朝夕相伴的彼此,拼凑出最温柔鲜活的清晨校园光景。
      安居秋半边胳膊垫在脑袋底下,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耳边此起彼伏的朗读声嗡嗡绕着耳朵转,扰得他昏昏沉沉,只想再补个回笼觉。
      不吃早餐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别人不知道他也不在意,一不扣血二不会死,总而言之不想吃。
      他恹恹掀了半只眼,撞进温夏安静的视线里。
      温夏指尖推过来半块温热的豆沙面包,是小卖部里最抢手的那款,包装纸还带着一点手心捂出来的温度。
      “谁要你假好心。”
      温夏推面包的手顿了顿,眼底柔和的光没淡下去半分,只是轻轻把面包往他桌沿又送近了些,声线压得很低,掩在周遭读书声里:“不是假好心,你今早跑得太急,空着肚子撑一上午会难受。”
      “我身体硬朗,少吃一顿又没事。”安居秋依旧嘴硬,全然忘了自己之前几次的尴尬经历。
      “不吃!”我讨厌别人可怜我,虽然别人并不知情。
      “秋天,你尝一口,当是帮我试试这个面包的味道和成分了。”温夏耐着性子。
      “你不识字吗?不会看配料表吗?”说是这么说,安居秋又止不住咽口水。
      明明之前看这些东西都索然无味,怎么到这就馋了呢?不行,做人要有骨气,先吃完再当人吧!
      于是,他仰起头闭着眼,像只找人类投喂的小猫,看不到就不会有负罪感了。
      “安居秋!”张一兰一个粉笔头扔过去:“你要当天鹅啊,不好好读书抬那头这么高干什么?”
      安居秋立马缩下脖子,对上温夏含笑的脸呲牙:“笑什么笑!”下头男。
      浑然不觉自己被扣上顶黑帽子的温夏Be like:可爱,cute!
      前排几个女生偷偷回头瞟向他们,交头接耳压着声音说笑,视线来回在安居秋和温夏身上打转。
      安居秋觉得不自在,故意把胳膊往温夏那边挪了挪,装作百无聊赖地撕着面包包装袋。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漫不经心的痞气撞上温润柔和的温柔,在喧闹的校园清晨里,悄悄酿出一点独属于他们的、温柔绵长的暖意。
      大课间,陈可乐成功被安居秋拽住后领,硬生生从座位上拖了起来。
      “可乐你最近是不是飘了啊?居然敢不叫我起床,害老子差点迟到!”
      陈可乐讪讪的陪笑:“哪里哪里,我那是忘了,对!忘了。”说得像是一回事,真相是怕安居秋跟他抢泡面吃才故意溜走的,大馋小子一个。
      安居秋才不信他的鬼话,每次都这样,次次理由就只有那几句,都不舍得重新编几个,真把他当傻子诓啊?
      “你看我理你吗?”
      陈可乐见真给人惹急眼了,忍痛从自己抽屉里拿出几包辣条:“喏,给你。”这种人最精了,在几乎全是一块钱辣条里精准挑出那三包五毛的。
      安居秋都不想认这个兄弟了,见过比他穷的,没见过这么抠的。
      他扫了眼那三包包装皱巴巴的五毛辣条,眉头狠狠一皱,指尖戳了戳陈可乐的课桌,语气满是嫌弃:“陈可乐,你打发叫花子呢?”
      陈可乐慌忙把辣条往他怀里塞,笑得一脸谄媚:“别嫌弃啊,这几款小卖部卖得最好,辣味足,课间啃着多爽,我珍藏好久都没舍得拆!”
      “珍藏?”安居秋嗤笑一声,捏起一包晃了晃,包装边角都磨白了:“合着你舍不得吃的破烂全塞给我?我缺这几包辣条钱?”缺,他最缺了。
      一旁温夏刚整理好习题册,闻言抬眸看过来,轻声劝了句:“别闹了,课间时间不长,等会儿还要去打水。”
      安居秋闻言动作一顿,却还是梗着脖子怼陈可乐:“自己留来当传家宝吧!下次再拿这种便宜货糊弄我,直接绝交。”
      “那你给我啊!直接拿走啥意思?”
