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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横财 “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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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听说殿下最近在忙一件大事,是不是跟朝中的事有关?”何侧妃试探性地问。
“殿下忙什么,我从来不过问。”沈令仪说。
何侧妃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不过我听说,殿下最近走动频繁。姐姐要是知道什么,能不能——”
“何侧妃。”沈令仪打断了她,“我说了,殿下的事我不过问。你想知道什么,自己去问殿下。”
“姐姐别误会,我就是随口问问。”她行了一礼,匆匆走了。
沈令仪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细节。何侧妃来打听萧景珣的动向,这说明何家那边已经坐不住了,这倒是可以利用的一点。
沈令仪放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窗外已经暗了下来,正月的白天很短。翠微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粥。“王妃,您还没吃晚饭呢。先喝碗粥垫垫肚子吧。”
沈令仪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是红枣小米粥,甜丝丝的,暖胃。
“翠微,“她说,“三年前,张管事走的时候,有没有人给他送行?”
翠微想了想:“好像没有。张管事走得挺急的,据说连东西都没收拾全。”
“急?他是自己要走,还是被人催着走的?”
“这个……奴婢不太清楚。”翠微摇了摇头,“当时府里乱成一团,大家都在担心王妃的身体,谁也没顾上张管事的事。”
“翠微,还有一件事。“沈令仪放下粥碗,“帮我找一个人,当年那个跑腿的陈婆子。她有个儿子叫周大柱,好赌。他们被辞退之后去了哪里,你帮我打听打听。”
“王妃……”翠微犹豫了一下,“您这是要查什么?”
“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些旧事。三年前的事,有些疑点我一直没有想通。你帮我查查就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翠微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王妃放心,奴婢一定办妥。”
翠微走后,沈令仪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第二天一早,翠微就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回来。
“王妃,陈婆子的下落找到了。”翠微关上门,压低声音说,“她现在就住在城南的一条巷子里,离济仁堂不远。奴婢托人打听过了,她儿子周大柱已经把赌债还清了,还买了一处小宅子。街坊邻居都说是他运气好,赌赢了。但奴婢觉得没那么简单,周大柱那个人,逢赌必输,怎么可能一下子还清几百两的赌债?”
“还有,”翠微继续说,“奴婢又打听了一下那个煎药的丫鬟秋兰。她被辞退之后,据说回了老家。但她老家在洛京郊外的一个小村子里,奴婢托人去村里问了,村里人说秋兰从来没有回去过。”
从来没有回去过。一个十几岁的丫鬟,被大户人家辞退,身无分文,不回老家还能去哪里?
沈令仪的手指微微收紧,秋兰可能出事了。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她问:“翠微,你再帮我查一件事。永和十四年十月中旬,殿下有没有出过远门?”
翠微愣了一下:“三年前的事了……不过奴婢去问问门房的李伯,他记性一向好。”
午后,翠微回来了。
“王妃,问到了。”翠微的脸色有些微妙,“李伯说,永和十四年十月中旬,殿下确实出过一趟远门。去了五天,好像是去了洛阳。走的时候是半夜,回来的时候也是半夜。很神秘的样子。”
“殿下带了几个随从?”
“李伯说带了六个。”翠微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李伯说殿下还带了一个药房的人。”
“药房的人?”沈令仪追问,“谁?”
“李伯说记不清名字了。但他记得那个人穿了一件灰色的棉袍,戴着个毡帽。”
天色阴沉沉的。
钱是最诚实的东西。它不会说谎,不会隐瞒,不会忘记。沈令仪决定从周大柱的赌债查起。
沈令仪让翠微装作买绸缎的客商,去陈婆子家附近的绸缎铺打听。陈婆子以前在府里做杂活,现在赋闲在家,偶尔帮邻居做些缝补的活计。
翠微去了两次。第一次没有打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第二次,她在绸缎铺里碰到了陈婆子的一个邻居,一个爱嚼舌根的老太太。老太太说陈婆子这几年日子过得好多了,“儿子发了财,买了宅子,还请了两个下人伺候她”。
“发财?”翠微装作好奇,“怎么发的财?”
