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苏爸の神助攻 “前线记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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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一月，B市的银杏叶全部转黄，铺在校园小径上像一层金箔。顾言之与苏晓晓的关系在这片金黄里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说不清道不明，但实验室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比如他不再等她开口就能察觉她实验不顺（嘴角下弯的幅度超过日常标准，赵磊的数据统计显示正常值为零，而今天至少是-3），她倒的温水不用他开口就已经放在他桌角——恒温37度，跟保温杯上的标签一模一样。赵磊在BBS上更新了一条动态：“前线记者观察到，两人已进入一种‘互相照顾但死不承认’的新阶段。预计下一阶段将是‘公开承认但继续嘴硬’。”
钱教授在下面点了赞。
就在这个微妙的节点上，苏建国同志出手了。
起因是一通电话。
“闺女！”苏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音量足以让半层楼的人听见，“这个周末带小顾回家吃饭！你妈买了一只土鸡，炖汤！”
“爸，我跟顾言之不是那种关系——”
“对对对，不是那种关系，就是一起在肛肠科待过半个月、回学校又天天黏在一起、你还为了他跟别的女生在图书馆门口吵架的那种‘不是那种关系’。”苏建国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爸懂。爸什么都懂。周末记得带回来。”
电话挂了。
苏晓晓瞪着手机屏幕，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对手不是任何情敌，而是她亲爹。她把手机甩在床上，然后重新拿起来给顾言之发了一条微信：“周末有没有空？我爸要你回家吃饭。”
顾言之秒回：“有空。”
顾言之又发一条：“你爸是不是想跟我讨论术后恢复心得？”
苏晓晓：“……你猜对了。”
顾言之：“那我带点伴手礼。上次苏叔叔说喜欢大红袍，我再带一盒。”
苏晓晓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荒诞——她爸和顾言之，两个人在肛肠科建立的友谊，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趋势向家庭聚餐的方向发展。
周日中午，顾言之准时出现在苏晓晓家门口。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藏蓝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腕，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左手是大红袍，右手是一束花——不是玫瑰，是一束金黄色的向日葵。
“为什么送向日葵？”苏晓晓接过花。
“向光性。它们永远朝太阳的方向生长。”顾言之认真地说，“你也是。在实验室最暗的那段时间，你也是朝有光的方向走的。”
苏晓晓愣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花插进了玄关的花瓶里，转身朝厨房走去。她怕自己再站一会儿，脸会红到被她妈看出问题。
苏建国从客厅里大步流星地迎出来。他穿着一件红色的羊毛衫，看起来精神焕发，肚子上手术后的疤痕早就愈合了，连王主任都说他是“恢复最快的教科书级病例”。“小顾！”他握住顾言之的手用力摇了三下，“精神不错！看来恢复得挺好！来来来坐！”
苏妈李兰从厨房探出头，目光在顾言之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缩回去继续炒菜。她今天做了六个菜：清蒸鲈鱼、山药排骨汤、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凉拌木耳、还有一道苏建国强烈要求添加的——清炒马齿苋。
“马齿苋清热解毒，对痔疮好！”苏建国把菜端上桌的时候得意洋洋地宣布，“我在肛肠科听老李说的，他吃了半年马齿苋，痔疮再没犯过！小顾你多吃点！预防复发！”
“爸！”苏晓晓差点被米饭呛到，“能不能不要在饭桌上讨论这个？”
“怕啥？这是养生！是科学！”苏建国理直气壮，“小顾是学生物的，你问他，马齿苋里面是不是有黄酮类化合物？是不是有抗炎作用？”
顾言之认真地尝了一口马齿苋，点了点头。“黄酮类化合物确实有抗炎效果。不过苏叔叔，马齿苋中的有效成分主要是ω-3脂肪酸和抗氧化物质，黄酮含量反而不是最高的。如果要精确计算抗炎效果，需要做体外细胞实验——”
“对对对！”苏建国一拍大腿，“就是这个！科学！”
苏晓晓把脸埋进碗里。苏妈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块排骨，语气平淡地说：“老苏，你能不能让人家小顾好好吃口饭？”
“我没不让他吃啊！我就是顺便讨论一下学术问题！小顾喜欢学术，是吧小顾？”
“是的。”顾言之的回答一如既往地诚实。
饭后，苏建国把顾言之拉进了书房。苏晓晓预感不妙，端着茶杯跟到书房门口，刚推开门就听见她爸正在说：“……我女儿小时候的照片，你看看，这是她三岁在幼儿园跳舞的，这是她六岁第一次上台领奖的，这是她初中长跑比赛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的——”
“爸！！！”
“怎么了？给小顾看看你的成长历程怎么了？人家小顾关心你！”
苏晓晓看见顾言之正低头认真地翻看那本厚厚的相册。他翻页的动作很慢，每一页都仔细看，像是在审阅一份重要的文献。看到某张照片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张——”他指着一张照片。
苏建国探头看了一眼。“哦，这是晓晓四岁，在院子里堆雪人。那天她非要把雪人抱进屋里，说雪人怕冷，结果雪人在客厅化了一地水，她哭了一整个下午。”
苏晓晓的脸已经红得能煎鸡蛋了。但顾言之看着照片里那个穿着红棉袄、抱着雪人哭得满脸是泪的小女孩，眼睛里有一种很温柔的东西。他转头看向苏晓晓，声音很轻：“你小时候也很可爱。”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苏建国看着两个人对视的侧脸，嘴角浮起一个老谋深算的笑容。他站起来，拍了拍顾言之的肩膀：“小顾，你跟我到阳台来一下，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两人站在阳台上。苏建国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然后开口：“小顾，我这个人没啥文化，大学老师当了一辈子，其实就会教人跑跑步、打打球。但我看人还是挺准的。你这孩子，跟我年轻时候有点像——什么事都自己扛，不习惯欠人情，更不习惯跟人说软话。”
“苏叔叔——”
“你听我说完。”苏建国挥手打断他，“晓晓这孩子，脾气随我，嘴硬心软。从小到大不擅长跟人亲近，但一旦认准了谁，就会掏心掏肺。她在肛肠科帮你，不是顺手。她帮人从来没有‘顺手’这回事。她就是看不得你一个人在那儿死撑。”
他弹了一下烟灰。
“所以你不用想太多，也不用非得变成什么浪漫的人。你就做你自己——一个在饭桌上分析马齿苋黄酮含量、在她把雪人抱进屋里时会蹲下来跟她一起擦地的人。就够了。”
顾言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苏叔叔，我想问一个问题。”
“你说。”
“术后第七天那次上大号——您当时攥着我的手说‘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现在还作数吗？”
苏建国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足以惊动邻居的洪亮笑声。他笑弯了腰，烟差点烫到手，眼泪都笑出来了。
“作数！当然作数！不过今天升级了，”苏建国把烟掐灭，用力拍了拍顾言之的肩膀，“以后你就是我亲女婿！”
站在客厅里的苏晓晓听见这声宣言，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旁边沙发上，苏妈翻了一页手中的杂志，头也不抬，用一种过来人的平静语气轻声开口：“你爸在肛肠科待了半个月，最大的收获不是割了痔疮，是捡了个女婿。”她合上杂志，看了女儿一眼，“不过这孩子确实不错，比你会挑人。”
苏晓晓回头看她妈。李兰女士的表情依然平淡，但嘴角微微弯了弯。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苏爸の神助攻
，还差 