      “就不给咯!略略略。”
      说着他随手把辣条丢进桌肚,眼角余光偷偷瞟向身侧少年,温夏正低头擦拭水杯,阳光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干净又好看。
      陈可乐长松一口气,总算把这尊大佛哄住,顺势凑到两人中间,压低声音八卦:“下周两校篮球联赛,你俩参不参加?”
      陈可乐话音刚落,安居秋眼睛先亮了半分,单手撑着桌沿晃了晃腿,一身散漫的少年意气藏都藏不住:“篮球联赛?那必须上,这种场面少了我多没意思。”
      他打球本就出挑,投篮利落、跑动迅猛,每次上场都能引得台下一堆女生起哄,心里早就盼着能露一手。
      他没女神,但梦想是成为她们的男神,骗你们的,这当然是假的啦,开玩笑开玩笑,他还是做回那个“小透明”吧!
      要是陈可乐知道他这样想肯定会说:“安居秋要是这么自卑他倒立吃屎!”然后当场靠墙躺下,让我们恭喜他,猜对了。
      说着安居秋撞了撞温夏的胳膊,下巴一扬,带着点挑衅的邀战意味:“喂,温夏,你要不要一起报名?别天天闷在座位上看书,活动活动筋骨。”
      温夏擦完水杯,将干净的杯子摆到桌角,指尖轻轻摩挲着杯身,摇了摇头:“我不太擅长打球,上场只会拖大家后腿。”
      “怕什么,有我兜底。”安居秋拍着胸脯保证:“实在不行你当个替补,在场下给我递水也行。”
      陈可乐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秋哥说得对!温夏你长得亮眼,往替补席一坐,咱们班拉拉队人气直接碾压对面三中,稳赚不亏。”
      温夏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轻笑出声,眼底漾开浅浅的光晕:“行,我去,不过我就在场下看你们打,顺便帮你们看管衣服和水杯。”
      “行吧,你乐意待着看就看,到时候记得多准备两瓶冰水,打完整场肯定渴。”
      “好。”温夏乖乖应下。
      陈可乐顺势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名表拍在桌上:“那秋哥你们现在就签字报名,我等下统一交给体委,听说隔壁中学篮球队个个人高马大,下手还重,到时候打球可得小心点,别受伤。”
      安居秋拿起笔龙飞凤舞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张扬潦草,一眼就能看出是他的手笔:“一群花架子而已,还能难住我?放心,分分钟碾压他们。”
      话音未落,上课预备铃骤然响起,走廊里嬉笑打闹的学生一窝蜂涌回教室。
      陈可乐慌忙把报名表收进怀里,蹿回自己的座位。
      课堂四十五分钟转瞬即逝,安居秋整节课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盘算篮球赛的战术,时不时偷偷偏头瞟向旁边认真记笔记的温夏。
      少年垂着眼,笔尖在笔记本上匀速滑动,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安居秋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温夏忽然看向他。
      温夏轻声问:“怎么一直看我,没认真听课?”