“谁知道呢。”老太太压低声音,“听说是贵人赏的。”
赏钱?三皇子府的财务分两部分:内院账房和外院账房。内院账房归沈令仪管,主要处理日常开销、下人月钱、采买食材等。外院账房归萧景珣管,处理公务开支、人情往来、以及一些“不方便走公账”的费用。沈令仪得想办法查查,这笔钱是不是从外院出的。
正想着,赵姨娘来串门了。她端了一碗莲子羹,说是下午熬的,给王妃当点心。
“王妃最近忙什么呢?”赵姨娘在对面坐下,打量着她,“天天待在书房里,是不是在写什么大文章?”
“没有,就是整理一些旧事。”沈令仪说,她拿起桌上的一本旧书翻了翻,忽然说了一句:“对了,赵姨娘你在府里这些年,有没有听说过有下人发横财的。”
“前两年妾身听院子里的老妈妈们聊天,说当年王妃出事那会儿,有一个下人忽然发了一笔横财。”
沈令仪的心跳加快了一拍,“哪个下人?”
“好像是一个姓陈的婆子。”赵姨娘回忆着,“那些老妈妈们说她儿子在赌坊里赢了大钱,买了宅子,还请了丫鬟伺候。大家都说这婆子命好,在府里干了几年杂活就发了财。”
“她们还说了什么?”
“还说了……”赵姨娘想了想,“好像是说那个陈婆子走的时候,殿下身边的陈七亲手给了她一笔钱。陈七那个人,王妃也知道,是殿下的亲随,平时谁都不搭理。他亲手给一个下人送钱,这事挺稀罕的,所以老妈妈们记了好久。”
“赵姨娘,你帮我个忙。”
“王妃说。”
“那些老妈妈们,你能不能再找她们聊聊?不用刻意打听什么,就是闲聊。如果有人提起当年那些事,你记下来告诉我就行。”
赵姨娘虽然不太明白王妃为什么对三年前的旧事这么感兴趣,但她是个细心的人,知道沈令仪做事一定有道理,“好,妾身记下了。”
赵姨娘走后,沈令仪想到了红袖。
红袖是她的陪嫁丫鬟,三年前被她安排嫁给了外院的一个书吏,那个书吏叫马成,在外院账房做事,小两口的生活也算是幸福美满。
沈令仪让翠微去红袖家送了一篮子年糕,篮子里夹了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查外院账房。”
红袖是聪明人,她看到这四个字就知道沈令仪要什么。
这天晚上,萧景珣回来吃晚饭。两人坐在正厅里,面前摆着几碟菜。萧景珣今天心情不错,“上元节的灯会准备得怎么样了?”他问。
“管家都安排好了。”沈令仪说,“灯笼、马车、路线都定好了。”
“嗯。”萧景珣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几口之后,他忽然说了一句:“令仪,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心事?没有啊。”
“你最近总是一个人待在书房里。”萧景珣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审视的意味,“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最近在读几本书,入了迷。”沈令仪笑了笑,“殿下也知道,我看书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
“那就好。”
沈令仪主动换了话题,聊起了哪家夫人穿了什么新式衣裳、哪个孩子走丢了被衙役找到、哪条街的灯笼最好看。
三天后,红袖托翠微带回了一本薄册子。册子上抄录了外院账房在永和十四年十月到十二月之间的所有大额支出记录。红袖没有抄全部,太多了,而且她的丈夫马成也不是账房的主管,能接触到的信息有限。但关键的几条她都抄了下来:
永和十四年十月初三——外院拨款三十两至药房,用途“采购药材”。
永和十四年十月初八——外院支出五两,经手人周氏,用途“杂项”。
永和十四年十一月初十——外院支出二百两,用途“遣散下人”。
永和十四年十一月十五日——外院支出五十两,用途“采买”。
永和十四年十二月初一——外院支出八十两,用途“人情往来”。
沈令仪盯着这些数字,手指微微发颤。“红袖还说了什么?”
翠微想了想:“红袖说,马成告诉她,外院账房有一个单独的柜子,是殿下专用的。柜子上着锁,只有殿下和账房主管有钥匙。马成从来没见过柜子里的东西。”
那就是暗账所在的地方。沈令仪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她知道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但也越来越危险了。如果萧景珣发现她在查外院账房,后果不堪设想。
他也许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翠微,”沈令仪睁开眼,“让红袖暂时收手,不要再查了。”
“好。”翠微点头。
“还有,”沈令仪顿了顿,“帮我约一个人。”
“谁?”
“萧珩。”沈令仪说,“旧书楼,明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