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好兄弟 幸运星 ...

  •   安居秋睁开眼就直面一张帅脸,身体本能做出反应。
      “啪!”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安居秋大脑一片空白,右手发麻,他想忽悠自己是梦,可那触感真实得不像话。
      温夏顶着一张被硬生生扇偏的脸,满是不可置信:“你打我?”
      安居秋僵硬地抬着胳膊,保持着刚刚打完人的姿势,尴尬得脚趾能在被褥里抠出三室一厅。
      “额,那个,我……我说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温夏眼里水盈盈的,委委屈屈的缩着肩膀,那模样好不可怜。
      “你别哭啊!”安居秋手忙脚乱,他不会哄人啊!
      温夏也不说话,就保持这个姿势,眼神幽怨。
      安居秋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手足无措过。
      他堂堂一米八几的大男生,遇事向来冷静沉稳,可对上温夏这双蓄着水光、幽怨缱绻的眼睛时又乱了阵脚。
      他怎么跟周爷爷的孙女一样爱哭啊。
      僵硬的胳膊缓缓落下,掌心残留着温热柔软的触感,提醒着他刚才干了件多么离谱的事。
      他真不是故意的。
      “我没哭。”温夏轻轻吸了下鼻尖,脸颊还微微偏着,白皙的皮肤上清清楚楚印着一道浅浅的掌印,格外显眼,他说得又轻又胡缓,带着点哑意,“就是有点疼。
      完了,闯大祸了。
      安居秋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寸,大气都不敢喘:“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醒太懵了,条件反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温夏终于缓缓转过脸。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湿漉漉的,眼尾微微泛红,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委屈巴巴,却又偏偏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狡黠。
      他没说话,就静静看着安居秋慌乱补救的样子。
      眼前的男生耳尖通红,整张脸写满了无措,平日里傲娇凶狠的气场碎得一干二净,窘迫得快要蜷缩起来。
      安居秋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得手脚都没地方放,硬着头皮试探:“要不……我给你揉揉?轻轻的,保证不疼。”
      话音落下,温夏终于有了反应。
      他微微颔首,乖乖往他手边凑了凑,发丝软软垂在额前,温顺又可怜:“好。”
      安居秋瞬间屏住呼吸。
      他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极其轻柔地抬起来,小心翼翼拂过他泛红的脸颊,掌心触碰温热细腻的皮肤,触感软得惊人,他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疼吗?”他低声问,语气满是忐忑。
      “有点。”温夏睫毛轻轻颤了颤,视线直直落在他紧抿的唇上,嗓音低缓慵懒,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刚刚下手好重。”
      安居秋的愧疚感直接拉满。
      他真的悔不当初,好好的睡醒开局,硬生生被自己作成了大型社死现场。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他诚恳道歉:“你别生气了,要不我带你去吃城南东边小巷108号旁边的那家煎饼果子?”
      能记这么清楚也难为他了。
      温夏抬眼,眼底的幽怨渐渐褪去,染上点点浅浅的笑意,只是面上依旧装着委屈:“我不要。”
      “那你还想要怎样?”
      温夏微微凑近,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安居秋的脸颊。
      少年好看的眉眼近在咫尺,精致的五官放大在眼前,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看着安居秋通红的耳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坏笑,轻声道:“亲我。”
      “什么?”
      空气再次死寂。
      安居秋整个人都僵住了,指尖悬在他脸颊上,一动也不敢动,大脑直接宕机。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愣愣地看着眼前眼神澄澈又带着狡黠的少年,舌头都打了结:“你……你说什么?”