      安居秋猛地回神,慌乱移开视线,耳尖悄悄泛红,硬撑着嘴硬:“谁看你了,我在看窗外的树。”
      温夏也不戳破他拙劣的借口,只是往他桌边推过来一张抄好的课堂笔记:“刚才老师讲的重点,你应该没记,先拿着看。”
      安居秋捏着那张字迹工整的纸,指尖微微发烫:“我才不要。”
      这是今天他拒绝温夏的第n次,后者有些不开心。
      “你很讨厌我吗?”温夏想了很久,从上周刚来这的时候就在想,终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我……我没有。”安居秋也不想这样,可就是开不了口说那些肉麻的话就是不想把鲜活那面展现在人前,这会让他想起那个小小的男孩,他不想背叛曾经的自己。
      这是他的选择。
      那些尘封在心底的细碎回忆猝不及防翻涌上来,幼时缩在角落、没人在意、稍有软弱就会被嘲笑的人影好像就站在眼前,长久以来竖起的刺都是保护壳,他早就不会坦然收下旁人毫无保留的温柔,只会下意识用拒绝、刻薄、嚣张把人推远。
      离别是甜蜜的诅咒,终有一日会被反噬的。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很痛的。
      风带着清新的泥土味钻进鼻子里,让夏天的存在感更强了。
      温夏静静等他说完,没有催促,只是放软语调:“我只是担心你,早上不吃早饭,上课不记笔记,打球又莽撞,容易受伤,对你好,不是可怜你,也不是想让你为难。”
      他伸手,轻轻碰了下安居秋攥着笔记的手背,指尖微凉,触感温和。
      “你不用刻意推开我。”
      “谁要你瞎操心。”安居秋的声音低低的,少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痞气,反倒掺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无措:“我自己的事,我心里有数。”
      奇怪的是他没把那张笔记推回去,上面的字迹工整清秀,一笔一画规整干净,和他龙飞凤舞的潦草字迹天差地别。
      温夏眼底没有半分失落,只是缓缓收回方才轻触他手背的手,放在桌面,指尖轻轻交叠。
      “我知道你有数。”他语速放得更轻,怕惊扰了满身防备的少年:“只是我忍不住,我们住同一间宿舍,坐同一张课桌,未来还要朝夕相处,我没法装作没看见你亏待自己。”
      “谁要跟你有未来啊……”
      安居秋咬了咬下唇,他不是不想收下这份妥帖的好,只是从前吃过太多满怀期待最后落空的苦,久而久之,干脆从一开始就不要,便不会有失望。
      可温夏和那些人不一样。
      清晨温热的面包,整理整齐借给他的笔记,刚才温和劝和的话语,还有那双永远盛满暖意,包容他所有坏脾气的眼睛,一点一滴,悄悄在他筑起的围墙缝隙里落了软意。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上课铃再次响起,讲台上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来,才闷声吐出一句,声音小得几乎要淹没在铃声里:“笔记我先拿着,放学再还你。”
      温夏眸底瞬间漾开浅淡笑意,像汪春日里化开的一汪清泉,轻轻点头:“不急,你慢慢看,有不懂的下课问我。”
      安居秋飞快斜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回头看向黑板,故作凶狠地放话:“别自作多情,我就是懒得找别人借。”
      “行行行。”就当哄小孩了。
      终于熬到放学铃声响起,陈可乐一把抓起桌肚里的十几块揣进兜里,拍了拍安居秋的肩膀:“走,去操场,今晚小卖部新到了冰汽水,我请你。”
      安居秋啥也没带,点头。
      温夏收拾好书本,起身跟上他们的脚步。
      操场的路不长,可身后人的影子总是出现在眼前。
      “秋哥他跟着咱们干啥?”陈可乐频频往后瞅。
      “不知道,可能也是买东西吧!”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安居秋初步断定温夏是个好同桌,但人品有待考究,不对,他这么关注人家干什么?
      默默加快脚步,陈可乐不明所以,但跟着走就对了。
      “欢迎光临!”门口的招财猫发出热情的声音。
      小卖部的老板是位退休的老教师,原本学校规定不能开这类店铺的,但华奶奶不忍见孩子们因为食堂不好吃饿肚子执意要开,学校念在她年长的份上破例准许了。
      后来这成为了学生们最喜欢来的地方,不只是消费者的身份,更因为华奶奶会很认真的倾听每一个人的心愿,然后给予最温暖的鼓励和安慰。
      “华奶奶!”陈可乐很大声的喊了句。
      “哎!可乐和小秋你们来啦!好久都没见过你们了。”
      “这不是囊中羞涩嘛,现在终于有钱就来您这了。”
      “没钱也没关系,奶奶请你们吃,常来陪我就好喽。”华奶奶慈祥的笑着,忽然注意到后面的温夏:“这是新来的温夏吧!”班里的人天天都来光顾几次小店,她也能在学生们的三言两语中知道一些事情 。
      温夏上前半步,弯腰躬身,眉眼温和有礼:“奶奶好,我是温夏。”
      华奶奶眯着眼细细打量他,眼角皱纹堆起温柔的笑意,连连点头:“真是个斯文周正的好孩子,看着就贴心。”说着转身从冰柜里摸出一瓶冰豆奶,塞到温夏手里:“刚冰好的,拿着喝。”
      温夏推辞不过,低声道了谢,指尖攥着微凉的瓶身,下意识往安居秋身侧靠了靠。
      陈可乐早已扎进零食货架,扒拉着冰柜翻找汽水,哗啦啦一阵响动,抱出两瓶雪碧味和一瓶橘子味冰汽水搁在收银台:“华奶奶,三瓶汽水,算我的!”
      安居秋散漫地靠在柜台边,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货架。
      “小秋,不挑点零食?”华奶奶看着他空落落的双手,笑着打趣:“又不吃早饭,光喝汽水可顶不住。”
      安居秋撇撇嘴,满不在乎:“没事,饿不着。”
      话音刚落,温夏抬手拿起货架上的一包厚切吐司,又拎了两盒牛奶,轻轻放在柜台上:“他不爱吃食堂,夜里容易饿,备一点放宿舍。”
      “多事。”安居秋斜他一眼,嘴上嫌弃,脚步却没挪开,没有上前把东西放回去。
      华奶奶一眼看穿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掩着嘴笑:“小夏有心,小秋你别总凶人家,难得有人时时刻刻惦记你。”这孩子苦啊,现在有个关心他的人也不错。
      安居秋耳尖唰地烧起来,别开脸盯着柜台上摆着手臂的招财猫,假装不在意。
      陈可乐抱着汽水凑过来,站在旁边看热闹,压低声音戳安居秋胳膊:“可以啊秋哥,温夏对你也太好了吧,我都羡慕了。”
      “羡慕什么,他纯属闲得慌。”
      华奶奶麻利算好价钱,陈可乐刚要掏钱,温夏已经先一步递过零钱。
      “说了我请!”陈可乐急了。
      “不用,刚好我要买,一起付了。”温夏淡淡一笑,把汽水分发给两人,最后将面包和牛奶塞进安居秋怀里:“收好了,晚上晚自习饿了吃。”
      安居秋怀里陡然多出一堆东西,纸盒温热的触感贴着小臂,抱稳,没吭声拒绝,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三人拎着东西走出小卖部,傍晚的晚风卷着操场,青草的气息吹过来,天边铺着一层橘粉晚霞。
      陈可乐拧开汽水猛灌一大口,打了个冰凉的嗝:“爽!下周篮球赛咱们可得好好练,三中那群人在网上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必须打压。”
      安居秋咬开汽水拉环,仰头喝了一大口,碳酸气泡刺激得喉咙发酥,挑眉满是自信:“放心,就他们那点本事,近不了我身。”别的不行,但体育他敢肯定,一般有他在就输不了。
      陈可乐走在中间,左右看看两人,偷偷憋笑:“对了,晚自修前还有半小时,咱们回宿舍歇会儿?我刚买了新出的泡椒凤爪,一起分了。”
      “走。”安居秋应声,脚步不自觉放慢了些,刚好和温夏并排走在一块。
      一路上没人再多说话,只有汽泡碰撞的轻响,树叶沙沙作响。
      回到宿舍,安居秋随手把袋子放在自己书桌抽屉最里面,藏得严严实实,生怕被陈可乐顺手拿走。
      温夏默默收拾好两人的水杯,接了凉白开放在桌角。
      陈可乐盘腿坐在床上,拆开凤爪包装袋,辛辣香气瞬间漫开,招呼两人过来:“快来快来,味道绝了!”