      温夏往后撤了撤,垂下头:“不行吗?在我们那道歉是要亲的,你介意的话就算了……”
      “没,不介意,只是……”
      温夏得寸进尺,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语气带着蛊惑:“只是什么?你不好意思我来也可以。”
      温热的气息缠缠绕绕,尽数落在安居秋的鼻尖、唇瓣上。
      温夏的眉眼生得极艳,丹凤眼微微抬着,眼尾还带着未散尽的红,明明是带着蛊惑的主动,偏偏垂着一点睫毛,装出温顺又委屈的模样,让人根本拒绝不了。
      安居秋的脑子彻底乱成一锅粥。
      眼前的人离得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温夏纤长卷翘的睫毛,根根分明,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能看见他白皙细腻的皮肤,还有脸颊那道浅浅未消的掌印,无辜又撩人。
      “我没有不好意思。”
      他只是太紧张了。
      紧张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温夏看着他彻底慌乱的模样,眼底的狡黠藏得更深,嘴角压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偏偏语气愈发软糯委屈:“那你是不愿意?”
      “不是!”安居秋立刻反驳,语速都乱了,脱口而出:“愿意。”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懵了。
      温夏微微仰头,定定看着他,乖乖闭着眼,长睫垂落,像两把精致的小扇子,衬得整张脸干净又漂亮,毫无防备地将自己递到他眼前。
      “那你来。”
      安居秋还不死心:“非得亲吗?”
      “对的。”
      我可以一键退回刚才的蠢货操作和不道歉吗?
      他微微俯身,动作笨拙又小心翼翼,像是虔诚的信徒奔赴唯一的月光。
      距离一点点拉近。
      就在唇瓣快要相触的瞬间,他骤然停住,呼吸彻底停滞,连身体都绷得笔直:“非得亲嘴吗?”
      “嗯……”
      没等温夏说完,安居秋就亲了上去。
      只是浅浅擦过对方的唇瓣,一瞬即逝,轻得像一阵风。
      可就是这一秒的触碰,像细小的电流骤然炸开,顺着唇瓣一路窜遍四肢百骸,麻得安居秋浑身一颤,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的初吻,没了!还给了一个男生!这放电视里都是劲爆的剧情。
      温夏缓缓睁开眼,澄澈的眼底盛满细碎的笑意,露出得逞的表情。
      他故意微微抿了抿唇,看着眼前脸红到耳根、浑身僵硬、快要原地石化的少年,轻声开口:“其实可以亲脸。”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这习俗,羊入虎口这一块。
      安居秋猛地回神,瞳孔微缩,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说话都磕磕绊绊:“你不早说!”
      “你也没等我说完啊。”
      安居秋:“……”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小子哪里委屈,哪里疼,根本就是故意的!
      故意装可怜博同情,故意骗他亲亲,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套路!
      “不准说出去!!!”
      安居秋恶狠狠的警告他。
      温夏装聋作哑,看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就要去学校了。”
      安居秋只能对着他的背影无能狂怒。
      早餐吃的是干巴面包和难喝得要死的纯牛奶,吃完这一顿他觉得自己活到头了。
      还不如校门口边的“豪豪吃”黄焖鸡。
      来自忧郁的神的锐评。
      一路上闷头骑车,温夏就坐在他后面,车轮碾过柏油路,带起一阵风声,共享单车愣是给骑出法拉利的气势。
      风顺着晨光扑面而来,刮得安居秋额前的碎发乱飞。
      他的力道攥得极重,车把手都快被捏变形了,满腔的懊恼无处发泄,只能硬生生憋在胸口。
      一前一后进了教室,上课铃正好响起,班里的歌神又发力了。
      趁着老师没来,安居秋前面那姐们开始演唱。
      “每一天每一分,我的心只为你而跳动,亲爱的亲爱的,爱我的爱我的,请愿不分离,爱意永相存……”
      这个安居秋听过,好像是一个乐团的成名曲。
      后桌的男生在说伤感情话。
      “明明也有爱,明明也爱过……”
      纯爱战神youli的代表句。
      If the world were trapped in an endless loop, and we fell out of love… what would you do?