      安居秋翻身上床,半倚着栏杆接过凤爪。
      “不对啊。”陈可乐突然想起什么:“秋子你好像吃不了这些辛辣的东西吧?”
      “没事,小问题。”安居秋说着就要往嘴里送。
      “不行!”陈可乐一把抢过:“吃什么吃,拿来吧你。”
      “我还不稀罕呢。”安居秋愤愤的放下手。
      温夏坐在下铺床边,小口喝着豆奶,时不时抬眼看向上铺脾气火爆的少年,眼底盛满藏柔和。
      窗外晚霞慢慢褪去,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宿舍楼道响起陆续归来的学生脚步声。
      喧闹、晚风、零食香气,还有一上一下静静相伴的两个人,把普通的放学傍晚,揉成独属于他们的温柔光景。
      时间很快来到星期三,三人一同去食堂简单扒了几口早饭,陈可乐一路兴奋得喋喋不休,说着昨天打听来的三中球员身高、打法,安居秋听得漫不经心,只有温夏默默把对方的短板一一记在心里。
      早读课所有人都心不在焉,班里大半人惦记着中午的篮球联赛,时不时往窗外操场瞟。
      张一兰看出学生们躁动,索性松了口,允许参赛选手提前半小时离场热身。
      下课铃一响,安居秋拽着陈可乐就要冲出去,手腕却被温夏轻轻拉住。
      “你身体虚,多备点糖和水,还有创口贴,以免等一下直接躺操场上了。”
      “谁虚了!”这傻逼在说什么鬼话,他可壮了好吧!还有薄肌,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完美身材!就算他的力气对比班里那些壮壮哥稍微逊色也应该比温夏牛逼吧!等有机会他倒要看看这位死要面子的人到底哪比得上他!有他的六块腹肌吗?真是的。
      到时候还要出下之前受过的恶气。
      操场上早已挤满两校学生,三中篮球队一身黑色球服,分站半场热身,运球撞击地面的声响格外张扬,时不时往这边看台瞥,语气挑衅。
      陈可乐看得火气直冒,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被安居秋一把拽住后领。
      “急什么,等会儿场上碾压他们,比吵架管用。”安居秋换上蓝白球服,利落戴好护腕。
      温夏安静坐在替补席长椅上,将所有人的水杯一字排开,毛巾浸湿拧干叠好放在手边,目光自始至终追着场上奔跑的安居秋。
      上半场开赛哨声吹响。
      三中的人死死拦住安居秋的传球路线,动作粗鲁,好几次刻意冲撞,安居秋灵活侧身躲开,找准空隙起跳三分,篮球稳稳落入篮筐,本班看台瞬间炸开欢呼。
      中场休息,安居秋满头大汗冲回替补席,额前碎发全被浸湿,顺着下颌往下滴水。
      温夏立刻上前,抬手替他擦去脸颊汗珠,将拧开瓶盖的水递到他嘴边:“小口喝水,别猛灌冰水。”
      “我自己来,不用你动手。”安居秋实在累得慌。
      温夏只是低低笑了一声,收回手,帮他揉了揉酸胀的手腕:“下半场对方肯定会针对性拦你,多和陈可乐打配合,别直接硬冲。”
      “知道知道。”
      下半场开局,三中球员下手越发没分寸,一次争抢篮板,有人故意伸脚,安居秋落地时旧伤复发,脚踝处又酸又涨,踉跄着单膝跪在地上,身体弓成虾状。
      全场瞬间安静,陈可乐连忙冲过来,裁判吹哨暂停比赛。
      温夏站起身,跨越站台第一时间冲进场,蹲下身小心卷起安居秋的裤子,目光所及全是伤,刀割留下的痕,烟头烫的疤,淤青。
      视力好的同学瞅见脸色都白了,看着都那么疼,可话题中心的人跟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的,还在打篮球。
      场边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清晰落进耳朵里,三中那群原本气焰嚣张的球员也下意识停止说笑,目光齐刷刷钉在安居秋脚踝交错纵横的伤痕上。
      新旧痕迹层层叠叠,浅褐色的刀痕蜿蜒绕着骨节,切口整齐,不知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的。
      陈可乐蹲在一旁,喉结狠狠滚了一圈,话卡在喉咙里半天吐不出来,往日里插科打诨的嬉皮笑脸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满眼揪心:“秋子……你这腿上咋弄的?以前从来没跟我们说过。”他竟然也没发现!