      I want to tell you: don’t leave. I won’t be able to bear it… Please, don’t walk away from me……(当世界陷入循环,当我们不再相爱……你会怎么做?我想对你说,不要离开了,我会接受不了的……求你了,不要离开了……)
      英文歌。
      “休暇、うんふん コーヒー、うんふん グルメ、うんふん子猫、ッケー……(假期嗯哼 咖啡嗯哼 美食嗯哼 小猫好的……)”
      日语歌。
      ……
      十几种不同的语言混在一起,犹如魔音贯耳,关键他们真会唱啊!一人一首不带重复的,吵得安居秋耳朵疼。
      直到老师进来才终止了这场音乐节,大家老老实实收声拿书,看不出丝毫异样。
      李奇峰觉得奇怪,这帮小崽子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
      没错,李奇峰是他们的历史老师,那很命苦了。
      课上,安居秋实在好奇,问:“你今早为什么会在我……不对,客房里啊?”
      “哦,我当时看快要迟到了想去叫你起床,刚进去你就醒了。”温夏一上课就变成严肃脸。
      “哦哦。”
      课间十分钟,教室里瞬间恢复热闹,方才收敛的喧闹尽数涌了回来。
      陈可乐啃着他妈妈亲手做的肉包子,把最大馅料最多的一个递给安居秋。
      “秋子,你身体没事吧?”
      “没事,我是什么人啊!我可是神!”安居秋推开他,刚站起来就两眼一黑。
      “靠!”该死的低血糖!
      温夏眼前的光影骤然模糊,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攥住安居秋的身体,他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陈可乐手里还捏着没递出去的肉包子,瞳孔骤缩,下意识伸手去捞,却还是慢了半步。
      预想中的狼狈落地没有到来。
      一只干净修长的手精准扣住了他的小臂,力道沉稳又轻柔,稳稳将他下坠的身子拽了回来。
      温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原本端正坐着的身形微微前倾,温和的眉眼染上焦急,他稍稍用力,将晃悠不稳的安居秋扶稳站好,指尖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清晰感觉到他手臂细微的颤抖。
      陈可乐二话不说,直接将那个有拳头大的包子塞进他嘴里。
      “我去!你别死啊!”
      安居秋被噎得直翻白眼,含糊不清还不忘骂他。
      “陈可乐……我……去你大爷的……”
      温夏着急忙慌中摸到一个水杯,拧开盖子喂给他。
      安居秋闭嘴努力消灭嘴里堵着的面和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吃完了。
      旁边的同学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都聚了过来。
      “你们咋了?食物中毒吗?”
      “不会是食堂的僵尸肉冻了太久变质了吧?”
      ……
      大家七嘴八舌的谈论,很快就拟定了安居秋的病因。
      陈可乐听到了他们忤逆自己母上大人的话,瞪大双眼:“怎么说话的!我妈妈做的东西最好吃了,食堂做的狗都不吃好吧!还有,我兄弟那是低血糖了ok?就你们这帮傻叉在这吵。”看吧不爱你的人低血糖了他们都以为是吃屎被毒死了。
      食堂:这就是口碑。
      闹了半天,陈可乐跟母鸡护崽一样把安居秋护在身后:“都散开,他要呼吸新鲜空气。”
      众人也没争执,听话的走了。
      安居秋瘫在椅子上,这时候的酸软感比跑完一千米还让人难受。
      他把口袋里藏着的十几二十颗糖全抖了出来,随意抽出一颗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一股很塑料的青柠味。
      陈可乐看得眼睛都直了:“666,你这是糖果批发地吗?”
      然后伸手去拿。
      安居秋有气无力的拍开他:“滚滚滚,老子现在难受死了。”
      陈可乐摆出一副受伤的神情:“行啊,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是吧!你这人咋这么自私呢?快点向我幼小的心灵道歉。”
      安居秋白了他一眼,还是从另一个裤子口袋拿出一盒包装完好的糖:“自己拿一个。”
      “口是心非的家伙。”陈可乐想耍心眼,偷偷又拿了一颗。
      安居秋懒得理他,把盒子盖好重新揣进兜里。
      正当陈可乐拆开棒棒糖的糖纸准备送进口腔时,安居秋勾起唇角一口咬了上去。
      针不戳,味道十分Nice!不愧是他特地花了半个月生活费去买的。
      陈可乐气得话都说不清楚了:“安!居!秋!”他这人情绪一向稳定,除非是涉及到安居秋和美食的事情,而现在两者撞在一起了。
      安居秋理直气壮,单手插兜,一副欠揍的模样:“又怎样,这是我给你的糖,我吃一口又怎样?”
      陈可乐伸手去抢:“你还我!那是我的本命蓝莓味!”
      “唉唉唉!别动手动脚的,我可是病患,小心我不带你上分。”
      两人咋咋呼呼,温夏就坐着看他们,有种家长看小孩打架的味道了。
      周遭的喧闹渐渐褪去,教室里恢复了松散的课间氛围。
      安居秋嘴里含着蓝莓棒棒糖,清甜的果香混着刚才寡淡的青柠味化开,四肢百骸的酸软终于缓解了大半。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喘了口气,放别人身上这死亡角度可能会是黑历史,但抵不过我秋哥的神颜,依旧拽里拽气的。
      陈可乐气鼓鼓地叉着腰,盯着他嘴里晃动的糖棍,一脸痛心疾首:“我的蓝莓味啊!你但凡有点人性都不能抢me的糖!”
      “刚是谁硬塞包子差点噎死病患的?”安居秋斜睨他一眼,舌尖顶了顶嘴里的糖,甜味漫开,底气十足:“知恩不图报,我尝一口怎么了?再说糖是我的,你吃的都是我施舍的。”
      眼见两人又要开启新一轮拌嘴,一道清浅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别闹了。”
      温夏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下安居秋的胳膊,语气带着淡淡的叮嘱:“刚缓过来,别激动。”
      他的指尖微凉,碰到皮肤的瞬间,安居秋浑身猛地一僵。
      今早那个轻飘飘的吻猝不及防地窜回脑海,那一瞬间细碎的电流、柔软的触感,还有少年眼底得逞的坏笑,历历在目。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红了。
      安居秋瞬间收敛了嚣张的气焰,默默把嘴里的糖抿紧,僵硬地转过头,不敢跟温夏对视,假装看向窗外:“知道了,啰嗦。”
      一旁的陈可乐敏锐地捕捉到不对劲,凑近了探头:“秋子,你耳朵怎么红了?晒的?今天又没大太阳。”
      “热的。”安居秋语速极快地扯谎,恨不得把多嘴的兄弟直接打包扔出教室。
      温夏看着他掩耳盗铃的模样,丹凤眼弯了弯,眼底藏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却故意配合着点头:“确实,有点闷。”
      装的。
      从头到尾,最闷的只有安居秋那颗乱跳的心。
      安居秋余光瞥见他的笑意,心里更气了。
      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明就是故意套路他,现在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陈可乐没察觉两人之间暗流涌动,自顾自拆开新的糖果,含糊道:“说真的秋子,你今早怎么突然低血糖了?又不好好吃饭是吧?”
      这话一出,安居秋瞬间卡壳。
      总不能说是早上一觉醒来,反手扇了温夏一巴掌,又被对方套路亲了一口,全程过度紧张、情绪大起大落,直接耗空了体力吧?
      太丢人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口。
      他只能含糊糊弄:“没吃早饭,那面包干得噎人,牛奶又难喝,不低血糖才怪。”
      闻言,温夏侧眸看他,轻声补了一句:“是我的错。”
      安居秋一愣:“关你什么事?”
      “早上该早点叫你起来。”温夏语气诚恳,眉眼温顺:“要是早点起来,你就能好好吃早饭,也不会低血糖了。”
      那副乖巧懂事的样子,任谁听了都要夸一句温柔体贴。
      “什么东西?你们住一起了?”陈可乐糖也不吃了。
      进展这么快的吗?
      他这一嗓子不算大声,却也清亮,瞬间引来了周遭几道零碎的目光。
      安居秋心脏狠狠一跳,差点被嘴里的糖棍硌到牙,内心慌得一批。
      他跟踩了弹簧似的直起身,伸手一把捂住陈可乐的嘴,力道又急又快,咬牙压低声音:“瞎嚷嚷什么?谁住一起了,小嘴巴,闭起来!”