      安居秋垂着眼,下意识想把裤腿往下扯,藏起那些不堪入目的印记,眉峰拧起不耐,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无所谓:“多大点事,小时候瞎玩摔的,有什么好看。”
      可他微微发颤的指尖,藏不住心底骤然翻涌的局促。
      温夏没顺着他的话附和,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别遮,先处理扭伤,再碰容易肿得更厉害。”
      裁判拿着哨子走过来,皱着眉看向三中方才伸脚犯规的球员,抬手做出警告手势,转头看向替补席:“伤者需要下场休息处理,三分钟缓冲时间。”
      温夏应声点头,从备好的布袋里翻出冰袋、碘伏和透气创口贴,先把裹好毛巾的冰袋轻轻敷在安居秋崴伤的脚踝处,微凉的触感压下一阵阵钻心的酸胀。
      冰袋贴上皮肤的瞬间,安居秋下意识嘶了一声,身子微微往回缩。
      温夏动作立刻放得更轻,另一只手虚虚挡在他小腿外侧,隔开旁人投来的打量目光,身形微微侧过,大半截身子挡在安居秋身前,替他隔绝了看台密密麻麻的视线。
      “忍一小会儿,冰敷十分钟消肿。”温夏抬眼看向他:“疼了就跟我说,我轻一点。”
      陈可乐在和教练商讨换人,没法抽身,只能干着急。
      安居秋抬头看向别处,忍住眼底的泪:“怕什么,我习惯了,这点痛不算什么。”
      他没有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甚至悄悄往温夏身侧挪了半寸,贪恋这片刻被人护住、不用独自硬撑的安稳。
      “习惯不代表不痛。”温夏指尖轻轻拂过一块看着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淤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瓷器:“没有人该习惯一直受伤。”
      安居秋喉间一哽,硬生生把涌上鼻尖的酸意压下去,胡乱扯开话题:“冰敷完赶紧扶我上场,还差几分就能拉开比分,不能让三中那群人得意。”
      “脚踝肿了,不能再剧烈跑动。”温夏不容置喙地摇了摇头,把冰袋固定好,又拆开碘伏棉签,小心避开旧伤疤,只擦拭崴伤红肿的皮肉:“下半场你坐替补席,我跟体委说换我上场。”
      “不行!”安居秋猛地抬眼,眼底满是不服:“我还能打,不就是崴了一下,以前比这重的伤我都硬扛过去了……”操蛋,他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么多。
      “以前是没人管你,现在不一样。”温夏抬眸,目光平静却坚定:“要是脚踝彻底拉伤,以后连正常走路、跑步都会疼,篮球赛可以下次再打,你的腿不能拿来硬撑。”
      陈可乐匆匆跑过来,在一旁连连附和:“温夏说得对啊秋哥!输赢不重要,腿坏了得不偿失,我们上场,一定把场子找回来!”