      陈可乐被他捂得呜呜作响,眨巴着一双写满震惊的眼睛,手脚并用地扒拉他的手,满脸的难以置信。
      也难怪他激动。
      从前安居秋独来独往,性子冷傲,除了他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几乎不跟谁亲近,现在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安居秋费了好大力气才按住躁动的他,转头时瞬间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冷淡模样,刻意避开温夏含笑的视线,对着周围好奇探头的同学淡淡道:“看错了,没什么事。”
      众人没看出热闹,悻悻收回目光。
      安居秋这才松开手,狠狠瞪了陈可乐一眼,眼神直白明了:再多嘴你就完了。
      陈可乐重获自由,大口喘了两口气,凑在他耳边用气音疯狂追问:“不是吧秋子,真住一起了?什么情况啊!你什么时候跟温夏这么熟了?瞒着我多久了?”
      他之前跟安居秋还相处了几个星期呢,温夏才来几天啊!凭什么,他不服。
      安居秋不想把自己的伤疤揭开,也不忍看陈可乐生气:“我爸……然后偶遇温夏,现在暂时住在那。”
      话没说完,但他们都懂。
      陈可乐默了默,拳头紧握:“又是他,又是他!他是畜生吗?等放假我就把他套进麻袋,三拳不死算我虚!”
      安居秋笑了下:“行行行。”他这声敷衍的安抚轻得像阵风,听着漫不经心,指尖却悄悄蜷了蜷。
      陈可乐的怒气来得快、散得也快,只是眼底压着点心疼,没再揪着同住的事追问,只愤愤地咬碎嘴里的糖,低声嘟囔:“反正你要是受委屈,第一时间跟我说,我永远站你这边。”话落又补充了句,“犯法的事除外嗷。”
      少年直白又滚烫的偏袒,落在耳边,熨得人心口微暖。
      安居秋偏头看他,扯出个浅浅的笑,没再说话。
      下午有体育课,是安居秋除主课外最讨厌的课了。
      开胃菜是三千米长跑,刚跑几百米他们就快要累死了,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大概就是吃水煮蛋时被那个蛋黄噎到的状态,总之很恶心就对了。
      安居秋喘的跟狗一样,汗水跟开闸一样不要命的往下淌,脸色微微发红,嘴里干得要命。
      燥热的风卷着操场上的尘土扑面而来,晒得塑胶跑道直冒热气,他的脚步越来越沉,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团烧得滚烫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人的干涩。
      他原本还咬牙跟着大部队的节奏,最后两百米实在撑不住,速度慢慢放缓,落在了队伍最后。
      三千米的终点线近在眼前,却像是隔着遥遥万里。
      终于熬到冲线的那一刻,安居秋身子一软,直接脱力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额前的碎发早已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扎堆喘气、嬉笑打闹,喧闹的人声此起彼伏。
      陈可乐冲过终点就直奔休息区,回头看见蔫巴巴的安居秋,忙扯着嗓子喊:“秋子!撑住啊!别原地升天喽!”
      安居秋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只抬手敷衍地挥了挥,耳膜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他快要站不稳,准备席地而坐的时候,一道清瘦的身影快步走到他身侧。
      带着淡淡清冽气息的阴影覆下来,隔绝了头顶灼人的烈日。
      温夏手里攥着一瓶拧开瓶盖的常温矿泉水,指尖干净白皙,握着瓶身的姿势格外好看,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轻柔,盖过周遭的喧闹:“别弯腰,站直了喘,不然会头晕。”
      安居秋这会儿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接过去就猛灌。
      “咳咳咳!”不出意外的呛到了,他瘦弱的身躯剧烈颤抖着,像条即将溺死的鱼。
      陈可乐吓得一个滑铲飞到他旁边,拍拍他的背:“我滴勒个亲娘嘞,安居秋,你是蠢货吗?果然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他手上的力道没轻没重,拍得安居秋身子一晃一晃的。
      安居秋没呛死都要被他拍死了。
      这死孩子手劲咋嫩大呢?
      正怀疑人生时,嘴里忽然出现了一颗牛奶糖。
      循着手的主人望去,是温夏略显焦急的脸:“陈可乐你别拍那么用力。”
      “不是,才多久你们就成好兄弟了?那我呢?”陈可乐一脸受伤,到头来他成那个局外人了。
      安居秋搞不懂,安居秋不理解,这种小事还要禀报他吗?但见好友表现得那样伤心,还是解释:“没有,我们就是正常租客关系,你别误会。”
      这话说得真切,可落到陈可乐耳朵里就变了味。
      “正常租客?你们都住一起了!我跟你也就止于普通同学的关系了吧?”陈可乐还是难过,他和安居秋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次被拐也是安居秋不顾一切的找他,当时那小子才14,身体又严重营养不良,追在那辆极速行驶的车后面竟然不落下风,他被救回来后,安居秋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
      他是他的好朋友,也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陈可乐一直以他为中心,关系铁得金刚不坏,现在突然有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来跟他抢人,他不生气才怪。
      安居秋急了,拉住陈可乐的手,语气谄媚:“不是这样的,乐哥,我们逗你玩呢。”然后转移话题:“请你吃冰棍咋样?你别气了,等会被冉料看见你这丑样又该嘲笑你了。”
      周欣冉是南湘一中的广播员,长相没得说,御姐来的,说话御,做事也劲劲的,某只纯种可乐还想着毕业后表白呢。
      果然陈可乐立马不说话了,摆出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
      “呕……抱歉,没忍住。”安居秋刚缓过来就直面这个恶心得流油的动作,实在是……
      “安居秋!”陈可乐怒了,追着他满操场跑。
      等追得满头大汗也碰不到他的衣角。
      “不是你拿命跑啊?!”陈可乐在后面气喘吁吁,这小子不是低血糖吗?他居然都跑不过一个低血糖患者。
      安居秋脸都憋红了,跑完一圈头晕乎乎的,找不着东南西北了。
      我要减肥!这个念头陈可乐已经想了几百遍了,哪次不是被安居秋一颗糖一份黄焖鸡哄破功的。
      操场上只剩少年们的欢笑声。
      一声哨响打破了现场欢乐的气氛,众人丧着脸,又在大太阳底下cos五颜六色的烧烤。
      太阳的炙烤让人生不出丝毫脾气,偏偏他们在晒太阳,体育老师站在树荫下看他们表演,这种无良行为成功引起了众怒。
      “黑蛋你这样做就不地道了吧?”
      “对啊对啊,凭什么我们在这“心静自然凉”你心不静就凉!”
      “……”
      他们的体育老师是个00后,说话有趣性格开朗,还是体育生,就是太黑了,跟被酱油浸泡过一样。
      体育老师和陈可乐一个姓,不过(13)班的男男女女更倾向于叫他黑蛋,友称并无诋毁意味。
      陈老师也很懊恼,他女朋友昨天还嫌弃他太黑,晚上在路边老是找不着人,让他好好防晒,这帮小崽子还隔这添如乱。
      他认命般站出来,迎接温暖过头的阳光,顺便给他们整上终极大餐————30个俯卧撑。
      安居秋晚上睡觉的时候腰还是痛的,手肘处也被磨红了,在心里把这个记仇的黑蛋骂成筛子了。
      陈可乐也没好到哪里去,加上当时他没做几个就趴了下去,还被罚单独重新做了30个,这波亏了。
      温夏睡在安居秋下面的床铺上,抬眼还能看见他裸露在外那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手臂。
      他手上戴了校环,还有一条挂了颗纸星星的红绳,在他身上好像一切都变得很美好。
      这个沉寂的夜晚,只有星星和枕头知道温夏在想什么。
      夏天,秋天,他们连季节名都挨在一起,肯定是天生一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