      安居秋看着两人,再低头看看自己稍一用力就抽痛的脚踝,嚣张的气焰一点点泄下去,指尖无力地攥紧球服下摆,闷声道:“知道了。”
      三分缓冲时间很快过去,裁判吹响下半场继续比赛的哨声。
      知道安居秋爱吃零食,温夏把偷拿他姐的黑芝麻麻薯全放在他身旁。
      “我上了。”一定帮你把账找回来。
      “你行吗?要不还是别去了。”安居秋还是有顾虑,他都不会打唉。
      “放心吧!”温夏背着光,栗棕色的头发在风中飘扬。
      温夏冲他浅浅弯了弯唇角,转身拿起一旁闲置的备用蓝白球套往身上套。
      宽大的球服松松垮垮罩在清瘦的身形上,袖口堆到手肘,衬得他手腕细白,和场上那群身强体壮的球员截然不同,单薄得让人心里一紧。
      他的体重其实也偏轻,但站在安居秋旁边就是不及半分。
      安居秋靠在长椅上,视线死死黏着那道背影,心底七上八下。
      他明明亲耳听过温夏说不擅长打球,此刻看着少年一步步走向球场中线,方才憋着的火气与不甘全都揉成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喂,你真不用硬撑!实在不行咱们认输也没关系!”安居秋拔高声音朝场内喊,话音刚落就牵动脚踝,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温夏回头朝他比了个安抚的手势,眉眼温和,半点不见怯场。
      裁判示意球员就位,三中队员看见上场替换安居秋的人是个身形单薄,一看就不常运动的新生,当场哄笑出声,嘲讽的议论顺着风飘到替补席。
      “怎么换个弱不禁风的上来?没人了?”
      “刚那主力崴脚纯活该,谁让他冲那么猛,这下直接派个软柿子送分。”
      陈可乐皱着眉,往温夏的方向靠过去,碰拳,一字一句道:“干!死!他!们!”
      像是为了气那帮傻叉,他语气挑衅,故意说:“温夏,你要是打赢这场你就是我哥!”
      “可以。”
      下半场开赛哨声响起。
      三中持球率先发起进攻,两名球员配合着突破防线,眼看就要上篮得分,所有人都以为温夏拦不住,谁知他预判路线极准,侧身轻巧截断传球,动作不算凌厉,却稳得离谱。
      “好好好,打爆对面!!!”(13)班的人都看不惯那些恶心的嘴脸,气氛无比高涨。
      安居秋嘴里咬着温夏带来的黑芝麻麻薯,甜味压不下心底的诧异,原本悬着的心落地。
      他没想到平日里只会看书写作业的温夏,居然藏着这样利落的防守功底。
      他还说他不会打球!老是骗人有意思吗?还专逮自己来骗!
      可三中球员很快恼羞成怒,仗着身高优势不断冲撞温夏,手肘有意无意往他脊背、胳膊上撞,几次把人逼到场边护栏。
      温夏不硬碰硬,只灵活躲闪,找准空隙就把球精准传给陈可乐,每一次传球落点都恰到好处,完美避开对方拦截。
      “可以啊温夏!传球太准了!”陈可乐接住球一跃上篮,两分稳稳入账,扭头冲替补席大喊。
      比分一点点追平,三中队员心态彻底失衡,那个故意伸脚绊倒安居秋的球员,在一次争抢中狠狠一肘子撞在温夏小臂。
      温夏身形踉跄,篮球脱手滚远,小臂迅速泛起一片青紫。
      “犯规!”裁判哨声立刻响起,抬手示意对方恶意冲撞,判给他们罚球机会。
      陈可乐赶紧扶了一把温夏,低声询问:“没事吧?要不要下场换我?”
      温夏轻轻摇头,揉了揉发疼的胳膊,目光掠过替补席上满脸紧张的安居秋,扯出一抹笑意:“不碍事,继续。”
      安居秋看得心口发紧,他清楚三中这群人下手有多没轻重,温夏本就瘦弱,哪里扛得住这样的冲撞,可他又无能为力。
      两记罚球稳稳落网,比分直接反超三中。
      终场前三十秒,三中孤注一掷强行三分远投,篮球擦着篮筐弹飞出来,温夏纵身一跃稳稳抢下篮板,没有拖延,长传直塞给另一位球员。
      哨声同步响起,压哨两分落袋,记分牌定格悬殊差距,他们班赢下联赛首战。
      全场欢呼震碎操场燥热,同学们一窝蜂冲进场内围住球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篮球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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